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一家裝修古樸的茶樓包間內。
白辰與護士張欣相對而坐。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街道,窗內卻只有茶壺中沸水翻滾的細微聲響。
桌上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提袋,拉煉半開,露出裡面一沓沓舊鈔的邊角。
白辰沒有動面前的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張欣:「張護士,我兒子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
張欣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尖發白。
她不敢看白辰的眼睛,那眼神太平靜,平靜得讓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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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白辰想問什麼,那突然消失的腎源,還有ICU里那個讓全院上下都緊張到極點的特殊病人。
「白先生……我、我只是個護士。」張欣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知道。」白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將手提袋往張欣面前推了推,
「這裡有五十萬不連號的舊鈔,以及十斤的黃金。我只想知道,是誰拿走了原本屬於我兒子的東西。」
張欣先是一愣,下意識的就過了一下腦。
十斤是五千克,目前金價是一千一,那麼就是....550萬,再加上五十萬的不連號舊鈔...
她辛苦工作多少年才能攢下這麼多?
內心的貪念像野草一樣瘋長,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
她想起病房裡白慕言乖巧喊「張阿姨」的樣子,想起白辰之前對她們科室的關照和那些昂貴的禮物。
可另一邊,是院領導的嚴厲警告。
兩種情緒在她心裡激烈撕扯。
張欣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在黑色袋子和白辰的臉上來回遊移。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最終,對金錢的渴望,戰勝了內心的恐懼。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緊閉的包間門,然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伸出手,將那個沉甸甸的袋子拽到自己腿邊,緊緊抱住。
做完這個動作,她彷佛虛脫了一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欣沒有點錢,甚至不敢再看那個袋子。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手指在螢幕上划動了幾下,然後將其螢幕轉向白辰。
那是一條本地新聞的頁面,標題醒目:「霧都投資集團董事長獨子遭遇嚴重車禍,目前正在全力搶救中」。
配圖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救護車照片,背景依稀能看出是省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大樓。
「我……我只知道這個。」張欣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帶著哭腔,
「白先生,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敢知道……求您別為難我。」
白辰的目光在那條新聞上停留了幾秒,將「霧都投資集團」這幾個字刻在心裡。
他沒有去追問具體的病房號,也沒有再施加任何壓力。
張欣能拿出這個,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謝謝。」白辰站起身,聲音依舊平淡,「茶錢我已經付過了。」
說完,他不再看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抱著錢袋如同抱著燙手山芋的張欣,轉身拉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將茶室的靜謐與張欣劇烈的心跳聲關在了裡面。
......
病房裡。
大伯、堂哥、大姐、二姐等人坐在陪護椅子上,皆是情緒低落。
咯吱~房門被推開,是白辰回來了。
「老爸,忙完了呀?」
病床上,原本焉了吧唧的白慕言,頓時精神了起來,沖著白辰喊道:「老爸陪我打遊戲吧,我太菜了,老是被虐,氣死了!」
「兒子乖,爸還有點事跟你大爺、姑姑他們說,一會兒再陪你。」
白辰臉上帶著笑容,好似什麼都沒發生,溫柔的摸了摸兒子的頭髮。
「哦哦,好吧,那我先休息一會兒。」白慕言懂事的點了點頭。
「大伯,天靈哥,大姐,二姐,你們出來一下。」
「嗯。」
....
門口。
走廊的燈泡暗淡,寂靜無聲。
「我已經安排好了,慕言過兩天就轉院了,去燈塔國那邊。」
白辰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
「另外,大伯,大姐、二姐,我給你們準備了幾套首府的房子,帶著孩子一起過去吧。是高層小樓,比不了現在的居住環境,不過都是學區房。」
「阿辰,你這是....」
大伯心中一驚,一旁的堂哥白天靈更是嚇了個激靈,連忙拉著白辰的手,壓低聲音說道:「阿辰,你可別亂來啊。」
大姐、二姐也用擔憂的眼神看著白辰。
顯然。
這個決定一看就不正常,結合慕言腎源沒有的事情來看,顯然是白辰這個當父親的,打算做些什麼事情。
「好了,機票已經給你們定了,如果願意相信我就去。」
白辰神色嚴肅,「你們都是我最親的親人,我希望你們能相信我。」
眾人一陣沉默,內心越發的不安。
二姐第一個開口,她說道:「阿辰,二姐我沒啥本事,幫不上什麼忙,但一定不會給你拖後腿,我明天就帶著孩子去首府!」
「好,機票我來安排,到了那邊之後,我的朋友會去接你!」
白辰終於露出笑容,欣慰的點了點頭。
有了二姐的開口,大姐白海燕也點頭應下,說等明天就去學校給女兒辦理休學,最遲三天就帶著女兒去首府。
至於說丈夫,白海燕會規勸,如果丈夫執意不聽的話,那她就帶著女兒走了。
婆子媽的話,愛去不去,去的話就帶上,不去垃圾吧倒!
「阿辰,那我也聽你的。」
剩下的大伯、堂哥兩人也點了點頭。
常言道,金錢是男人的脊樑。
如果說是以前的白辰這麼說話,他們作為白辰的親人一定會規勸白辰。
但是經歷過一次性購買三棟別墅的事情之後,他們就明白了自己和阿辰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阿辰是有大本事的人,正如老二所說,自己這些人沒啥本事,在這種事情上也幫不上,所以只求不要拖累阿辰做事就行了。
.....
轉眼。
一周時間過去。
住院部十七樓的走廊,傳來急促而克制的腳步聲。
一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夫婦快步走來。
男人面容威嚴,眉頭緊鎖;女人眼眶紅腫,妝容有些凌亂,緊緊挽著丈夫的手臂。
劉秘書見狀,立刻快步迎上,微微躬身:「老闆,夫人,你們來了。」
女人顧不上禮節,急切地問道:「劉秘書,子豪他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男人沉聲訓斥道:「現在知道急了?我早說過不要一味慣著他!飆車?無法無天!」
他轉向劉秘書,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壓迫感:「說說具體情況。」
劉秘書連忙匯報:「董事長,夫人,少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目前情況穩定。只是…腎臟因撞擊受損嚴重,必須移植。
醫院這邊已經在全力協調,腎源已經安排好了,等少爺的生命體徵再平穩一些,就能立刻進行手術。」
「我聽說,這個腎源原本是分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