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映棠突然動手,讓陳野和崔喜君都有些猝不及防。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二姐,你胡鬧什麼!」
崔喜君連忙出聲制止。
然而,卻已經來不及了。
崔映棠的拳勢極快,拳風呼嘯,直朝陳野的面門轟來。
這一拳,崔映棠不再像以前那樣有所保留,想要真正試出陳野的深淺。
陳野站在原地,目光平靜。
崔映棠的拳頭在他的視線中急速放大。
若是幾個月前,面對崔映棠這一拳,他必倒飛而出,無力招架。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崔映棠在他眼中,不再是那個不可戰勝的存在了。
眼看著拳頭越來越近。
陳野沒有任何閃避,直接運轉不死勁。
丹田深處那片金色的汪洋大海驟然沸騰。
海量的勁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沿著經脈奔涌至他的右臂。
他抬手,直接一拳對了上去。
沒有任何的花哨,只用最純粹的力量對拼。
「砰!」
沉悶的巨響在院中炸開。
兩拳相撞的瞬間,一圈無形的氣浪從兩人之間轟然炸開,向四周席捲而去。
地面的塵土高高揚起,四散飛揚。
崔喜君更是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連後退,裙擺獵獵作響,連眼睛都睜不開。
她抬袖遮住灰塵,用餘光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最先動手的崔映棠,此時竟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一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的手臂耷拉下來,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就連身形也都搖搖欲墜,彷佛隨時要倒下一般。
陳野收拳,負手而立,沒有過多的解釋,只平靜地微笑著說道:「二小姐,承讓了。」
滿場皆寂。
崔喜君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陳野,臉上滿是震驚和錯愕。
她記得很清楚,幾個月前,陳野還只是一個脫胎境的武師,連崔映棠的一掌都接不住。
而如今,他竟然一拳就將崔映棠轟飛了。
怎麼可能?
這短短几個月,他竟然做到這種程度了?
怪物……
簡直就是個怪物!
作為與陳野對招之人,崔映棠的感受比崔喜君還要深。
此刻,她感受到了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衝進她的體內,若不是她本身真元雄厚,此刻怕是站都要站不穩了。
崔映棠抬頭看向陳野,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震驚道:「你的修為……怎麼會……」
這些年,她在崔家同輩中罕逢敵手。
放眼京城,能讓她心服口服的也不過一手之數。
可眼前這個人,幾個月前還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脫胎武師。
如今短短几個月時間,修為就已經趕上了她,甚至還壓了她一頭。
她從未聽說過,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物。
就算妖孽怕是也不過如此了。
崔映棠心中掀起了陣陣驚濤,過了許久才徹底平復下來
她咽下一口血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漸漸的,崔映棠眼中的震驚之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興奮之色,甚至眼睛開始發亮。
崔映棠抹了一把臉上的浮灰,走到陳野的面前,上下又好好打量了他幾眼,迫不及待地問道:「你那是什麼功法?真元怎麼會如此霸道?」
面對崔映棠的詢問,陳野心中思索。
這不死勁這東西來歷頗為複雜,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
更何況,還不知道那真實世界到底代表著什麼,不能隨意透露。
否則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引來其他的麻煩。
沉吟了一會兒,陳野含糊地說道:「在丹楓郡有些機緣,陛下又賜了些功法給我,具體的……在下也是一知半解。」
崔映棠聞言,很識趣地不再追問。
她很是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齜牙咧嘴道:「好!你不說我也不逼你。
我這就回去修煉,正好這段時間你也在京城,改日定要再與你過招!」
說完,她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剛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陳野一眼,朝陳野揚了揚她的小拳頭,這才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院門外。
一時間,院中只剩下陳野與崔喜君兩人。
崔喜君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原以為已經足夠重視陳野。
可現在看來,還是遠遠不夠。
陳野的天賦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強大。
她擺了擺手,示意院中的丫鬟退下,親自為陳野斟了一杯酒。
「費亭侯,請。」
陳野連忙接過酒杯:「三小姐……」
崔喜君端起自己的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說道:「這一杯,敬你為我崔家立下的功勞,也敬你這一身……令人驚嘆的本事。」
恍然之間,陳野敏銳地察覺到,崔喜君與以往給他的感覺有了些變化。
接下來宴席上,崔喜君的態度明顯比方才更加重視,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知道是自己在對方眼裡地位抬高的緣故。
陳野一時間心生感慨。
……
皇宮,御書房中。
一個中年人埋頭在案牘之間,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他歲數看上去有六十歲左右,但面色紅潤,絲毫不見老態。
尤其一雙劍目,精光內斂,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儀。
此人正是當今大景國的神武皇帝,楊元初。
早朝之後,他便慣例在此批閱各地呈上來的奏報,處理朝政事務。
殿中只點著一爐龍涎香。
紫煙裊裊,在大殿的光影之中升騰不止。
過了一會兒,大太監劉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神武皇帝楊元初的面前,靜靜候著。
等楊元初批完一張奏摺之後,方才躬身稟告道:「陛下,靖國府那邊傳來訊息,之前冊封的那位費亭侯陳野,已經回京了。」
神武皇帝楊元初手上的動作不停。
他拿起一張奏摺,一邊批閱,一邊說道:「陳野?就是那個在丹楓郡攻下臨川城,斬了袁牧之的年輕人?」
「回陛下,正是此人。」
大太監劉和恭聲應道:「此番他隨崔家五爺崔長風一同出征,立下不少戰功。
據張常侍傳來的訊息,此人雖是寒門出身,但在丹楓郡一戰中表現頗為出色。
不僅如此,更聽說此人暗中將脫胎境又向上推了一層,完成十次脫胎。
是個難得的修煉種子。」
神武皇帝微微頷首,說道:「朕賜給他的化龍法,他修煉如何?」
大太監劉和連忙跪下說道:「請陛下恕罪,老奴身邊人辦事不力,此事未能打探清楚。」
神武皇帝瞥了他一眼,過了幾息後說道:「起來吧。這功法本來就有些特殊,修煉隱秘,你打探不到也很正常。」
「朕記得,他是清河郡人,陳家的旁支後人?」
大太監劉和起身,連忙回道:「據查,此人確是汝南陳氏的旁支後人。不過汝南陳家早已式微多年,如今在朝中並無根基,他那旁支在當地更無郡望名號,已經徹底衰敗了。」
神武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汝南陳氏,他有些印象。
那是一個早已沒落的舊族。
要說輝煌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在他們大景一朝再未出過什麼顯赫人物。
至於潁川陳氏、廣陵陳氏也都是差不多的境地。
如今在朝堂上幾乎已經沒有人記得這個姓氏了。
這樣算來,陳野與那些世家大族毫無瓜葛。
頂多是與崔家有些牽扯和關聯。
崔家雖是二品高門,在京城諸多世家中卻算是相對溫和的一支,從不參與那些過於激烈的黨爭與傾軋。
這個陳野就算與崔家有所牽扯,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神武皇帝楊元初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朝廷之上,已經很久沒有新的世家出現了吧?」
大太監聞言一怔,不知皇帝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連忙躬身道:「回陛下,確是如此。
如今朝中各方勢力,多是延續前朝舊族,或是本朝開國之初封賞的勛貴。
近幾十年來,寒門出身的官員雖有不少,但能真正立下根基,傳承門楣的,寥寥無幾。」
神武皇帝點了點頭,望著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章,沒有說話。
大景國立國至今,世家門閥的勢力盤根錯節,早已把朝堂滲透成了篩子。
這些世家彼此聯姻,互為依仗。
朝廷的官職與資源都幾乎把持在他們手中。
下面的人即便再有才能,若無世家提攜,也難以出頭。
如今這天下還在他楊家的手裡,再過幾十年,怕就要說不準了。
這朝堂得變一變。
陳野這樣的一個異類,或許就是一個難得契機。
一個沒有世家背景的年輕人,憑著戰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這樣的人若能善加培養,日後或許能成為他楊家的孤忠之臣。
是一枚牽制各世家的極好棋子。
此時,應下重注!
「傳朕旨意。」神武皇帝突然開口,威嚴地吩咐道:「命費亭侯陳野,入宮覲見。」
大太監連忙躬身應道:「遵旨!」
他躬身退出御書房,快步去傳旨了。
神武皇帝重新拿起硃筆,卻並未立刻批閱奏章。
他的眼神放空,不由地望向場外的逐漸西沉的太陽,久久無言。
靖國府中。
陳野得到神武皇帝楊元初的召見後,一時間頗有些意外。
他沒有想到崔真儒的動作如此迅速。
昨日才剛說後日安排引見,今日便已差人通報了皇城,立刻有了訊息。
崔真儒得知陳野要進宮,當即安排了下人前來為他收拾儀表。
在一眾下人的服侍下,陳野換上了整潔的白色長袍,將侯印和一串玉佩系在腰間。
等儀表確認無誤,符合禮儀之後,方才允他出門。
「費亭侯,請隨咱家來。」
一名面白無須的常侍太監早已候在府門外。
他態度恭謹,說話間帶著些宦官的圓滑,未見半分怠慢。
「有勞。」
陳野在那常侍太監的引導之下,上了宮中的馬車。
馬伕揮鞭,車輪緩緩轉動,帶著他朝著皇宮的方向行駛而去。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進入皇宮。
馬車穿過宮門,陳野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紅牆黃瓦,層樓疊榭,一派皇家氣象。
陳野略看了幾眼,初次看覺得有幾分新奇,但兩世為人的他,看過片刻之後便索然無味了。
於是放下了車簾,在車廂中閉目養神。
那常侍太監一直暗中留意著陳野的反應。
此刻見他神色平靜,絲毫沒有尋常子弟初入宮時侷促和失態,心中不由得暗暗稱奇。
『此人年紀輕輕,卻有這般定力,這一次面見陛下之後,將來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得要好好伺候,多積攢幾分善緣。』
想到此處,他對陳野的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
皇宮占地極廣。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後,陳野按照宮廷規矩,跟著那太監步行入內。
穿過一道道宮門,進入皇宮內部,只見兩旁宮牆高聳,將視野壓得極窄。
陳野抬頭只能望見頭頂一線寬的天。
走了差不多兩刻的功夫,他被帶到一處宮殿大堂之前。
大堂外有兩個執金吾,披鎧挎刀,威儀肅穆。
那太監在門前停下腳步,躬身道:「費亭侯請在此稍候,咱家進去通稟。」
陳野點了點頭,目送那太監推門而入。
自己則站在門外,靜靜等候。
片刻之後,太監便重新走了出來,低聲恭請道:「費亭侯,陛下宣您進去。這次是好事,您可放寬心。」
陳野聽到這話,下意識看了太監一眼,聽出來這是太監主動示好。
他拱手感激道:「不知公公名諱?」
「叫咱家魏淳就好,費亭侯,這邊請。」
陳野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邁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一走進去,陳野便看到正中央擺著一把空椅,雕龍畫鳳,氣度威嚴。
大堂中空無一人。
陳野很識趣地站在堂中,沒有貿然落座,也沒有四處張望。
只是安靜地垂手而立。
等了一會兒之後,一陣腳步聲從側殿傳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側殿的珠簾後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龍袍,一雙劍目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儀。
正是當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