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如沸水般翻滾，八個水缸粗細的巨大蛇頭破土而出。
粘稠的信子吞吐間，噴灑出大片刺鼻的腐蝕黑煙。
粗壯的蛇尾橫空掃過，帶起悽厲的風嘯。
轟隆！！
停機坪中央那架黑色專機當場被齊腰抽斷，合金殘骸向兩旁崩飛。
「我的飛機！」
張長河兩眼發紅，眼睜睜看著自己開了十年的飛機成了廢鐵。
恐懼被心疼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連滾帶爬地拽起兩個腿軟的地勤，死命往地下室入口拖。
「快把消防栓全擰開，準備接管子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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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河扯破喉嚨大吼。
混亂中，老兵王貴還蹲在值班室門口，伸手去夠滾落的紅布鐵罐。
那是裝芝麻酥的罐子。
腥風驟降，最邊緣的一隻黑鱗蛇頭張開獠牙，直直撲咬而下。
「敢搶老頭的鐵罐子？！」
林初雪小臉含煞，腳下的碎磚當場崩裂。
嬌小的身軀凌空躍起，血池法杖捲起滔天血浪，狠厲砸落。
轟！！
狂暴的血爆陣紋在蛇頭七寸位置悍然炸開。
腥臭的黑鱗崩碎漫天，蛇頭被硬生生炸得揚起數米。
「雷爺給你松松皮！」
趙雷光暴吼一聲，渾身戰甲發出金鐵轟鳴。
野蠻衝撞！
他頂著兩面如山巒般的厚重大盾，狠狠撞在最中間的蛇頭鼻樑上。
咚！！
宛如兩輛疾馳的高鐵正面撼撞，氣浪將地面積水撕扯成白霧。
龐大的蛇頭被撞得橫甩開去，鱗片崩碎數片。
趙雷光胸口發悶，蹬蹬蹬連退三步。
重靴在堅硬的瀝青地面上踩出兩個寸許深的碎坑。
「孽畜，休得放肆！」
楊戩足尖輕點，銀亮甲冑划過一道雪白長虹。
三尖兩刃刀自天而降，刀芒如驚雷斬落。
噗嗤！！
冰冷的刀鋒生生劈入左側第二個蛇頭的脖頸，深陷半尺。
滾燙的黑血狂噴而出，落在水泥跑道上，腐蝕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
呼啦——！
紅綾破空，混天綾宛如赤色游龍，死死絞住右側兩個蛇頸。
哪吒腳踏風火輪凌空迴旋，火尖槍吞吐烈焰，直刺蛇目。
「給小爺瞎！」
槍尖精準扎入左側蛇眼，金鐵交鳴聲中，黃濁的漿水當空炸裂。
劇痛讓兩隻蛇頭狂暴甩動，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航站樓塔台上。
轟隆一聲巨響，三層高的指揮塔當場被抽爆半截，碎磚如暴雨般傾瀉。
卡車頂棚上，溫月神色清冷如霜。
滅世驚雷弩的紅外準星死死咬住蛇頸的鱗片縫隙。
咻！咻！咻！
數枚高爆穿甲彈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連環鑿進蛇軀傷口。
火浪接連引爆，震得蛇頭劇烈後仰。
然而老皮下的肌肉堅韌如鋼，彈頭僅僅撕爛了外層硬鱗，未能傷及內腑。
「皮層太韌，常規彈藥鑿不透！」
溫月冷聲示警，修長的指節飛速壓入備用彈匣。
呼嘯的柴油焦味自低空掠過。
沈星臨背後的機甲推進器噴出刺目藍焰，貼著蛇身疾馳。
千變萬化騎槍拉出一抹刺骨的熾白光刃。
高周波震盪刃順著鱗片倒卷的縫隙切入，生生劃開一道數米長的豁口。
黑血化作暴雨澆落，沈星臨收勢不及，腰側猛然一震。
一條橫掃而來的側尾如同重型鋼樑，狠狠抽在他後背的外骨骼上。
砰！！
沈星臨整個人橫飛出去，將兩個沉重的機油桶砸得癟進地面。
戰甲貼地滑行數米，拉出兩道深深的焦黑劃痕。
「星臨！」
蘇雲卿臉色微變，手中的瑤光權杖驟然頓地。
純淨的白金光芒化作一道長虹，穩穩罩在沈星臨胸前。
凹陷變形的胸甲微微彈起，內腑的震盪被溫熱的治癒暖流強行撫平。
沈星臨晃了晃發昏的腦袋，沒有吭聲。
他單手撐著騎槍緩緩站起，裝甲縫隙里滲出輕微的蒸汽。
虛空泛起漣漪。
肖芊羽的身影如鬼魅般連續閃現。
閃現打擊！
龍王戰戟化作暗金殘影，在蛇腹各處連戳出數個血洞。
然而下一瞬間，那些血洞周圍的肉芽瘋狂扭曲交織。
數息之內，嶄新的幽黑鱗片重新閉合，傷口消失無蹤。
「恢復太快了，普通的穿刺根本留不住傷口！」
肖芊羽翻身撤出戰圈，戰戟斜指地面，冷聲喘息。
「桀桀桀桀……」
最中間那隻碩大的蛇頭上，天照殘魂的面孔浮現而出。
陰冷的嗤笑聲同時從八個蛇口中重疊吐出，宛如萬鬼哭嚎。
「區區凡骨與偽神，也妄圖抵擋八首蛇魘的降臨？」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今日這片西川地脈，連同你們的血肉，都將化作吾之養分！」
航站樓倒塌的石柱後，王貴捂著滲血的額頭縮在拐角。
看著前方瘋狂交戰的身影，老兵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塵封的記憶。
『老林當年臨走前……特意交代過！』
王貴猛地一拍大腿。
林建國曾指著值班室窗台交代，那盞生鏽的舊馬燈底座里，藏著防空古陣的鑰匙！
「陸隊！值班室馬燈底下有陣匙！」
老頭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卻被狂暴的風雷聲生生撕碎。
砰！！
沉重的蛇尾再次橫抽而至，趙雷光的大地雙盾爆發出刺目的火星。
厚重的盾面上赫然被抽出一個深坑，趙雷光嘴角溢出鮮血。
「呸！」
他惡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子，手掌下意識按在腰間。
指尖摸到饕餮腰帶的粗糙紋理，趙雷光又煩躁地把手縮了回來。
『這破皮帶殺小怪才長詞條，打這種老王八連根毛都撈不著！』
趙雷光心裡暗罵，重新端平盾牌。
「這長蟲的皮比城牆還厚，再這麼硬耗，防衛軍大樓全得塌！」
趙雷光橫盾擋在隊伍最前列，雙臂青筋暴起。
風暴的核心處，陸晏自始至終未曾後退半步。
玄黑色的風衣在陰風中狂卷，他微微仰起下頜，目光平靜地審視著那八個擺動的蛇首。
他的雙瞳深處，黑白分明的虛無神輪沉穩轉動。
八隻蛇頭吞吐信子的節律、肌肉纖維的每一次收縮，在視野中無所遁形。
每一次毒霧噴吐，蛇頭脖頸處都會有一次微弱的起伏。
陸晏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天照附魂的正中蛇首上。
在七寸偏下的位置，有一塊倒生的巴掌大鱗片。
那塊逆鱗沒有多餘的光澤，顏色比周圍的黑鱗淺了半分，正隨著呼吸微弱跳動。
「找到核心了。」
陸晏低聲自語，掌心按在腰側的虛無長劍上。
嘶——！！
八首蛇魘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十六隻猩紅的眼眸驟然暴漲。
八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暴虐的黑色能量在咽喉深處瘋狂匯聚。
黑紅交織的死氣化作旋轉的渦流，四周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整座停機坪的地表迅速發黑、融化，化作粘稠的泥漿。
毀滅性的吐息已然凝聚成型，鎖死了空地上每一個人的氣機。
只要這一擊落下，方圓數里的生靈與建築，都將被徹底抹去。
陸晏的手指，扣緊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