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橫刀立在河岸淺灘,身上還殘留著方才斬殺若拔羅能的威勢。
趁著眼下這無人敢上前的空隙,他緩緩調整呼吸,盡力恢復體力。
此時,在他的身後,僕從兵已嚇破了膽,一個個撲進河中,拼命向對岸游去。
戰場上零散的潰兵見這裡還有一線生機,也紛紛涌了過來,跟著蘇廣等人一同跳入河水。
短短的功夫,身後寬闊的青滄河面便擠滿了身影。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若非莊朝陽等人扎著頭巾,根本分不清陣營。
眼看那些潰兵都在渡河,重武樓門兵不再猶豫,立即追殺上去。
但因為忌憚陳野,沖在最前面的門兵並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呼喝,意圖用人多勢眾將他困住。
陳野此時已恢復少許力氣,猛然回身一個突進,斬翻兩名追得最近的門兵。
餘眾駭然,連連後退。
陳野並不深追,轉身朝河岸退去。
他並不急於立刻逃離,而是且戰且退,保持著威懾。
這樣一來,重武樓門兵便被他牽著鼻子走。
他們追也不敢追太近,放又不敢放他走,只能緊緊咬在他身後。
重武樓門兵的人數多達數百,將陳野與北涼鐵騎隔開。
北涼鐵騎若想追擊陳野,必須先繞開這群重武樓門兵。
然而,眼下若拔羅能已死,騎兵中指揮混亂,並且他們一路征戰已攢了不少戰功,不少人開始惜命。
在新的指令未曾下達之前,大部分北涼騎兵都不願再冒險,在原地觀望。
幾番拖延之下,反而給了陳野更多機會。
退到河邊時,陳野並未立刻渡河。
他望見混在潰兵中的僕從兵里,水性好的已有不少衝到對岸。
但大部分的人還是剛遊了一半。
北涼騎兵,有些人已經開始搭弓。
陳野當機立斷,短暫的喘息後,又反身殺回重武樓的門兵陣中!
這一舉動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明明已經可以渡河,卻主動殺回來了。
門兵們措手不及,被他一陣砍殺,陣型大亂。
幾個重武樓門兵頭目喝令部下結陣圍殺,但這些門兵不過略通武藝的普通人,怎攔得住有戰馬的陳野?
陳野根本不給他們合圍之機,只借戰馬沖亂敵陣,隨即從容撤出,衝到了河邊。
當即再不耽擱,一夾馬腹,縱馬躍入河中,駕馬強渡。
北涼鐵騎的弓手已經拉開了弓。
沒有什麼命令。
他們只是習慣性地放箭射殺。
弓弦聲驟起。
數十支羽箭破空而去,直射河中渡河的眾人。
寒風捲起。
部分箭矢被吹偏,釘入水面濺起道道水花。
但依舊有許多人不幸中箭。
河面上,頓時暈開大片血紅。
陳野根本不管這些流矢,策馬奮力前渡。
他運氣不錯,坐下戰馬頗通水性,在河中游得飛快。
不過二三十息之間,他便已衝上對岸。
另外北涼鐵騎見此,只得恨恨收弓。
陳野衝上對岸,勒馬而停。
此時他渾身濕透,稍運殘存真氣,蒸乾身上的河水。
頓時層層白霧之氣從他身上蒸騰而出,繚繞在他身邊,將他襯托得頗為神異。
眼下威脅短暫解除了。
陳野果斷取出一瓶白藥,盡數吞下。
雖然白藥中蘊含的精華物質不多,但此刻有勝於無,總算讓他恢復些許,能再支撐一陣。
說起來,這一次是他所有經歷當中最危險的一次。
差點死去。
若拔羅能並非泛泛之輩,他練出的勁氣異常剛猛。
只可惜碰到了這天底下唯一一位已經脫胎十次的人。
很是神異超出了他的認知。
陳野回頭望向河對岸。
那些重武樓門兵正在淺灘上開始撲殺那些不會水性,還有來不及逃走的潰兵,並沒有一個人敢下水追擊。
莊朝陽等一眾人,喘著粗氣,臉上帶著些劫後餘生的慶幸。
北涼騎兵又射了兩輪箭矢之後,便不再放箭,開始打掃戰場,準備撤兵。
蘇廣扛著認旗趕過來說道:「郎君,接下來我們要如何?」
陳野淡淡地說道:「此地仍不安全,先離開再說。」
大雪已停。
天上厚重的烏雲漸有散開之勢。
但寒冬時節,仍舊寒冷。
這些僕從兵剛剛渡河,大部分都是沒有練武的普通人,此時全身濕透,若長久不得安置,恐怕會病倒一片。
陳野立即帶人趕往約定之地,與大部隊會合。
路上,他招來莊朝陽問道:「我們手下還剩多少人?」
莊朝陽直接回道:「一起過河來的只剩下九十八人了。」
陳野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一番折騰下來,僅剩下三分之一,損失頗多。
「不過,小郎君,也有不少其他世家潰兵跟我們一塊過來了,我粗略數過,約有三五十人。」
「好,我知道了。」
原來崔長風等人是命令陳野沿官道急行三十里後匯合。
但陳野輕裝上陣,沒有帶什麼輜重,速度要比大部隊快上許多。
陳野帶著殘餘的近百人,沿著官道急行十幾里,很快便追上了崔家大軍的主力。
遠遠望見崔字認旗,眾人心中稍定。
他讓莊朝陽整隊,自己則大步朝中軍方向走去,準備向崔長風復命。
崔長風騎馬居於隊伍中央,被一眾黑衣宿衛層層拱衛。
崔榮與吳棲遲,驅馬在他身側,面色如常,眼底卻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陳野那支隊伍被安排在最後渡河,又有北涼鐵騎追兵在後。
這個死局,他絕無生還可能。
一番下來,除掉一個礙眼的傢伙後,讓兩人心情暢快。
「崔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了過來。
崔榮下意識抬頭,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方才的好心情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看到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正駕馬衝來。
這人身上滿是血跡,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整個人卻無絲毫瀕死的頹態。
崔榮下意識與吳棲遲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慌亂和詫異。
這人居然沒死?
怎麼可能啊?
他們過河之後,可是清楚看到有北涼鐵騎朝著他們沖了過去。
雖然說這股騎兵規模不大,但對付陳野這樣的脫胎武師,難道說還不夠嗎?
媽的,廢物。
蠻人就是蠻人,看來這狗屁的什麼北涼鐵騎也不過如此。
都是些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