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
金光閃過。
兩顆猙獰的頭顱同時飛起。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降臨此方世界的天魔便已經被陳野斬殺大半。
剩餘的幾頭天魔終於感受到了本能的畏懼。
這裡並非福地。
它們發出一陣陣驚慌的嘶吼,開始朝著裂口的方向退縮,想要逃回真靈界。
陳野豈會給它們這個機會。
他雙手結印,身後金色海洋轟然翻湧,三千真陽毫光齊齊綻放,將他整個人化作一輪降世金陽。
身後的金色海洋異象顯化,倒卷而上,將所有的天魔徹底掩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那刀光所過之處,所有天魔都被徹底煉化,在純陽金光中迅速化為灰燼。
當最後一道魔焰在金光照耀下消散時,京城上空徹底恢復了清明。
所有的天魔,都被他斬殺乾淨!
天空仍然灰暗,那些被天魔撕裂的裂縫依舊橫亘在天穹之上,卻已經不再有魔氣湧出。
謝府深處那座失控的大陣,在失去所有力量來源之後,終於徹底沉寂下來。
京城中,那些倖存的百姓、禁軍、各世家殘存的部曲,一個個從廢墟中抬起頭來,望向天空。
那裡,一道金色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陳野周身真陽毫光明滅流轉,像是一輪降世的大日,懸停在京城正上方,遍照四方。
在他身後,那片金色海洋異象尚未完全收斂,翻湧的浪濤折射出萬道金光,極為神異。
圍在皇城下的禁軍、朝臣、百姓,在看到那道金色身影的瞬間,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驚呼聲。
「那是……那是平北將軍!」
「他一人……斬殺了所有的天魔?!」
「贏了……真的贏了……」
無數人仰望著天空中那道偉岸的金色身影,無數人抱頭痛哭起來。
但也有認識陳野的人,此時怔怔地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那道身影在灰暗的天穹之下,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將所有恐怖與絕望盡數擋在了身前。
天空中的陳野對這些歡呼聲充耳不聞,轉頭看向天穹高處那一道道縫隙。
眼下雖然已經失去了陣法的支撐,但那條裂縫並未完全閉合,或許還會有別的存在借道降臨。
從這些天魔的情況來看,他所在的小洞天有真龍隱秘,對於其他存在充滿了別樣吸引力。
如果任由這通道存在的話,毫無疑問,還會有很大隱患。
陳野深吸一口氣,眼中金光流轉。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處那道金色的龍紋亮起,身後的金色海洋異象再度翻湧而出,浪濤聲連天而起。
「合!」
他暴喝一聲,金色光芒自他周身暴漲而出,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直直撞上那道蜿蜒的裂縫。
在金光觸及裂縫的剎那,天穹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那道裂口像是擁有自己的意志一般,邊緣的血色紋路劇烈翻湧,好似帶有一絲不甘,開始拼命抵抗,試圖將金光排斥在外。
「來……真龍……可求長生……」
陳野懸停在半空之中,耳中聽到了聲聲呢喃。
這道聲音並非出現在現實世界中,而是直接出現在了陳野的腦海之中,帶著某種特殊的蠱惑。
但陳野心如盤石,他面色沉靜如水,沒有任何要媾和的意思。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結印,身後的金色海洋異象驟然暴漲,鋪天蓋地的浪濤聲連成一片。
三千真陽毫光在他體表齊齊綻放。
陳野暴喝一聲,那金色光柱驟然凝實,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順著裂縫的邊緣盤旋而上。
金龍周身鱗甲分明,龍目怒睜,張口咬住裂縫的一端,猛地朝中間一扯!
天穹彷佛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暗紅色的血光紋路被一寸一寸地壓制回去。
裂縫邊緣的虛空在金光中不斷癒合,好似長出了新的天幕。
通道的另一頭,充滿了一股不甘心的情緒。
但這股情緒正隨著他的法力灌注而變得越來越窄,越來越薄弱。
他心中微定,繼續催動真元。
金色海洋中的海水倒卷而上,直接沖入裂縫通道之中,將殘留的血色霧氣盡數蒸發。
那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合攏。
從原本長達數里的猙獰裂口,逐漸收窄為一道細細的金色光痕。
最後,當最後一絲暗紅色的微光也被金光吞噬,那道裂縫終於徹底合攏!
久違的陽光從雲端上灑落下來。
陳野站在城樓之上,仰望著那片重歸平靜的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金光緩緩斂去。
通道,終於徹底關閉了!
那些被吸引而來的天魔也已經被盡數斬滅,可此方世界的座標恐怕已經泄露,未來不知道到底還會發生怎樣的變故。
但這已經不是他能考慮的事情了。
身後傳來眾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一浪接著一浪。
陳野瞥見了謝府,那邊有殘陣運轉。
他想到謝府從南湖府中運來一尊石像。
那尊石像是真實世界中遺留之物,散發出的氣息,與許多天魔如出一轍。
陳野猜測這尊石像極有可能是特殊的天魔。
若那尊石像仍然留在謝府之中,難保日後不會再生出什麼事端來。
陳野心念一動,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謝府的方向俯衝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不過數息之間,便已落在了謝府大門前。
眼前的謝府已經面目全非。
原本巍峨的府門早已在陣法失控的衝擊中轟然倒塌,朱漆大門碎成數塊,橫在門檻上。
門楣上的金字牌匾也歪歪斜斜地掛在牆頭,隨時可能墜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嘔。
陳野踏入謝府大門,目光所及之處,遍地都是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大部分都是渾身乾癟,顯然是被大陣強行抽取了氣血。
陳野沒有停下來細看,他的神識迅速擴散開來,在整個謝府中掃過。
片刻後,他鎖定了一個方位,當即邁步朝著謝府某個偏院走去。
等步入院中,只見那尊半人高的石像,正靜靜地立在他的面前。
石像通體灰黑,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此刻它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
陳野沒有任何猶豫,右手一翻,金光在掌中凝聚成一柄金色長刀。
他揮刀而起,刀光暴漲,朝著那尊石像狠狠斬落!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在院中炸開。
金色刀光斬在石像之上,竟火星四濺,石像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猛地亮起,試圖抵抗刀光的侵蝕。
「果然有古怪!」
陳野沒有任何保留,運轉斗字真解。
在十倍戰力之下,那層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不過堅持了片刻,便咔嚓一聲碎裂。
石像表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從頂端一直延伸到底座。
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開來,遍布整個石像。
石像內部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下一刻,整座石像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碎石,散落在院中一地。
隨著石像碎裂,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終於徹底消散,再也感應不到分毫。
陳野收回金色長刀,看著滿地的碎石,確認石像已經徹底摧毀,這才放下心來。
「這下,應該不會再有人能開啟『真實世界』的通道了。」
陳野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神識微動,察覺到有很多人正在不斷朝這邊匯聚,輕咦了一聲。
陳野略帶疑惑地走了過去。
當他走到了謝府的門口,不由得一愣。
只見,門口站著許多人。
最前面的一人,身形挺拔,腰間佩著一柄古劍,模樣狼狽不堪。
正是蘇廣。
他居然還活著。
之前,神武皇帝與城中禁軍盡數被天魔吞沒,陳野本以為蘇廣也凶多吉少。
沒想到蘇廣居然活了下來,實實在在地站在他的面前。
而在蘇廣的身後,還站著一眾倖存之人。
不少都是世家弟子。
此時人人身上都帶著傷,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與慶幸。
當他們看到陳野從謝府中走出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光彩。
蘇廣率先單膝跪下,抱拳沉聲道:「將軍!」
他身後的眾人像是被這一聲提醒了,呼啦啦地成片跪下。
那些世家子弟,平民百姓,不分高低貴賤,此刻盡數俯首,齊聲高呼:「將軍!將軍!將軍!」
呼聲一浪接著一浪,在廢墟之間迴蕩開來,經久不息。
他們親眼目睹了陳野斬滅群魔,挽救眾人,被那樣的力量所震驚。
在那樣的力量面前,所謂世家門第、皇權威儀,都變得微不足道。
陳野站在謝府的台階上,聽到身前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尋到了皇宮中散落的黃袍,徑直上前披在了陳野的身上。
「將軍,天氣轉涼,需添件衣裳。眼下百廢待興,還需要將軍主持大局。」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陳野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張嘴想要推辭,話到嘴邊,卻被眼前景象堵了回去。
此時,越來越多的倖存者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他們跌跌撞撞地走到謝府門前,在看見陳野的瞬間,像是看見了神明一般,紛紛跪了下去。
從最初的幾十人,到幾百人,再到上千人。
廢墟之間,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全都朝著陳野俯首叩拜。
陳野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身影,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經歷過天魔之亂後,神武皇帝暴斃,皇城禁軍乃至皇族幾乎全軍覆沒。
秩序蕩然無存,這片天下幾乎處於崩潰的邊緣。
若沒有人站出來收拾殘局,更大的危機便會接踵而至。
算一算,也只剩下他擁有足夠的威信能主持大局。
最終,他無奈地長出一口氣,放下了原本想要推辭的手。
「都起來吧。」
「朝中還有哪些人活著,一起議事吧!」
陳野此言一出,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廣帶頭應和,眾人紛紛領命而去。
三個月的時間,彈指便過。
京城廢墟之上,已經重新立起了屋舍。
街道兩側的斷壁殘垣被清理乾淨。
朝堂之上,陳野著一身便袍,坐在那張原本屬於帝王的御案之後。
他的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奏章。
這是蘇廣帶著倖存下來的官員,用了整整兩個月才整理出來的文書。
各地州府急報,稅賦清冊,流民安置,軍隊整編,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舊世家勢力殘餘,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
好在陳野本就兩世為人,經過系統的教育,處理這些事倒也不麻煩。
更何況,他還從清河郡將手下的門客緊急調了過來。
有了手下協助,陳野耐著性子,一日一日地理清那些積壓的事務。
廢除了一些早已不合時宜的舊制,重新劃定了各州府的職權,將倖存世家的力量打散重組,又起用了一批寒門出身卻有真才實學的官吏。
三個月過去,朝堂的運轉總算恢復了大致的秩序。
「將軍,從謝家各處搜集來的財物,已經規整好了,還望將軍定奪。」
如今的蘇廣已經變得極為成熟,可以獨當一面,深得他的信任。
陳野就讓他當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先放我私庫里吧,我過會去查驗一下。」
「是!」
蘇廣匆匆退下。
過了一段時日,陳野稍微得了些空閒。
這個時候,他才得以處置自己的壽命問題。
當日,為了斬殺那幾頭降臨的天魔,他幾乎是孤注一擲,將典當系統中的所有壽命都砸了進去。
用九十九年壽元轉化了修為。
如今,三個月過去,也只剩下九個月了。
陳野對於這種情況早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有放在心上。
典當系統可以以錢財換取壽命,一兩銀子可贖回四天。
如今幾個月下來,這些年他積攢下的金銀,加上從謝府和皇宮廢墟中清理出的庫藏,數量相當可觀。
眼下得閒,正好可以處置一下了。
陳野走到自己的私庫當中,拿起一部分財物,心道:「贖回九十九年。」
手中的財物頓時無聲消融,化作清光沒入面板。
面板上的數字開始快速跳動起來。
陳野沒有停手,他繼續投入財物。
面板上那行數字飛速攀升,最終定格在九十九年。
陳野望著那串數字,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後面只要不再輕易典當,便不必再為壽數而憂心。
九十九年壽命,足以讓他從容地享受一段時光了。
他站起身來,喊來內侍說道:「今晚去喜寧宮,去那三位娘娘宮裡過夜。」
「是,將軍。」
窗外的夜色正濃,皇宮外已隱約可見點點燈火,在廢墟上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陳野望著那片燈火,久違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新的故事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