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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只要沒活人,那就是暗殺

  李恩站在第五十七街的人行道上,後背靠著一根路燈杆。

  他看著對面那棟五十二層的高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弗蘭克阿米克木材供應公司。

  鋼化玻璃幕牆,從裙樓一直延伸到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外牆的泛光燈,把整棟樓照得比白天的陰天還亮。

  大堂入口的旋轉門還在緩緩轉動,穿著西裝的夜班保安站在前台後面,雙手交叉擱在防彈玻璃檯面上。

  阿米克集團的總部。

  搞人口販賣的剃刀幫,只在倉庫街搭了一排鐵皮屋子,傑里邁亞的辦公室,是用鋼化玻璃隔出來的隔間。

  弗蘭克·阿米克直接買了一棟樓,掛上木材供應公司的招牌,在大堂前台後面裝了防彈玻璃。

  兩者的差距不需要解釋。

  他在警局檔案里查過這棟樓。

  阿米克集團的毒品分銷網絡,覆蓋整個曼哈頓。

  從地獄廚房的街頭散貨,到上東區的私人派對,中間每一環都在這裡結算。

  被抓住吸毒的高中生名單,檔案里有厚厚一沓。

  在地獄廚房,大部分散貨的送貨員都是青少年。

  騎自行車,背書包,把貨藏在夾克內側口袋裡,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順便賺二十塊錢。

  李恩把警用對講機的音量調到最小,貼在耳邊。

  對講機里的調度員,正在播報中央公園事件的後續。

  所有巡邏單位,在第五大道到第八大道之間加強巡邏。

  防暴隊已部署至時代廣場,反對港口人口販賣的遊行,正在往市政廳方向移動。

  時代廣場離這棟樓不遠,那邊的街道上大概站滿了舉標語的人。

  搞出太大動靜的話,防暴隊的反應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

  他把對講機關掉,繞到大樓側面。

  員工通道是一扇鐵灰色的防火門,門框上方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門沒鎖。

  他推開門,走進後廚。

  廚房裡燈火通明。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排得很密,把不鏽鋼操作台照得發白。

  幾口大鍋在灶台上冒著蒸汽,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壓在頭頂。

  一個胖乎乎的墨西哥廚子,正站在操作台旁邊,繫著一條沾滿油漬的圍裙,手裡握著一把菜刀在剁洋蔥。

  他身後還有幾個人在忙活,有人在水槽邊洗龍蝦,有人往冰櫃裡碼放食材。

  現在凌晨一點多了,居然還有廚子在做菜。

  李恩站在門口,右手本能地往腰間移了一下。

  廚房裡總共有八九個人。

  他可以在一分鐘之內全部解決,槍聲會被抽油煙機的轟鳴蓋住大半。

  但這些人只是廚子。

  他們的手上沒有槍繭,指甲縫裡嵌的是洋蔥碎末和麵粉,不是硝煙殘餘。

  腦子裡過了一下潛行遊戲的經典邏輯。

  把發現你的人全殺了,就不叫暴露。

  可這些人也沒招惹他。

  怎麼辦,要弄死他們嗎?

  墨西哥廚子抬起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李恩。

  他把菜刀擱在砧板上,用圍裙擦了擦手,快步走過來,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嘿,你終於來了!趕緊過來,老大已經等很久了。」

  「……啊?」李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便裝。

  深灰色衛衣,黑色工裝褲,軟底運動鞋。

  沒什麼問題,也不是電工套裝,他疑惑地問道:

  「老大等我?」

  「廢話,我又不會做中餐。」

  廚子沒好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深色頭髮和混血面孔上停了下。

  「你是中餐廚子吧?」

  李恩沉默了大約零點幾秒。

  視線越過廚子的肩膀掃過廚房。

  灶台上那口空的炒鍋,砧板上切了一半的配菜,冰櫃旁邊掛著的一排乾淨圍裙和廚師帽。

  「對,我是。」

  他從架子拿下件白色圍裙套在脖子上,在背後打了個結。

  又從掛鉤上取下一頂扁平廚師帽,扣在頭上往下壓了壓,多少能遮住點臉。

  中餐廚子!

  他上輩子確實會做飯。

  至少爆炒江湖、東方夜雀食堂、胡鬧廚房,這些遊戲他全都通關過。

  做飯這件事,本質就是食材的堆疊。

  至於左宗棠雞是什麼東西,完全不知道。

  李恩走到灶台前面,右手握住炒鍋的把手,左手擰開燃氣灶的開關。

  火苗從灶眼裡竄上來,鍋底在幾秒之內燒熱。

  他舀了一勺寬油倒進鍋里,油麵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

  雞肉是砧板上已經切好的,他連裹粉這一步都省了,直接把雞塊倒進油鍋里。

  滋滋啦啦的油炸聲從鍋底傳上來。

  他用大勺翻了兩下,把炸得半生不熟的雞肉撈出來擱在一邊。

  重新倒油,把砧板上切好的配菜,一樣放一點進去翻炒。

  他動作流暢,大勺在手裡翻了個花,鍋里的菜在空中翻了一圈又穩穩落回鍋里,手法極其自信。

  墨西哥廚子站在旁邊,看著李恩把芹菜和羅勒葉丟進鍋里,嘴唇動了動。

  「這是什麼雞?中餐里好像不放羅勒葉。」

  「獨家配方。」李恩又翻了個花,鍋鏟在鍋沿上敲出清脆的叮噹聲,「包好吃的。」

  他從調料架上拿起一罐雞精,舀了滿滿大半勺,手腕一抖全甩進鍋里。

  緊接著又是一勺鹽,小半勺味精。

  墨西哥廚子張著嘴,看著那勺雞精在鍋鏟下被攪進湯汁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放這麼多?」

  「放心,我有分寸。」李恩把鍋蓋蓋上,轉小火燜了幾分鐘,然後揭開蓋子。

  一股濃烈的鮮香味從鍋里蒸騰出來,混著雞肉的焦香和芹菜羅勒葉的草本氣息,在廚房裡迅速擴散開來。

  幾個正在處理龍蝦的廚子同時轉過頭,鼻翼翕動。

  墨西哥廚子聞了又聞,目光在那鍋花花綠綠的炒雞和李恩臉上來回掃了幾次,最後還是沒再開口。

  十幾分鐘後,李恩把這鍋加了半勺鹽、大半勺雞精、小半勺味精、什麼都放了一點的炒雞盛進白瓷盤裡,在盤子邊緣擺了一圈西蘭花作為裝飾。

  「我親自給老大送上去。」

  墨西哥廚子看了眼出品。

  至少在外觀上,這盤菜沒有任何毛病。

  色澤油亮,配菜鮮艷,擺盤有模有樣。

  他朝旁邊一個年輕的小廚招了招手。

  「你上去給老大介紹今天的菜。」

  小廚也是墨西哥人,大概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點青春痘疤。

  他把餐車推過來,和李恩一起把幾道菜擺上餐車。

  龍蝦、牛排、沙拉,還有那盤還冒著熱氣的左宗棠雞。

  兩人推著餐車走進電梯,小廚按下五十二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攏,轎廂開始上升。

  密閉空間裡,那股濃烈的雞精鮮香開始擴散,越來越濃。

  小廚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

  「哥們,你這菜做得真香啊。」

  「那當然。」

  李恩低頭看著餐車上那盤色澤油亮的炒雞,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獨家配方,老大吃下去絕對滿意死。」

  電梯停下,門打開。

  一條長長的走廊鋪在面前。

  深紅色的地毯從電梯口,一直鋪到走廊盡頭豪華的雙開木門前。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仿製的古典油畫,畫框是鍍金的。

  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名安保人員。

  從電梯口到走廊盡頭,五個人。

  李恩和小廚推著餐車沿著走廊往前走。

  餐車的輪子在地毯上碾過,發出很輕的咕嚕聲。

  幾個安保的目光同時掃過來,先是掃了眼小廚,然後落在李恩臉上。

  接著所有人的鼻翼都開始翕動,那股鮮味已經跟著餐車從電梯裡一路漫出來,瀰漫在整條走廊里。

  安保們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往上翹。

  通常老大吃剩下的菜都會交給他們處理。

  一想到等會兒能吃到這種級別的好東西,幾個人的手指都從槍套上鬆開了些。

  走廊盡頭的雙開門被推開。

  一間典型的歐式老派黑幫辦公室鋪展開來。

  深棕色真皮沙發,紅木酒櫃,鍍金檯燈,牆上掛著一幅尺寸驚人的仿倫勃朗肖像畫。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桌面擦得發亮。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光頭,頭頂在檯燈的橙黃色燈光下反著光。

  弗蘭克·阿米克。

  「終於來了。」阿米克從轉椅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餐桌旁邊。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絲質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手腕上沒有戴手錶。

  阿米克的目光掃過李恩,很快那股鮮味就湧入了他的鼻腔,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餐桌旁坐下。

  小廚連忙把餐車上的菜一道一道往桌上擺。

  「這是龍蝦……」

  「行了,這些東西早就吃膩了。」

  阿米克擺擺手,目光在餐桌上搜索。

  「我要的左宗棠雞呢?」

  李恩把最後那盤炒雞端上桌,擺在阿米克面前。

  白瓷盤裡,色澤油亮的雞塊混著花花綠綠的配菜,醬汁在盤底積了一小灘,還在冒著細微的熱氣。

  「這是獨家配方做出來的左宗棠雞。」

  「你看起來和我之前在唐人街吃的不一樣。」

  阿米克拿起刀叉,低頭看著這盤菜。

  香是真香。

  那股濃烈的鮮味直接灌進鼻腔,口水已經開始在舌根底下分泌。

  但這味道沖得有些不對勁,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唐人街那些菜都做了本地化改良,我這可是最正宗傳統的做法。」

  李恩微笑著,把盤子又往前推了推。

  「趕緊吃,冷掉就失去煙火氣了。」

  阿米克叉起一塊雞腿肉送進嘴裡。

  一股濃烈的鮮味在舌尖炸開,雞精和味精的複合鮮味,在零點幾秒之內覆蓋了整個口腔的味覺受體。

  緊接著,苦味來了。

  濃縮了幾十倍,從燒焦的鍋底殘渣和過量的調料里,被高溫逼出來的化學苦味湧來。

  這味道比濃縮美式咖啡還苦,比燒焦的焦糖還苦,比任何可食用的東西都苦。

  「呸!」阿米克把嘴裡的雞肉吐在餐盤旁邊,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舌尖還在發麻。

  「這是什麼破東西!」

  小廚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毯上,雙手抱頭縮成一團。

  「老大,都是他一個人做的!不關我的事!」

  李恩收起了笑容。

  他低頭看著阿米克面前被叉子戳出一個洞的炒雞,又看了一眼吐在盤邊的雞肉碎塊,臉色冷下來。

  「你居然浪費食物。」

  他的聲音和剛才介紹菜品時判若兩人。

  阿米克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苦味,右手朝腰間摸過去。

  他腰後別著一把鍍金的伯萊塔袖珍手槍,握把上刻著阿米克集團的標誌。

  「法克,給老子……」

  噗呲。

  一道白光從阿米克的喉嚨上划過。

  血線在檯燈橙黃色的光線里噴出去,濺在餐桌的白瓷盤上,把那盤左宗棠雞染成了一盤暗紅色的糊狀物。

  阿米克瞪大了眼睛,嘴還在張著,苦味還殘留在舌根上,喉管已經被整齊地切斷了。

  他朝後仰倒,撞翻了椅子,後腦勺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恩把匕首在桌布上正反蹭了兩下。

  他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阿米克,伸手從盤子裡抓了一塊沒被血濺到的雞肉放進嘴裡。

  呸,怎麼是苦的。

  看來在做飯這方面確實沒有天賦。

  「啊!!」

  小廚從指縫裡,看見了老大脖子上還在往外冒血的切口,尖叫著從地上彈起來,踉踉蹌蹌朝門口跑。

  大門被撞開。

  五名安保同時拔槍,槍口指向餐桌方向。

  噠噠噠。

  子彈打在餐車上、白瓷盤上,小廚身上。

  小廚瞬間被掃成了篩子。

  李恩側身翻滾到實木辦公桌後面,後背抵住厚重的橡木板。

  彈頭嵌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他蹲在桌子後面,把廚師帽摘下來擱在地上,圍裙解開疊好放在旁邊。

  下一瞬間,全套特種作戰服覆蓋全身,無限彈藥格洛克落入掌心。

  他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

  準星從第一個安保的額頭,切到第二個安保的額頭,兩點之間幾乎沒有時間間隔。

  砰,砰。

  五聲槍響之後,走廊恢復了安靜。

  地毯上倒了五個人,全都是額頭中彈。

  電梯傳來叮的一聲,又有一波安保正在從樓下往上趕。

  李恩走到辦公室角落,蹲下來看了一眼保險柜。

  數字密碼鎖,機械轉盤式,沒法暴力破解。

  不過這柜子不大,裡面也沒有活物。

  他把右手按在保險柜的冷鐵表面上,心念一動。

  保險柜憑空消失了。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這次好歹是以殺手身份接的任務,得好好完成暗殺任務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