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開局擊殺維克多
「里昂？里昂？」
李恩把視線收回來。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刮片經過玻璃時發出橡膠摩擦的吱吱聲。
每隔幾下就把窗外灰濛濛的街景，重新切回清晰的邊緣。
「嗯，剛才走神了。」
「說說吧，這次也和之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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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的女聲頓了頓，鍵盤敲擊聲從背景里傳過來。
「黑色淤傷，一模一樣，不是死後形成的屍斑。」
李恩伸手調整了下後視鏡的角度。
鏡子裡映出一張上了年紀的臉，金色的頭髮里夾著大片灰白，從鬢角一直蔓延到額前，像是被霜打過的麥茬。
鬍渣里也混了銀色，在下巴和喉結之間稀稀拉拉地支棱著。
眼角的皮膚鬆了，魚尾紋從外眼角往太陽穴方向輻射出去，比以前深了不止一層。
他把後視鏡推回原位，捏了捏拳頭。
骨節之間傳來熟悉的咔嗒聲，握力還在，甚至比以前更強。
「已經是第六個浣熊市倖存者了，死亡方式完全一致。」
李恩鬆開拳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有些不太妙啊，里昂。」
聯絡員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擔憂。
「是啊。」李恩把目光從前方的街道上掃過去。
浙淅瀝瀝的雨水打在引擎蓋上，濺起的水花被風吹得往側面飄。
路邊停著幾輛警車，車頂的藍紅警燈在雨幕里轉著。
幾個警員撐著傘站在警戒線旁邊，肩膀縮在雨衣里，等著增援。
「而且我有不好的預感，所以雪莉，能派人給我一份你的血清嗎。」
耳機里的鍵盤敲擊聲停了下。
片刻之後，敲擊聲重新響起來，節奏比剛才慢了幾拍。
聯絡員的聲音屬於雪莉·柏金，當年在浣熊市警察局地下囚室里，蜷在床墊上的那個十二歲女孩。
她在被政府接走之後，接受了長達十一年的研究。
不光是作為研究對象的抽取與檢測，還有她自己的學習。
她現在是生物製藥領域的專家，對G病毒的理解，比世界上任何一個活著的人都深。
親手製作的G病毒血清，擁有一定的自愈能力，這一點李恩很清楚。
但布萊特受的是脊椎損傷。
血清的再生作用只能癒合細胞級別的破壞，對斷裂的神經束和碎裂的脊椎骨無能為力。
要治好一個下半身癱瘓的人，光靠血清不夠。
但如果能找到比生化世界更厲害的科學家，來研究這份血清。
找到能在這套生物化學基礎上做出突破的人，也許會有奇效。
這才是他決定提前進入副本的原因。
「里昂，你認為這次事件中還會有G病毒出現？」
雪莉的聲音輕輕顫了下。
「不，浣熊市的倖存者一個個死亡，有備無患，也許比較原始的版本更有用。」
李恩把手指從方向盤上移開，擱在變速杆上。
「畢竟這些倖存者都使用過血清。」
G病毒血清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算不得頂級機密。
里昂·S·甘迺迪目前的身份可不低。
現在是經歷過浣熊市、南美等數次生化恐怖襲擊的資深特工。
直接申請標準血清，只需要填一張表格。
但雪莉的原始血清不同，那份血清裡帶G病毒原體。
雪莉在被研究的同時也一直在研究自己。
她的血清和政府批量生產的版本，配方不一樣。
原始血清更危險，也更接近G病毒的真實形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恩能聽見窗外雨滴砸在車頂鐵皮上的聲音。
「里昂，到這種地步了嗎。」
雪莉的聲音平靜下來，聽懂了。
如果只是需要標準血清，里昂不會來找她。
他來找她，說明他要的不是標準配方，是更接近源頭的東西。
「啊，派人給我送過來就好。」
李恩把目光從擋風玻璃上移開，掃了一眼視野角落裡的空間倉庫界面。
九宮格里現在放著無限彈藥格洛克、無限耐久匕首、全套特種作戰服，還有幾個空位。
「對了，我還需要武器，一個RPG火箭筒，搭配手雷，裝在盒子裡，總重量別超過一百斤就行。」
既然這次有支援渠道，就儘量利用。
經過之前副本的驗證，已經完全確認了這個世界的運作方式。
可以當成真實遊戲來玩。
劇情節點、人物出場、事件順序按照記憶走。
但物理規則完整，人物有自主意識。
以他現在在政府系統里的身份地位，申請一百斤的武器裝備不難。
又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調查組那邊有個線索，圖片發給你了，這個人和安布雷拉有關係。」
李恩打開手機，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皮製風衣，戴著黑色戰術目鏡的男人，皮膚的顏色有些不對，介於灰和白之間的色調。
維克多·基甸，曾經的T病毒研究員。
安布雷拉倒閉之後，他在政府資料庫里被標記為失蹤，再沒有出現過。
李恩把手機擱在儀錶盤旁邊，伸手打開副駕駛座上的銀白色金屬箱。
箱體內部的成型泡沫海綿里，嵌著一把短吻鱷手槍。
他拿起來掂了掂，入手很沉，槍管的重量分布偏向前端。
拇指壓下彈匣卡榫，彈匣滑出來，滿的。
推回去，拉套筒檢查槍膛。
九毫米口徑，可三連發，穩定性極強。
他把槍插入腰間槍套，又從箱子裡取出兩盒彈藥，揣進戰術背心的側袋。
這個箱子本身也可以直接放進空間倉庫，但得整體放進去，不能在遭遇戰的時候打開箱子翻武器。
「剛剛得到消息，有位警察失蹤了，地點在第五具屍體附近。」
雪莉的鍵盤敲擊聲停了一拍。
「你還在嗎，里昂。」
李恩轉動鑰匙發動引擎，儀錶盤的指針跳起來，油表指向滿格，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從前方傳過來，方向盤在掌心裡微微震顫。
「地址發過來，讓送藥劑和武器的人在目的地碰頭。
掛檔，踩油門。
保時捷卡宴從路邊滑入車道，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兩道水花。
雨刷在加速的同時自動加快了擺動頻率，把擋風玻璃上的雨幕切成一段一段的清晰視野。
街道兩邊的建築在車窗外往後滑，路牌、路燈、關了門的便利店，一切都蒙著一層灰色的雨。
進城之後不久，車速慢下來，最終停在一個十字路口前方。
剎車燈的紅光映在濕漉漉的瀝青路面上，前面排著長長一列車流，有人在按喇叭，有人在搖下車窗探頭往前看。
「你到了嗎？」雪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她在追蹤屏幕上看到了李恩的信號停了下來。
「沒。」李恩的目光越過前方那排車流，落在路邊一條巷子的出口。
巷口的路燈柱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尋人啟事，雨水把紙張泡得發皺，上面的照片已經模糊了。
巷子裡走出來一個人，皮製風衣，黑色戰術目鏡，肩膀上扛著一個金髮女人。
女人沒有掙扎，手臂垂在那個人的後背上來回晃動。
「遇見目標了。」
「瓦特？」雪莉的聲音拔高了一瞬，然後被一聲很輕的什麼東西撞擊桌面的聲音替代。
她大概用手捂住了嘴。
李恩推開車門，作戰靴踩在積水上。
雨水打在他的肩膀和防彈頭盔上，順著戰術背心的肩帶往下淌。
他拔出手槍，站在人行道邊緣，槍口抬起來，準星套進維克多後腦勺的位置。
維克多正扛著那個女人往一輛廂式貨車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還沒有注意到身後。
李恩把食指從扳機護環外側滑進去，壓在第一段行程上。
準星微微往下偏了一點，壓進枕骨下方。
然後有人尖叫了一聲。
「槍！」
一個穿著雨衣的中年女人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裡的購物袋掉在地上。
幾個橙子從袋口滾出來，在人行道的水泥地上彈跳著滾進排水溝。
她的嘴張著，手指指向李恩的方向，雨水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維克多轉過頭。
他的黑色戰術目鏡在雨中反著光。
但他轉過來的方向，正好對準了李恩的位置，然後他看見了槍口。
砰。
子彈從短吻鱷的槍口飛出去，穿過雨幕，從維克多的額頭正中央打進去，穿過顱骨前層。
在大腦額葉和頂葉之間翻滾、變形、碎裂，然後從後腦勺穿出，帶出一小片灰白色的碎屑和暗紅色的液體。
維克多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扛著女人的手鬆開了，肩膀上的女人滑落在地上。
他的身體也跟著倒下去，皮製風衣在雨水中攤開。
尖叫聲此起彼伏。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裡面的人往外面跑，外面的人往裡面躲，幾個正在路邊等著過馬路的行人蹲了下來，雙手抱頭。
十字路口等紅燈的車流里，有好幾扇車門同時被推開，有人從車裡跳出來往後方跑。
李恩快步穿過人行道，走到維克多的屍體旁邊。
雨水打在死者的風衣上，皮面被水珠砸出細密的啪聲。
在李恩的視野里，這具灰色皮膚的軀體上，有兩個位置呈現出刺眼的紅色標記。
頭部和心臟。
頭部的紅色正在慢慢消退，心臟位置的紅色仍然明亮。
這是生化專家詞條的效果：對變異生物造成的傷害大幅提升，能發現其弱點。
維克多還沒有死透。
砰。
李恩對準心臟位置的紅色標記補了一槍。
子彈穿過已經被雨水浸透的皮製風衣，從肋骨之間鑽進去，打進那個還在緩慢跳動的心臟。
維克多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完全靜止了。
頭部的紅色標記徹底消失，心臟位置的紅色也跟著熄滅。
「里昂，你那邊什麼情況了。」
雪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
「派遣支援，這裡有維克多的屍體。」
「從他皮膚的顏色判斷，應該已經感染了病毒。」
「還有一個受害者，被維克多綁架，可能有問題。」
李恩蹲下來，手指按在倒地的金髮女人脖子側面。
頸動脈在指腹下跳動著，節律穩定，只是被雨水澆得有些涼。
這女人名叫格蕾絲·阿什克羅夫特。
可以說整個生化危機9的事件，都是圍繞著她展開的。
不過在這個真實的遊戲世界裡，李恩不會老實按照劇情走。
讓維克多把格蕾絲抓走，然後在實驗室里解放出厄爾庇斯。
維克多現在就躺在地上，頭被打穿了，心臟上補了一槍。
接下來的劇情由他說了算。
「支援馬上到！」雪莉那邊的鍵盤敲擊聲密集起來，她在調派附近的人手。
李恩把手機收進戰術背心的口袋裡，蹲下來在維克多的屍體上快速搜索。
皮製風衣內側口袋裡有一把特製手槍。
槍身比普通手槍略小，彈匣里裝的不是普通子彈，而是幾管淡藍色的藥劑。
T病毒變異株。
他把這把槍收進空間倉庫，九宮格里的一個空位被填上。
然後他站起來，低頭看著格蕾絲·阿什克羅夫特。
雨水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金髮貼在額頭上，呼吸平穩。
FBI的探員證應該就在她外套內側口袋裡。
尖銳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
幾輛警車停在十字路口邊緣，車頂的藍紅警燈在雨幕中快速旋轉。
幾個穿著全套生化防護服的人員從後車廂里跳下來，手裡抬著裹屍袋和消毒設備。
他們把維克多的屍體用袋子包裹起來，動作熟練而機械，然後其中一個人轉向李恩。
「長官，您要的東西已經運送到了。」
李恩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雨水。
「這位女士是FBI探員，遭受襲擊，麻煩給她就近找個地方安置。」
他走到警用SUV打開的後車廂前，雙手握住一個沉重的金屬武器盒，和一個銀白色的藥劑箱，轉身走回自己的保時捷。
他打開後車廂蓋，把兩個箱子放進去，在後車廂蓋合上的同時，把兩個箱子從空間倉庫的界面上收了進去。
九宮格里又多了一個武器箱圖標和一個藥劑箱圖標。
「里昂，你怎麼知道她是FBI的人？」
雪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帶著一絲說不清是驚訝還是讚嘆的微妙語調。
「剛剛完成人臉識別，格蕾絲·阿什克羅夫特，FBI後勤人員。」
「她有工作證。」李恩把後車廂蓋關好，朝那幾輛還在閃著警燈的警車看了一眼。
格蕾絲正被兩個防護人員扶上擔架，眼皮在動，大概快醒了。
「維克多已經被回收，查一下他還有沒有別的資料。」
「查到了，安布雷拉倒閉之後，維克多購入了一處不動產—羅茲山慢性病療養院，我把地址發給你。」
雪莉沒有再追問細節。
轟隆，引擎重新發動。
李恩根據導航拐出城區，駛上一條盤山公路。
雨漸漸小了，車窗外的植被從灰色的城市建築，逐漸過渡到深綠色的針葉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松脂味。
羅茲山慢性病療養院出現在公路盡頭。
一棟老舊的磚石建築，外牆爬滿了已經枯死的爬山虎藤蔓，窗戶全黑著。
只有入口上方那盞老式的吊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他推開車門，把武器箱從空間倉庫里取出來，放在引擎蓋上打開。
RPG火箭筒的發射管，在雨後的灰藍天光下反著啞光黑漆的光澤。
他把手雷一枚一枚掛在戰術腰帶的彈藥環上。
短吻鱷握在右手，無限彈藥格洛克，插在左肋側的備用槍套里。
「來玩遊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