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86章 星空有一陣裂痕

  陸晏按住胸口滾燙的陣盤,掌心的粗糙布料被熱力烤得發硬。

  他猛地抬起眼眸,望向逐漸泛白的天際。

  蒼穹中央那道尚未彌合的狹長裂縫,忽然劇烈痙攣起來。

  呼——!

  倒灌進人間的冷風驟然停滯,天地間陷入死一般的滯重。

  散落各處的銀白星屑倒卷而起,在千米高空瘋了似地匯聚凝結。

  刺啦!!

  虛空發出一陣令人齒酸的撕裂聲。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漫天翻滾的銀光撕開雲層,在深沉的裂痕深處化作一隻冰冷的巨眼。

  那是一隻足有數座樓閣大小的銀白獨眼,瞳孔泛著死寂的星芒。

  獨眼無悲無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西川地面的殘垣斷壁。

  刺骨的寒意順著眾人的脊椎骨節寸寸向上爬。

  張長河癱坐在舷梯邊,雙目圓睜,呼吸驟然被這股陰寒卡死在嗓子裡。

  咚的一聲悶響!

  一道銀白流光自半空筆直墜落,穩穩踩碎了身側的水泥板塊。

  楊戩橫握三尖兩刃刀,肩頭甲冑上的護體神火微微暗淡。

  他順著陸晏的視線望向高空,俊朗的面容緊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別白費力氣推演了。」楊戩嗓音低沉,刀鋒上泛著淡淡的海水鹹味。

  「這東西根本不歸這方天地的常理管束。」楊戩看向陸晏,眼神極其嚴峻。

  陸晏鬆開按在劍柄上的右手:「東海那邊也是這副光景?」

  「東海海眼炸開的時候,落下來的就是這種星空白斑。」楊戩沉聲回應。

  「它不吃術法,不懼神兵,專依附在外神殘骸上吸食生機。」

  呼啦一聲爆響!

  哪吒腳踏風火輪落在旁邊的大卡車頂,火紅的混天綾緩緩纏回手腕。

  少年的臉上再沒了先前的頑劣,清秀的眉毛死死擰在一起。

  「小爺的火尖槍戳爛了它十七個核心,全沒用!」哪吒抬槍指向天空的獨眼。

  「只要星芒還在漏,哪怕把天照碾成肉泥,它轉眼又能拼湊成型。」

  林初雪吐出嘴裡的細木棍,兩隻肉乎乎的小手猛然攥緊血池法杖。

  她周身的血光轟然盪開,一血萬盾的狂暴威能震得地表碎石亂顫。

  小姑娘咬著銀牙,強行將法杖的血紋探入高空,試圖鎖定義域核心。

  嗡!

  血紋觸碰到那隻銀白獨眼的瞬間,像是扎進了無底深潭,驟然消散。

  「咳……」林初雪悶哼半聲,臉色泛起一抹不正常的虛白。

  「抓不著……陸隊,那上頭根本就是空的!」林初雪急得跺了跺小腳。

  趙雷光把兩面沉重的大地重盾往地上一夯,震得水泥地面轟隆作響。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趙雷光瞪著銅鈴大眼,扯著嗓子大罵。

  「天底下哪有泥頭車撞不爛的玩意兒?大不了雷爺開著雙盾把它頂碎!」

  卡車副駕駛位旁,溫月抬手摘下了滅世驚雷弩的紅外熱成像目鏡。

  她低頭在戰術手環上迅速敲擊,調出剛剛捕獲的頻譜波形。

  幽藍色的屏幕上,原本平穩的生命譜線此刻徹底絞成了一團亂麻。

  「省點力氣吧,趙雷光。」溫月把冰冷的屏幕轉向眾人。

  「剛才那一擊命中後,對方的生命反應沒有清零,而是直接脫離了波段。」

  肖芊羽提著龍王戰戟穿過廢墟,戰靴踩過滿地被腐蝕的爛泥。

  她在防暴運兵車的車門邊站定,冷艷的眼角還殘留著未散的煞氣。

  「剛才閃現突刺,我的戟尖確實扎透了巨蛇的頸骨。」肖芊羽低聲開口。

  「但刃鋒切進去的感覺,不像是皮肉,倒像是划進了一片冰冷虛空。」

  戰戟末端微微發顫,戟身繚繞的暗金流光竟被蒙上了一層微細的白霜。

  蘇雲卿半蹲在值班室台階前,手中銀針飛速穿引,為受傷的老兵收束傷口。

  聽到眾人的交談,她猛然抬起頭,清麗的眸子滿是凝重之色。

  「你們看看腳下的地面。」蘇雲卿指向跑道縫隙里的銀白粉末。

  原本青黑的水泥裂縫,正被那些銀星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化為灰白石粉。

  「這不是簡單的毒氣,它在蠶食整座城池的生命本源。」蘇雲卿語氣嚴肅。

  「如果不切斷源頭,哪怕把外神擊退,西川遲早也會變成一片死地。」

  張長河靠著冰涼的金屬輪轂,兩隻手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

  他當了半輩子王牌飛行員,自詡什麼狂風驟雨、防空火力都硬闖過。

  可眼前這群怪物和神明談論的東西,徹底擊碎了他的認知底線。

  『常規飛彈打在這玩意兒身上……怕是連層皮都蹭不掉吧。』機長暗自苦笑。

  陸晏神色如常,反手從作訓風衣的內袋中摸出了那枚青銅陣盤。

  陣盤剛一離體,周圍空氣便發出微弱的嗡鳴。

  原本由秦無衣親手刻印的定界陣紋,此刻正被幾塊巴掌大的白斑無情侵蝕。

  那些斑塊像具有生命的黴菌,正順著銅盤內部的機樞緩慢蠕動。

  秦無衣留下的時空防護,正在被一點點瓦解。

  楊戩垂下三尖兩刃刀,刀尖在地面劃出一道清晰的焦痕。

  「天痕的主裂隙在東海,我和哪吒不能在西川多留。」楊戩沉聲說道。

  「若本體順著海眼直接撕開天幕,整條東部防線半個時辰內就會全線崩潰。」

  哪吒翻身躍上風火輪,赤紅的烈焰再次轟然燃起。

  「陸晏,這邊要是撐不住就退去第七要塞,別硬頂!」少年高聲提醒。

  「有我們在前面堵著,至少能給你們爭取兩天喘息的工夫。」

  陸晏點了點頭,眼底深處的黑白光輪悄然隱沒。

  「東海交由二位真君壓制,西川的爛攤子,我來收拾。」陸晏語氣平緩。

  楊戩深深看了陸晏一眼,沒有再多說廢話,單手挽出一道雪亮刀花。

  轟隆!!

  金色流光沖天而起,哪吒腳踏烈焰緊隨其後,二人眨眼便化作流星破空而去。

  狂暴的氣浪蕩平了停機坪上的陰霾,卻吹不散頭頂那隻俯瞰人間的巨眼。

  陸晏收回目光,反手將受損的青銅陣盤遞向了肖芊羽。

  肖芊羽微微一怔,下意識伸手接住沉甸甸的銅盤。

  「陸隊,你這是……」肖芊羽蹙緊眉頭。

  「全員立刻帶上傷員撤出機場,返回西川駐地休整待命。」陸晏冷聲下令。

  「由你暫代指揮權,溫月負責外圍戰術布防,雷光留守看死大門。」

  趙雷光一聽這話當場急了,扛著大盾兩步跨到陸晏跟前。

  「不是,陸隊你把陣盤交出來算怎麼回事?」趙雷光大著嗓門追問。

  「你小子想一個人單溜去哪?老子這泥頭車還沒撞過癮呢!」

  陸晏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平靜讓趙雷光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天照殘魂不過是個寄生宿體,真正的禍根在地脈深處。」陸晏淡淡開口。

  「二十年前西川開闢第一道門時,林老前輩在群山里封死過一處源頭。」

  「那地方秦無衣去過,我必須親自去確認一眼。」

  沈星臨沒有多問,默默抬手合上了外骨骼的面罩,朝陸晏行了個軍禮。

  溫月深吸了一口氣,手腕翻轉,將重弩穩穩掛回背後的戰術鎖扣。

  「兩小時內,第一小隊駐地的防空火力和陣紋會全部架設完畢。」溫月說道。

  林初雪拖著血池法杖小跑過來,圓圓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小姑娘把手伸進被血泥浸髒的口袋裡,摸索了半天。

  最後,她掏出了一大把泛著橘香的硬糖,不由分說地塞進陸晏的風衣兜里。

  「陸隊,你可得快點回來。」林初雪仰著小臉,吸了吸發紅的小鼻子。

  「王大爺給的那罐芝麻酥我留了一半,等你回來分著吃呢。」

  陸晏看著兜里鼓鼓囊囊的糖果,無語到。

  他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林初雪亂糟糟的發頂。

  「留著你自己吃吧,少廢話,上車。」陸晏收回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