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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開府建衙,再進真實世界

  陳野處置高家的動靜很大,根本瞞不住。

  沒過多久,高家被滅門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清河郡。

  最先得到訊息的是趙文遠,當他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滿目錯愕,不理解陳野的所作所為。

  「高家人都死了?」

  下人回道:「死完了,不僅高伯彥沒了,就是高家的一個蒼蠅都沒飛出來。」

  趙文遠倒吸一口涼氣,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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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想昨日與陳野一同赴宴,對方看起來舉止得體,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絲毫不像個弒殺之人。

  為何轉眼之間,就滅了高家滿門?

  趙文遠不知高家與謝家之間的齷齪,越想越覺得費解。

  與此同時,在訊息傳開之後,清河郡其餘幾家望族也都坐不住了。

  有人連夜上門找到了趙文遠打聽訊息,讓趙文遠也有些頭大。

  他們討論了許久,都沒有具體的結論。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位新來的平北將軍,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往後在他手底下,必須得小心行事。

  就在滿城風雨之際,陳野沒有任由輿論發酵。

  他命人將高家多年來在清河郡搜羅「人材」,以活人煉化人丹的罪證一一公布了出去,引得一眾譁然。

  輿論又在一夜之間逆轉。

  很多人覺得高家這樣喪盡天良的望族死得並不冤枉,那些指責陳野濫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過了月余時間,清河郡這邊的動靜也傳到了京城。

  陳野提前寫了一份奏報說明情況。

  奏報中,他將高家多年來殘害百姓的罪行列明,並自陳因為證據確鑿,為防高家人狗急跳牆,才不得不先斬後奏,條理清晰。

  這份奏報抵達京城御案上時,恰逢北涼前線傳來急報。

  京城幾大世家聯軍的進攻受挫,接連吃了好幾場敗仗,損兵折將。

  神武皇帝對各世家的消極態度有些不滿,他拿到陳野的奏報,意外地笑道:「這個陳野,倒是個會挑時候的。」

  劉和侍立在側,聽到笑聲,小心問道:「陛下,清河那邊……」

  「高家的事,朕心裡有數,他殺便殺了,都不是些好東西,沒什麼好說的。

  倒是北涼那邊仗沒打贏,還折了不少兵馬進去,朕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刀子動他們,這平北將軍倒是給了朕一點信心。」

  次日早朝。

  神武皇帝果斷以戰事失利為由,連削了數家領軍世家的封邑和兵權。

  朝堂之上有人不滿,提出了抗議,讓神武皇帝的想法難以實施。

  之後朝廷諸臣又將陳野屠滅高家一事搬了出來,要求懲處陳野。

  神武皇帝同樣輕描淡寫,認為陳野此舉乃是事急從權,是無可厚非之事。

  朝上的眾臣瞬間明白,神武皇帝這是要把陳野當刀,開始收權。

  雙方拉扯了月余,才逐漸達成了共識,有了結果。

  神武皇帝順利削奪了兩家的封邑和兵權,同時陳野作為他手中的刀也被象徵性地降了一半食邑。

  朝堂雙方各自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一場風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平息了。

  當此事傳回清河郡時,了解完朝廷之中的一些鬥爭,陳野立刻明白自己是被當槍使了。

  對此,陳野並不在意。

  所謂降一半食邑,不過是象徵性的懲罰而已,無關痛癢。

  與此同時,京城謝家。

  謝崇義獨自一人朝著那座偏院走去。

  他在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輕輕叩了三下門。

  門內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進來。」

  謝崇義推門而入,畢恭畢敬道:「老祖。」

  「最近我聽說,之前替我們搜集人材的高家被新冒頭的平北將軍滅門了?」

  「正是。」謝崇義臉色難看地說道:「不僅如此,對方還將高家暗中做的那些事抖了出來。雖然沒有提到我們謝家,但對我家而言卻是個不小的隱患,要不要去清河郡那邊處置了他?」

  謝家老祖背對著謝崇義並未有任何回應。

  「老祖?」

  謝崇義連忙繼續說道:「此人如今已突破橋海境,又得了陛下的賞識,若任其發展下去,恐成心腹大患。」

  謝家老祖嘆息道:「一切以開啟通道的事為緊要。此人現在有了名望身份,又有陛下為倚靠,我們暫時不宜妄動。」

  謝崇義皺眉道:「老祖,難道就任他這般猖狂下去?」

  謝家老祖平靜地說道:「眼下我們家正處關鍵時刻,無暇分心去料理這等小事。

  另外眼下前線吃了敗仗,是個難得的機會。你且去一趟前線,找機會收集血煞之氣。

  最慢不過一年時間便會有結果,再來料理此人也不遲。左右都是爛在鍋里的肉,他也飛不出去。」

  謝崇義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老祖的話都句句在理。

  很快,理性壓過內心的不滿,他躬身道:「是,老祖,我這就去辦。」

  他倒退著出了院門,輕輕將門帶上,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

  高家被滅門的餘波,在清河郡的街巷中喧囂了一陣子。

  在朝廷各方都有意壓制的情況下,這股餘波終究還是敵不過時日消磨,徹底消散了。

  清河郡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陳野這三個月,倒也沒有閒著。

  他看中了高家在虎頭山下的那處莊園。

  此地背山面水,田地肥沃,莊子前後占地極廣,房屋院落足有幾十間。

  高家既已覆滅,這些產業陳野也不客氣,直接收入囊中。

  於是,他便命人將莊園修繕改建一番,作為刺史府和軍營所在,堂堂正正地開府建衙。

  開衙那日,前來投奔的人絡繹不絕。

  最先來的,是清河郡附近幾個縣城的陳姓族人。

  天底下姓陳的人不少,但能與「清河陳氏」沾上邊的,到底還是少數。

  這些人聽說本族出了一位平北將軍,個個都覺得臉上有光,紛紛帶著家中子弟前來投靠,希望能謀個出身。

  陳野對這些人倒也不排斥,但也沒有一股腦地照單全收。

  只挑了一些身家清白,有膽識氣力的人。

  至於那些只想攀附關係混日子的,一概打發回去,不留情面。

  除了陳姓族人之外,慕名而來的還有不少附近的鄉勇。

  這些人大多是地方子弟,很多人有些家鄉活不下去了,聽說這位將軍驚才艷艷,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來投軍。

  陳野讓蘇廣和莊朝陽挨個考核,從中挑選出身體健壯品行端正的,編入營中。

  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多月,竟也湊出了七八百人。

  陳野將這些人編成一營,分為三個部曲,分別交由蘇廣、莊朝陽和江毅統領。

  正好,高家在清河郡經營多年,家底頗為殷實,金銀細軟、糧草布帛,再加上陳野自己從丹楓郡帶回來的繳獲,加在一起,竟也足夠支撐這七八百人幾年的開銷。

  有了錢糧,陳野便不再吝嗇。

  他下令將培歸道訣傳授給全營將士,但凡願意學的,只要沒有外傳,一律不禁止。

  這些鄉勇和族人大多數從未接觸過正經武學,如今竟有機會學到一門完整的功法,一個個喜出望外,練得格外賣力。

  陳野也沒有厚此薄彼。

  他照舊每月從繳獲的丹藥中撥出一批來,專門賞給那些進境較快計程車卒。

  有個叫陳水生的陳姓後輩,進營不過兩個月,便靠著培歸道訣完成了第一次脫胎。

  陳野親自賞了他一瓶氣血丹,還將他提拔為什長。

  有了榜樣開端,剩下的人勁頭更足。

  三個月下來,這支七八百人的隊伍,雖還談不上精銳,但已初具氣象。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很快又是一年寒冬。

  今年清河郡的冬日比往常要來得早一些。

  才剛剛十一月,虎頭山上便已覆了一層薄雪。

  院子裡幾個值守計程車卒全身氣血蒸騰,口鼻之間不斷噴出一口口白氣,絲毫不覺寒冷。

  這樣的時節,若是沒有什麼緊要事,大部分人都寧願呆在家中,不會出門。

  於是,平日裡熙熙攘攘的府里,也變得清靜了許多。

  「將軍,今日的公文都處理完了。」蘇廣從書房中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摞卷宗:「各地呈上來的摺子,屬下已經按輕重緩急分好了,將軍過目。」

  陳野接過卷宗,隨手翻了翻,見都是些尋常事務,提筆批了幾處,便交還給蘇廣。

  「冬日無事,能壓的就壓一壓,不必太過操勞底下的人。

  現在府里很多事已經步入了正軌,後面我打算閉關修行一段時日,若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不必打擾我了。」

  「是,屬下知道了。」

  蘇廣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陳野獨自站在門口,看著天色漸暗,心中默默盤算著。

  來到清河郡已經小半年。

  這段時間,他每日雷打不動地抽出幾個時辰修煉,不斷打磨那座橋樑,可進展卻比預想中緩慢得多。

  就算花了三五個月的時間,他才堪堪將那座橋向前延伸了一丈有餘。

  按照這個速度,要將整座橋橫跨金海,抵達彼岸,少說也要數十年。

  這個時間有點太久了。

  陳野不由地想起了昔日在那口石棺中運轉真龍種道法時,意外觸控到的那片詭異的世界。

  裡面充滿了未知的兇險,但也同樣地蘊含著極大的機緣。

  他修成不死勁,突破橋海境,都與此脫不開關係。

  「真實世界……」

  陳野低頭喃喃自語:「或許可以再試一試。」

  如今,他已是橋海境的修為,相比於以前他的戰力無疑增加了很多,在真實世界足以自保。

  並且修煉的真龍種道法已經到了收發自如的程度。

  若是遇到了什麼不測的話,也足以隨時跳出,返回如今的世界當中。

  總體上看,進入真實世界是利大於弊。

  眼下謝家的威脅雖然暫時壓下,但他的體質如此,謝崇義和他背後的那位先天老祖留給他的時間未必如看上去那麼寬裕。

  陳野沉默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轉身回到靜室中,盤膝坐下,緩緩閉上雙眼。

  體內的真龍勁開始運轉,如一條無形的游龍,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他按照真龍種道法中的法門,將五感提升到極致,觸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逐一被推到極限。

  剎那間,他的感知進入一種十分玄異的狀態,像是感受到了某種特殊的存在。

  手臂上像是感受到了一股滑膩的觸手一晃而過,讓他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身周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牆壁上的紋理,窗戶上的雪花,都彷佛隔了一層水幕,正在逐漸遠去,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曠而古老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陳野只覺得眼前驟然一暗,緊接著又是一亮。

  他睜開眼。

  眼前已經不是那間熟悉的靜室了。

  「又進來了……」

  陳野低聲自語,心中既有一絲警惕,也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期待。

  他放眼望去,只見腳下是一片沙灘,面前是無邊無際的海洋。

  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光塵,像是被打碎的星辰,滿是腥臭。

  「這是什麼地方?」

  他正疑惑的時候,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滑膩觸感。

  那感覺柔軟,冰涼,像是什麼活物正在纏繞。

  陳野心頭一凜,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一條漆黑如墨的觸手,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他的小臂,觸手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吸盤,正微微蠕動,似乎在試探他的反應。

  一股寒氣從脊背升騰而起。

  陳野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只見他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如同章魚般的詭異怪物,通體漆黑,足有三人合抱那麼粗。

  數條觸手在空中張牙舞爪。

  它的身體中央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牙齒在蠕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縫隙上方,有一顆巨大的、渾濁的眼珠,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章魚妖魔像是察覺到了陳野身上異常生命氣息,眼中流露出一絲進食的渴望。

  陳野還沒有來得及多想,那怪物一條巨大的觸手已經猛然抬起,裹挾著萬鈞之力,朝著他的面門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