陸淵端起那個印著小黃鴨的瓷碗。把最後一口濃湯喝進肚子裡。
他扯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嘴角。視線越過還在舔嘴唇的陸清雪。落在跪在地上的林震身上。
林震的西裝褲腿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緊緊貼在小腿肚上。
他口袋裡那部專門用來跟京城單線聯繫的加密衛星手機。突然發瘋一樣地震動起來。
刺耳的蜂鳴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尤為突兀。
林震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手指抖得連拉鏈都扯不開。指甲在布料上刮出刺啦刺啦的難聽聲響。
好不容易把手機掏出來。按下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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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建國破音的嘶吼聲直接從聽筒里炸了出來。連免提都沒開。整個客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震!馬上請陸先生出手!」
「那頭怪物從深淵裂口裡爬出來了!神盾財團留在島上的三艘宙斯盾驅逐艦。連十秒鐘都沒撐過去。全被它一爪子拍成了廢鐵!」
「美聯太平洋第七艦隊的航母編隊剛好在附近巡航。他們發射了十二枚戰斧巡航飛彈。打在那怪物身上連塊鱗片都沒炸下來!」
「它現在正朝著華夏東海的方向移動!沿海三個戰區已經拉響了最高防空警報。一旦讓這東西登陸。江南市首當其衝!」
楚建國在那頭大口喘著粗氣。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絕望。
地球的現代火力。在這種體型超過百米、能硬抗飛彈的深海巨獸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紙糊的玩具。
林震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起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陸淵。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剛才在趙家長河的四合院裡。陸淵一拳砸碎了神境宗師的烏龜殼。那屬於武道界的降維打擊。
但現在。太平洋上那頭怪物。可是連正規軍的航母編隊都拿它沒轍的滅世天災。
武功再高。能擋得住那種級別的體型碾壓嗎。
陸淵把擦過嘴的紙巾揉成一團。准標準確地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里。
「嚎什麼。」
陸淵的聲音不大。卻順著手機的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遠在京城地下八十米的防衛區指揮中心。
楚建國那頭的雜音瞬間安靜了。
陸淵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去弄個大點的冷鮮庫。製冷效果要好。」
林震愣在原地。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
「陸先生......您要冷鮮庫幹什麼。」
陸淵走到陽台那扇碎裂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蔚藍的天空。
「公海那條泥鰍雖然血脈不純。但好歹也沾點蛟龍的邊。肉質太老沒法吃。但那根脊背上的主筋。倒是勉強能給清雪熬點強身健體的膏藥。」
陸淵轉過頭。看著傻掉的林震。
「抽出來不馬上凍上。靈性就散了。別耽誤事。」
林震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太平洋艦隊被打得滿地找牙的滅世巨獸。在這位爺眼裡。只是一根熬膏藥的藥材。
而且還要提前準備冷鮮庫保鮮。
「是!我馬上安排軍用冷藏車去港口待命!」
林震對著手機狂吼了一句。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衝出客廳去聯繫江南市軍區。
陸清雪抱著沙發上的抱枕。有些擔憂地看著陸淵的背影。
「哥。你剛回來又要出去啊。」
陸淵走到沙發邊。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腦袋。
「哥去買點海鮮。馬上就回來。你在家把電視聲音開大點。外面的防空警報太吵。」
沒等陸清雪點頭。陸淵的身影已經毫無徵兆地從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陣帶著淡淡海腥味的微風。吹動了客廳里的窗簾。
......
太平洋公海。
原本常年被雷暴籠罩的海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鍋沸騰的血水。
神盾財團那座造價數百億的私人島嶼。早就被踩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礁石。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殘破的鋼鐵裝甲、燃燒的燃油。以及殘缺不全的屍體。
財團議長死死抱著一塊帶有浮力的直升機尾翼。在幾十米高的巨浪中上下翻滾。
他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早就被撕成了爛布條。海水灌進鼻腔和肺里。嗆得他連咳血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距離他不到三百米的海面上。
那頭長著獨角、渾身布滿暗金色鱗片的巨獸。正昂起那顆比卡車頭還要大出好幾倍的腦袋。
它的嘴裡咬著半截冒著黑煙的驅逐艦艦橋。上下顎猛地一合。
「嘎吱」
厚達十幾公分的特種鋼板。在它那排倒刺般的獠牙下。發出讓人牙酸的斷裂聲。直接被嚼成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