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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起立!

  獨立排本來就是直屬二營的,張宏城準備過段時間,把營區整理好了再去營部匯報。

  可盧燕的信和簡勇的話,讓他不得不提前趕往分場部。

  簡勇開著拖拉機載著他到了分場部,兩人先去找盧燕。

  可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和盧燕通氣,陳蓓蕾就笑著出現了。

  「喲,大排長了喂!」

  「走走走,食堂好菜先打幾個再說話。」

  張宏城二話不說一口氣打了七八個菜,簡勇躊躇了一下,竟然還拿了兩瓶酒。

  還是陳蓓蕾和盧燕的小宿舍,一張小到不能再小的桌子上,菜盤疊起了羅漢。

  四個人的話題自然都是圍繞著張宏城的好運氣展開,只是其中三個人卻都在不停偷偷的打量著陳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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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勇悶頭喝酒,壓根不想自己起頭對陳蓓蕾說這件事。

  盧燕一直說著打趣的話,很想調動陳蓓蕾的情緒開心起來。

  陳蓓蕾無語的放下了酒杯,認真的抓住了盧燕的手。

  「燕子你放心,我還沒那麼脆弱,不就是信在路上耽擱了嗎?」

  「版納那個地方你也知道,通信向來不是很方便的。」

  她自信的指了指心裡。

  「我已經想通了,只要我在這裡信著他,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

  盧燕鬆了一口氣。

  「你可嚇死我了,你能自己想通就好!」

  「咱們一個在最北方,一個在最南方,通信本來就不方便,看你熬的眼珠子都紅了!」

  鬆了一口大氣的盧燕又看向張宏城,略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看來是我多事了,哈哈哈哈哈。」

  可張宏城和簡勇都沒有笑,而是對視了一眼又悶了一口酒。

  陳蓓蕾不滿的把杯子放下。

  「你們兩個打什麼啞謎呢?」

  「開開心心的給我把杯子舉起來,燕子給他們滿上!」

  「管你是排長還是連長,到了這裡就是我的地盤。」

  「來,乾杯!」

  陳蓓蕾和盧燕都高高興興的舉起了杯子,可張宏城和簡勇卻又對視了一眼。

  得,張宏城無奈的嘆了口氣。

  看來還得是自己出面說這件事。

  一個小小的包裹被張宏城默默的推到了陳蓓蕾的眼前。

  滿臉是笑的陳蓓蕾在看到再熟悉不過的包袱布料時,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她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小小包裹,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盧燕在看到那個包裹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也是臉色大變。

  陳蓓蕾不可置信的瘋狂搖著頭。

  「不、不、不可能!」

  「張、張宏城,你怎麼可以和我開這種玩笑?」

  「你當我是什麼人?!啊!」

  「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渾身顫抖著的陳蓓蕾,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這不可能!」

  盧燕急忙心疼的抱住陳蓓蕾,她也急得不行,幫著陳蓓蕾追問兩人。

  「快說話呀,到底是怎麼回事?」

  簡勇將杯里的酒一口喝乾,咧著牙低著頭。

  「前幾個月我去信問了馬紅英,她說那邊太苦,一個人實在是過不下去……。」

  「她讓蓓蕾不要怪史前進,要怪都怪她一個人……。」

  陳蓓蕾和盧燕一時都被驚呆了。

  「簡勇!你是不是在騙我?」

  陳蓓蕾的哭聲中帶著一絲哀求。

  「我和馬紅英是從幼兒園就在一起的朋友!」

  「我不信,我不信!」

  簡勇無聲的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塞給盧燕。

  一隻手抱著陳蓓蕾的盧燕飛快的掃了一遍,忍不住怒罵了一聲。

  「無恥!」

  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馬紅英的筆跡她自然認得。

  而最讓她無法相信的是,信件的最後一段話,明顯是出自一位男同志的字跡。

  字跡很熟悉,正是來自史前進。

  「蓓蕾,對不起,原諒我!」

  陳蓓蕾死死的盯著信件的最後一句話,眼眶紅的要滴血一般。

  「我不信,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怒氣勃發的盧燕猛的扶直了她。

  「有什麼不好相信的,他移情別戀了!」

  「別哭了,犯不著為這種人哭!」

  陳蓓蕾雙手使勁的捶著胸口,想要哀嚎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還是盧燕幫她拍著背部順了幾口氣,陳蓓蕾才嘶啞的說出話來。

  「他說過,他說過這輩子非我不娶的!」

  盧燕也哭紅了眼睛,使勁的搖晃著好閨蜜。

  「可他騙了你!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忘了他,蓓蕾,他不值得!他就是個騙子!」

  「忘掉他說的所有的話,那都是騙你的啊!」

  陳蓓蕾軟軟的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對著天無助的吼起來。

  「可我信了!可我真的信了啊~~~!」

  陳蓓蕾最後是醉倒的。

  兩瓶白酒,她一個人喝了一多半。

  張宏城讓簡勇幫著盧燕看著陳蓓蕾,自己收拾了下糟糕的心情,他還得去營部匯報。

  天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落起下雨。

  張宏城走進營部辦公室的時候,卻好死不死的遇上了一個「熟人」。

  「營長和教導員都在忙著接待領導,你有事出去等,或者下次再來。」

  剛剛調來營部當辦事員的喬新偉明明認出了張宏城,卻故意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嘴裡的語氣一點也不客氣。

  張宏城看了一眼門外的小雨。

  讓我出去等?

  平時他向來是喜歡以退為進的,可今天他的心情實在是太過糟糕。

  張宏城懶得理會喬新偉,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喬新偉附近的椅子上。

  看到張宏城敢打自己的臉,喬新偉心裡的火氣也冒了起來。

  「你站起來!沒聽到我的話麼?」

  張宏城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營部六個辦事員,你排老幾?」

  「你!」

  「我們農墾師是半軍事化單位,見到上級該怎麼做?需要我教你?嗯!」

  喬新偉頓時漲紅了臉。

  他可是營部指導員侄女新談的對象,自從調過來分場部,下頭的連排長都對他和顏悅色的,可張宏城這個剛剛才當上代理排長的,他怎麼就敢?!

  「起立!」

  張宏城冷冷扔下一句。

  「當然你也可以不服從!」

  辦公室里一時落針可聞,幾個辦事員都看得出來,一向好說話的張宏城不知今天吃了什麼槍藥。

  還有喬新偉這個人也太沒大沒小了,前幾天私下吐槽張宏城被陳蓓蕾和盧燕罵了,還不長記性。

  「張宏城同志,我看,還是你起立的好!」

  正好教導員潘景山從裡間走了出來。

  雖然張宏城是全營的模範種子,但他也不會讓自己的未來侄女婿在自己跟前受委屈。

  當然他也清楚,肯定又是喬新偉先說錯了話。

  之前吃了葉文明心思深的虧,潘景山這才看上了心思淺的喬新偉。

  聽到教導員的話,喬新偉臉上馬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潘景山看著侄女的新對象也有些無語。

  心思也太淺了!

  張宏城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筆直的站好。

  潘景山不悅的看著他:「這剛升了代理排長,威風就耍到我這裡來了?」

  曹伏虎剛好陪著一個人從會議室里走出來。

  他看到潘景山準備收拾張宏城,立即出聲攔了一下,畢竟這小子可是營里的寶貝。

  而不是潘景山看上的那個長舌小子。

  「老潘,團長還在呢!有什麼事,等會再處理。小喬也不要走,等會一起說道說道。」

  喬新偉一聽營長的話,臉色馬上白了幾分。

  要是營長真的查下來,這件事還全是他的錯。

  潘景山簡直沒眼看自己侄女的新對象,這就慌了?

  營長這話其實是在和稀泥。

  「誒?」

  剛剛養病回來的團長陶巨,本來不想管二營內部的這些破事,可他的目光在看到張宏城的那一刻就再也挪不開了。

  陶巨猛的一把推開還想囉嗦的潘景山,大步走到張宏城跟前,仔仔細細的反覆打量了他一番。

  「張前義!你個狗......。不,小城子!你是小城子!!」

  張宏城愣了。

  他是第一次見自家團長?

  小城子?

  自己也沒這個小名啊,不過,團長似乎認識自己的老爹?

  「你是張宏城!你爹張前義,犧牲在高原,你娘周杭......,不,是裴軍醫,你還有個妹子叫張玉敏!沒錯吧?!」

  張宏城茫然點頭。

  陶巨哈哈大笑,對著張宏城身上就是一陣用力亂拍。

  他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張前義,你個狗東西,沒想到你兒子會來老子手下吧?叫你當年練老子!嘿嘿嘿嘿。」

  陶團長指著張宏城對曹伏虎笑著說:「這小子是我當年當連指導員時,我那個當連長的老夥計的種!是我老陶親親的晚輩~!你可得幫我好好看顧著~!」

  「不然我不找你的麻煩,我家那口子可饒不了你!」

  曹伏虎也笑了。

  「喲,這也太有緣了!您的話我還敢毛著膽子琢磨一下,但是卓瑪部長的話,我可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我那口子,還是卓瑪部長當年牽的線,您放心,我幫你看著他。」

  「既然這麼巧,要不,今天中午您還是在我這吃一頓?」

  陶巨本來已經拒絕了曹伏虎留他吃午飯的邀請,可耐不住他今天高興。

  「成!」

  陶巨看都沒看滿臉尷尬的潘景山一眼,而是冷眼掃了一下噤若寒蟬的喬新偉。

  「叫你起立,沒聽到?」

  喬新偉立即站直了。

  「雖然是半軍事化管理,但服從命令也是天職!」

  陶巨哼了一聲。

  「出去圍著營部跑個一萬米,然後寫份萬字檢討給你們教導員。」

  他也不再看喬新偉,而是開心的拉著張宏城往營部食堂走。

  「來了多久了?你小子應該才虛歲二十吧,代理排長,比你老子和我強啊!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