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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硬核!狐妖!

  「楊先生仗義出手,救了小女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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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受駱元通一拜!」

  聲音乾淨利落。

  好似一道凌厲的電光。

  斬碎了聚義廳沉重的氣息,頓時明亮起來。

  駱元通不到四十歲年紀。

  眉宇之間,與駱冰有幾分相似。

  舉手投足,十分豪邁。

  神色平靜,舉重若輕。

  「真氣境高手!」

  對駱元通的實力評估。

  自然而然出現在楊昭心中。

  「大當家謬讚。」

  「小子不過做了一件,男人該做的事兒罷了。」

  「駱三娘嬸嬸對小子有大恩,您是她的大哥,一聲先生把小子折煞了,豈敢答應!」

  楊昭不卑不亢的還禮。

  「遭遇厄運,顛沛流離,尚古道熱腸。」

  「年紀輕輕,闖下諾大聲名,猶自不驕不躁。」

  「你這個後生仔……很不錯呀!」

  駱元通聲調微微提高。

  顯然話語並非僅僅說給楊昭一人聽的。

  「你與三娘、冰兒皆有淵源,我若稱你為先生、甚至兄弟,確實不合適。」

  「我們父女兩人,早把你當成了自家人,簡簡單單叫你做阿昭吧!」

  「阿昭,你的事情冰兒已經告知我們幾個,日後放心在這裡住下就是。」

  「駱元通父女、幾位親如骨肉的當家、十一盟三千兄弟,以性命保證,朝廷鷹犬傷不了你分毫。」

  「既然你我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你受了十一盟照顧,若不做點事,我這個大當家無法交代呀。」

  「我看這樣好了……反正三當家的位置也是懸空,你來做吧!也無需有什麼壓力,各位當家都會幫著你的!」

  並無寸功。

  上來就給一個三當家的位置?

  看來駱冰所言非虛,十一盟亟待人才。

  一家人?

  楊昭品到了駱元通話里的意味深長。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

  嘶!

  兩道如電的眼光。

  鋒芒畢露、死死盯著楊昭。

  二當家夏侯傑!

  「大哥草率了!」

  「十一盟替天行道,豈能與採花淫賊楊昭同流合污!」

  「冰兒閱歷少、心性單純,才會被他的花言巧語欺騙,陸無雙雖為朝廷鷹犬,卻還真沒有冤枉過一個好人!」

  「退一萬步講,清河縣、陽穀縣那些個慘絕人寰的惡行,並非楊昭所為!天下人都認為他是壞人,難道他自己真的沒一點錯嗎?」

  「至少……德不配位,不能身居高位,是可以肯定的!」

  夏侯傑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明面上他字字都在針對我。」

  「暗戳戳的……都是在揶揄駱元通沒能力做大當家呀!」

  從清河縣到平陽縣,楊昭走過了世間的無常。

  如今的他,沒有什麼事情是看不透的。

  「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富貴」

  十年前的十一盟,自然是兄弟齊心。

  如今聲勢壯大到不懼怕朝廷勢力,人心都變了。

  駱元通父女、章進,是一個小團體。

  死鬼趙望山、常氏兄弟又是另外一個小團體。

  最陰險的莫過於,外表大義凜然的夏侯傑。

  他貌似不屑於拉幫結派,實際上三千兄弟大多被他拉攏。

  五當家展熊飛叔叔性子真的坦蕩。

  拉著妻子駱三娘嬸嬸,遠離是非之地。

  自然也是為十一盟、為駱元通父女保存實力。

  真正的白蓮花大概只有十當家白逸桐。

  他的結局也最容易猜到……

  死了!

  我的到來。

  駱元通的一句「自家人」。

  徹底打破了夏侯傑的布局。

  他慌了,他必須要踢走我!

  瞬息之間,楊昭分析了十一盟內部結構。

  知道實際情況大差不差。

  心中亦有了判斷。

  三當家是絕對不能當的,沒必要蹚渾水。

  十一盟也非長久之計。

  不過……

  目前也確實需要他們的護蔭。

  至少直到……

  我的實力可以無懼清平府神捕司!

  「二當家!」

  「江湖傳聞,阿昭在清河縣、陽穀縣做的那些惡行,難道身在平陽縣的你,有千里眼都親眼目睹了?」

  「於快馬飯館外,阿昭斬殺惡貫滿盈的漠北七狼、為民除害,卻是我駱冰、琴書畫棋兩個丫頭、以及一百餘旅人可以作證!」

  駱冰性子豪邁。

  直接一步上前,擋在楊昭身前。

  「桀桀桀!」

  章進扛著一根比他還高、目測至少百餘斤的狼牙棒。

  發出古怪的笑聲,落到駱冰身前,無所畏懼的盯著夏侯傑。

  「算我失言。」

  「清河縣、陽穀縣的事情,我沒有親眼目睹。」

  「不過……快馬飯館外的事情,我也沒親眼目睹呀!」

  「倒是有一件事情,我親眼目睹了,還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哈!」

  夏侯傑從不會將駱冰放在眼裡。

  不要命的章進,他可不敢輕視。

  更遑論深不可測的駱元通。

  「你親眼目睹了什麼?」

  駱冰奇道。

  「楊昭長得帥氣……逼人呀!恭喜大當家、恭喜冰兒,也恭喜章進!」

  「你!」

  駱冰杏眼圓瞪、俏臉生寒。

  聚義廳劍拔弩張。

  「說白了……」

  「二當家是嫌棄楊某本事低微,沒資格留在十一盟,是吧?」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最不尷尬的反而是楊昭。

  此情此景,正好進入了他老人家最熟悉的節奏。

  楊昭的刀由來比嘴更靠得住。

  「那麼……」

  「戰吧!」

  楊昭用最平淡的語氣,說最硬核的話。

  人在任何一處陌生的地方。

  要想站得住腳。

  遇到挑釁。

  一步都不能退!

  道理楊昭從來都懂。

  「阿昭,不能!」

  「二當家號稱真氣境以下第一人,貨真價實!」

  數日前。

  楊昭以極致實力,斬殺漠北七狼。

  駱冰見識何等不凡。

  豈能不知道。

  實力相當的對手。

  不顧生死的大戰。

  往往能力令雙方都激發出,超出極致的實力。

  饒是如此。

  楊昭仍不是一年前的夏侯傑對手。

  不錯!

  駱冰對上一次,親眼目睹夏侯傑出手,是一年前。

  而在過去一年,他每日苦練,從不懈怠,不知進展到如何境界!

  「刀劍相向,並非十一盟待客之道。」

  「阿昭,你遠道而來也該累了,六當家帶阿昭回屋休息。」

  「明晚在此,我設宴慶祝四當家出關,也順道投票決定阿昭的去留!阿昭,若有三位以上當家要你離去,你也不能埋怨我翻臉不認人!」

  駱元通自然比女兒通透多了。

  若真對戰。

  夏侯傑絕對給楊昭來一手陰的。

  無論楊昭是走是留,身上也會埋下隱患,將來成為廢人。

  如今山上只有五名當家,少數服從多數,他們這邊贏定了。

  「楊昭!」

  「憑你這番話,夏侯傑敬你是條漢子!」

  「面對好漢挑戰,不能不戰,否則夏侯傑就不是男人了!」

  夏侯傑欺負楊昭年輕氣盛。

  直接以話術,將他的退路堵死。

  「此處地方狹窄,施展不開,走,我們去演武場!」

  夏侯傑根本不給機會駱元通父女說話。

  舉步就要往演武場而去。

  「要戰便戰!」

  「還挑什麼地方!」

  錚!

  聲如龍吟!

  不說章進、駱冰。

  即便是真氣境高手駱元通。

  心湖也生起了一片漣漪。

  「這是楊昭的拔刀聲!」

  更遑論是被楊昭長刀針對的倒霉蛋夏侯傑。

  嘶!

  夏侯傑只覺得全身汗毛倒豎。

  身體如同墜落冰窟一般。

  是武者面臨死亡危機時的本能反應!

  而夏侯傑本人……

  除了心理本能反應,根本一點反應也做不出來。

  拔劍……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惟余瞳孔中出現的一道絢麗奪目的刀光。

  刀光無限放大,比太陽還光。

  沒有任何時間間隔。

  便吞沒了他的視野,他的全身,他的一切!

  「我要死了!」

  夏侯傑心底生起一道無力的聲音。

  錚!

  有條不紊。

  第二聲龍吟接踵而至。

  「是楊昭還刀入鞘的聲音!」

  「他……放生我了!我……還踏馬活著!」

  夏侯傑心底再有兩道聲音響起。

  是後怕的聲音,是慶幸的聲音,更是狂喜的聲音。

  同樣的,聲音藏不住的無力感!

  在絕對強者面前該有的無力感!

  「楊先生……有出刀嗎?」

  哐當!

  章進扛在肩膀上的狼牙棒落地而不自知。

  只一味的用力揉著雙眼。

  目光迷茫的望向駱冰。

  「拔了!」

  「出刀、斬敵、收刀!」

  駱冰根本沒有看清楚。

  快刀大行家的心清晰的看到了。

  「阿昭,你也……太大膽了吧?」

  「你的刀較之當日斬殺漠北七狼時,快了豈止一倍!」

  「換言之,你當日是故意隱藏實力?與漠北七狼生死一戰……你當玩呀?」

  「我的鬼鬼……草!」

  楊昭眨眨眼睛。

  不知道該如何跟駱冰解釋。

  尤其她最後還用了一個「草」字。

  咕咚!

  是章進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隨著駱冰的目光看去。

  夏侯傑的額頭到鼻尖,有一道白痕。

  就像是用鈍刀在皮膚上划過,留下來印記。

  楊昭的刀到底有多快!

  楊昭對刀的把控能力到底有多強!

  噔、噔、噔!

  呆若木雞的夏侯傑反應過來。

  想說幾句場面話。

  奈何身體太過於誠實。

  接連倒退三步。

  轟!

  一屁股直接將原座椅砸碎。

  「二當家沒什麼好羞恥的,是阿昭的刀太快,天下間有誰能擋得住呢!」

  駱冰是個單純的人。

  她在單純的安慰著夏侯傑。

  也是在單純的直抒胸懷,不存在任何惡意。

  誰都聽得出來。

  除了……

  「駱冰,不必多說!」

  「夏侯傑輸了,輸得明明白白、徹徹底底!」

  「明日一早便下山,從此十一盟再無夏侯傑這一號人物!」

  夏侯傑一張臉比豬肝還要紅。

  幾番紮起、幾番落地。

  最終還是跳了起來,大步出門。

  「二當家,不必如此!」

  駱冰心中有愧,正要追出去。

  「冰兒,人各有志!」

  駱元通急忙將傻女兒攔了下來。

  楊昭看在眼裡,心中有了更進一步的判斷。

  駱元通是個好人。

  駱元通是個有志向的人。

  可惜……

  駱元通是個沒有領導才能的人。

  若非如此。

  也不至於令如今的十一盟,各自為政、四分五裂。

  眼前一幕,可見一斑。

  他根本無需去阻攔駱冰。

  駱冰勸與不勸,夏侯傑都留不下來。

  人的名、樹的影。

  自己的一刀斬碎了夏侯傑的臉皮。

  過去十年,他在十一盟三千兄弟樹立的威望,瞬間蕩然無存。

  十一盟已然沒有了他留下來的空間、土壤。

  大概如這般多餘的事情……

  過去十年,駱元通也做過不少!

  威望是靠日積月累的。

  反之亦然!

  「楊昭!」

  「今日之恥,夏侯傑銘記於心!江湖再見!」

  大門前,夏侯傑停住了腳步。

  轉身狠狠瞪了楊昭一眼,而後身影淹沒在夜色里。

  他的眼神好陰鷙!

  銘記於心?江湖再見?什麼意思?

  他……

  還有什麼隱藏手段?

  楊昭很不安。

  楊昭很害怕。

  「還是……殺了他吧!」

  楊昭安慰自己道。

  未登天子位先置殺人刀。

  楊昭自然不會愚蠢到。

  初來乍到,就在山上殺人。

  還是殺一位如此重要的人物。

  「山下……可以!」

  於是楊昭開宗明義。

  說明自己未有寸功,若身居高位,如同被架在火上。

  如今夏侯傑的包藏禍心已然清除。

  駱元通自然也不勉強。

  簡單寒暄一番。

  楊昭離開了聚義廳。

  並沒有回屋,直接到了夏侯傑的屋頂。

  「奇怪!」

  直到天光微白,夏侯傑也沒有回來。

  從下人的言談可知。

  屋內可是還有數件夏侯傑必須帶走的重要事物。

  「阿昭!」

  「你真好!」

  「一大早就過來勸二當家留下!」

  「十一盟建立初期,我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小丫頭,包括二當家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當時我們大碗喝酒、大秤分金,何等逍遙快活,十一人真是情同骨肉,什麼事情也是共同進退,不知道何時就變了。」

  「希望經過此事之後,二當家會回頭是岸,不要落得如三當家他們一般的下場!最好令十一盟變回老樣子……」

  楊昭從屋頂下來。

  遇到了滿懷憧憬的駱冰。

  「冰姐,你那麼單純,怎麼當山賊?」

  楊昭有點好奇。

  「什麼山賊?十一盟可是……」

  「你說得也沒錯,我們劫富濟貧,本質上還真是山賊!」

  駱冰自己傻樂著。

  「阿昭,冰兒,你們都在這!」

  「走,一起去迎接四當家出關!」

  駱元通與章進過來了。

  章進還是扛著那根標誌性的狼牙棒。

  身後跟著三十名心腹弟子。

  人人精光內斂,顯然都煉出了氣血。

  氣血境武者之間,實力可以是天差地別。

  不過能夠一下子召喚出三十位氣血境武者。

  難怪駱元通擁有「不懼朝廷鷹犬」的底氣。

  用意也不難猜。

  知女莫若父。

  是要過來制止女兒再做傻事。

  更是擔心四當家顧清竹真是妖邪,楊昭一人應對不了。

  「阿昭,他們身上都帶了黑狗血、雄黃之類的驅邪之物。」

  「你不要介意,也不要有什麼想法……」

  駱元通低聲交代道。

  楊昭幾乎可以肯定四當家是妖邪。

  卻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有絕對能力可以斬殺。

  能夠多三十幾位強手幫忙。

  他自然不會如愣頭青般,生起實為自卑的自尊心。

  倒是樂於見此。

  如今已經進入五月天。

  即便清晨,陽光亦十分燦爛。

  顧清竹居住精緻的院落里。

  流淌著散不去的煙霞。

  一眼過去。

  五光十色,仿若仙境。

  若靜下心去看。

  會發現,根本是一頭、頭交纏在一起的巨蛇。

  【狐妖,千年老狐狸,經純狐氏點破,化形成妖。】

  【通過美色、魅術,引誘年輕武者交合,吸取精元提升實力。】

  純狐氏。

  楊昭是知道的。

  天地間第一頭狐狸精。

  真正的萬狐之祖。

  破案了。

  十當家白逸桐。

  還有平陽縣失蹤的武道天驕。

  都是被院落里,化作十一盟四當家顧清竹模樣的狐妖,采陽補陰。

  「大當家,裡面住了一頭狐妖!」

  「請大家以黑狗血、雄黃祛除院落里的妖氣!」

  「而後在外面為我掠陣,防止狐妖逃跑!我進去斬妖了!」

  楊昭話音剛落。

  蛇形霧氣涌動。

  一道異常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