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章 追獵

  馬上要入夏,高家為了家裡人避暑,挨著後山新修了一個園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眼下還沒啟用,正適合脫身。

  陳野從那小徑進了園子後,總算趕在天色大亮前從高府園林的後門溜了出去,一頭扎進了滿是竹林的泉山。

  高府背靠著的泉山,山體不高,但林子密。

  滿山的毛竹遮天蔽日,風一過,竹葉沙沙作響,能把人藏個嚴嚴實實。

  山腳下的另一頭連著官道,往東北方向走就是清河郡的縣界。

  等過了界,高家的手就伸不了那麼長了。

  陳野不敢歇腳。

  肋下被張鐵衣踹出來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

  每次呼吸的時候都像是有人在骨頭縫裡塞了塊刀片。

  陳野忍著痛,悶頭翻山趕路。

  短刀別在腰上,刀柄上的血已經凝了,黏黏糊糊的,蹭著衣擺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等他一路不停,爬到另一頭山腳下時,他意外聽到了犬吠聲。

  不是獵戶養的狗,是靈犬。

  高家養的。

  隔著一道山樑,分不清遠近。

  這靈犬最擅長追蹤,但好在精貴的很,高家也不多。

  陳野只聽到有一個方向在叫,其他三個方向沒有。

  高家的動作遠比他預料中的要快得多。

  陳野躲到一棵傾倒的老竹旁,蹲下來,把氣喘勻。

  他環視四周。

  遠處竹子的根系從腳下隆起,盤根錯節,十幾步之外就只剩憧憧竹影。

  他數了數遠處的人聲。

  西邊的人最少。

  他把短刀別緊,看了眼這顆老竹,手腳並用攀了上去,朝高處爬了幾米,透過竹葉縫隙往下看。

  五個人。

  兩個走在前頭,持弓弩。

  兩個跟在後面,一個在最邊上。

  五個人呈扇形,正朝他所在的方向壓過來。

  陳野略微一沉吟後,輕手輕腳地從樹上滑下來。

  五對一,明著打是找死。

  但是竹林里樹木茂密,要是逐個解決,不驚動其他人的話就有機會。

  他琢磨了一下路線,找到了一個灌木叢鑽了進去,像一頭獵豹耐心潛伏了下來。

  待了一會兒之後,陳野便看到了一個高家護院從灌木叢前經過。

  那護院看上去二十來歲,一米六左右,佝僂著背。

  手裡攥著一把弓弩,箭頭垂著,一邊走著,一邊低聲罵罵咧咧,顯然沒把搜山當回事。

  陳野屏住了呼吸。

  那人走出十幾步,經過一棵老竹時頓了一下,似乎想去竹根後解個手,整個後背正好暴露在他的面前。

  當下沒有任何遲疑。

  陳野從灌木叢後暴起,左手從背後捂住對方的嘴,右手短刀貼著咽喉橫拉。

  刀鋒劃開皮肉像是割開一層厚實的皮革,乾淨利落。

  那護院喉嚨里發出幾聲渾濁的氣音,手指痙攣著扣了一下弩機,箭矢斜斜射進泥地里。

  陳野捂著對方的嘴等了片刻,等那具身體徹底軟下去,才拖進灌木叢。

  他單膝跪在屍體旁,快速地搜了一遍衣襟,只搜到了一些碎銀子。

  攏在一起差不多只有半兩。

  他把這點碎銀子全部兌換了兩天壽命。

  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當前剩餘壽命:二十三天。】

  做完這些,陳野順帶著抽出對方手裡的弓弩和箭囊掛在自己身上,把短刀重新別好,小心翼翼地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摸去。

  這是第二次殺人。

  果然殺人這事,一回生二回熟。

  現在的他有了殺人經驗,握刀割喉的時候,手已經不抖了。

  剩下的四個人彼此之間在林子裡隔得太遠,每個人都只看得見自己身前十幾步的竹子。

  他們每隔一會兒才相互喊幾聲,剛才通報完,還沒發現少了一個。

  借著風動竹葉的沙沙聲,陳野往竹林深處退了幾步,朝著第二個人身邊摸去,走到了他的側後方。

  竹林里有一道隆起的老樹根,半人高,貼著根蹲上去,正好是對方的視線盲區。

  他這輩子都沒射過弩,但這個距離只要把箭矢搭上去扣動弩機,是個人都能射中。

  已經脫胎過一次的陳野,氣息極穩。

  他蹲在樹根上,用膝蓋穩住弩身,對著那個背影扣下弩機。

  噗嗤一聲。

  陳野聽到了一陣箭矢入肉的悶響。

  只見那護院往前踉蹌兩步,扶住一根竹子。

  喉嚨里發出幾聲渾濁的咕嚕聲,然後臉朝下栽進枯葉堆里。

  陳野走過去,蹲在那人身上快速翻找。

  一兩銀子。

  傷口處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把胸襟都濕了一大片,連帶著摸出來的一兩銀子還是滑膩膩的。

  他也顧不上擦,直接贖回壽命。

  【當前剩餘壽命:二十七天。】

  看這上面不斷往上跳的數字,陳野略顯心安。

  就在這時,剩下的三個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竹林里突然安靜了兩息。

  然後有人喊同伴的名字。

  陳野沒有回應,他將弓弩重新上弦,蹲在地上聽他們的動靜。

  「那邊有情況,快!喊人!」

  三個人不再分散搜索,開始快速靠攏朝著陳野的方向壓來。

  沒跑多遠,他們就發現了竹林里的陳野,雙方同時抬起了弓弩。

  兩支箭矢交錯飛過,釘在陳野身後的竹節上,發出兩聲沉悶的篤篤聲。

  竹林里視線極差,誰也沒有射中誰。

  陳野沒有戀戰,快速後退靠在山坡一條沖溝的土壁上,用破陣式的發勁方式調整呼吸節奏。

  「我們三個人圍上去,只要拖他一會兒,其他人得了我們的消息,他跑不了。」

  陳野掃了一眼,三人正以他為中心,逐漸合攏。

  左邊最近,視野最為空曠。

  他猛地從溝壁上翻身跳出,朝左側那人扣下弩機。

  對方也迅速反應了過來,同樣射了一箭。

  兩支箭矢再次交錯飛過,還是誰也沒射中誰,但陳野已經壓到他身前。

  他果斷棄弩拔刀,一個疾沖,將全身膂力灌注於手中的短刀。

  那護院慌忙舉刀格擋,藏在一根毛竹後。

  但並無作用。

  陳野巨大的力道直接將碗口粗的竹子砍斷,刀鋒毫無停滯擦過他刀身的護手,從他肋側斜切進去。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被竹根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陳野來不及補刀。

  剩下的兩個人已經趕了過來。

  他們發現陳野只有一個人,手中的刀都已經卷了口,不太能用了。

  兩人並肩站著,把刀橫在身前道:「你跑不掉的。山下全是高家的人,識相的就束手就擒,還能留條活路。」

  陳野沒有說話,把卷刃的短刀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猛地朝對方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