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三十一章 不好,有臥底!

  胡胖子這些天一直在雲山一帶旅遊。

  期間還抽空去了一趟大毛。

  不得不說,胡胖子在虎林一連待小一個月,還是有些收穫的。

  有些收藏價值不大的票據,還真只有本地才能收得到。

  而且往往擁有這些東西的都是老人家,對於網上賣貨都是一知半解的。

  張宏城再次打開老信封,首先看到的是一疊三十九團場部澡票。

  發行時間從69年到71年不等。

  澡票來的很及時,張宏城正好用的上。

  接著是兩張珍貴的家具票。

  家具票下面是黑省今年發行的布票,貳市尺一張的共有六十多張。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胖子在紙條里得意的說,這些布票是當年負責發行單位的人在票據廢止後從倉庫里翻出來給孩子玩的。

  正好,張宏城也想把身上的綠衣服換一套,都臭入味了。

  本來張宏城以為這些票據已經是全部內容。

  在他數布票的時候,從布票里飄出了兩張白色的薄紙片。

  1972年,建設兵團自行車票!

  兩張!

  張宏城急忙收了起來。

  這個死胖子,這東西是自己能拿得出來的麼?

  今天從五連過的卡車是東方紅那邊過來的補給汽車。

  天還沒亮,張宏城帶著一包餅乾和一壺水就爬上了卡車的後斗。

  好好眯了一覺醒來,卡車已經停在場部廣場上。

  兩個司機看來是買東西去了。

  張宏城去供銷社買了一套新衣服,然後拎著洗漱用品走進場部大澡堂。

  潮濕的氣味熏得他鼻子一陣不適。

  「什麼味啊?你可真臭!」

  對張宏城捂住鼻子的不是女同志,而是一個說熟也不太熟的人。

  喬新偉陰陽怪氣的語調,本以為自己可以引起周圍人的同感。

  可他忘記了一點,這裡不是滬上,而是建設兵團。

  這個點能來澡堂洗澡的都是下面連隊的知青。

  周圍的人都曉得張宏城身上的味道是怎麼回事,因為幾乎每個人都經歷過。

  可喬新偉沒有。

  所以他的話剛出口,周圍的人頓時一片怒視。

  張宏城都懶得理這個人。

  就這樣的情商,估計在場部也混不出來。

  喬新偉見張宏城不理會自己,想要攔住他如同自己在滬上那樣懟他幾句。

  結果看門的大娘一把將他揪了出來。

  「你敢看不起勞動者?」

  「我,我沒有!我場部的辦事員!」

  「他就是個見習的,對了,上班的時候你跑澡堂來幹嘛?」

  「我剛才搬東西弄髒了頭髮,想著過來簡單洗一洗。」

  「你這是曠工!」

  張宏城沒有理會身後的糾紛,他此刻有些害臊。

  畢竟作為南方人,他還不習慣在澡堂里與同胞們如此「坦誠相見。」

  不過擦澡的大爺手法厲害,他感覺自己脫了一層皮和一層泥。

  接下來,他準備去買個小炕櫃。

  老信封總放大櫃裡,他感覺不太安全。

  他轉了一圈發現場部沒有賣家具的,正四處打聽的時候,看到知青辦的小秦找了過來。

  「你來了場部,也不去看看劉副主任和我?」

  「要不是有人說你和小喬在澡堂發生了衝突,我都不知道你來了。」

  「愣著幹嘛,是劉主任找你!」

  劉副主任找張宏城不是為了喬新偉的事。

  喬新偉如今在場部打雜,與劉副主任不是一個部門。

  劉副主任很高興能再次見到張宏城。

  尤其是張宏城剛剛洗過澡還換了身新衣服,顯得格外精神。

  「小張啊,你很不錯嘛!五連那片大豆田的老大難都被你給解決了。」

  張宏城急忙謙虛,只說自己是運氣。

  「我剛聽小秦說你在澡堂和......,算了,不提他了。」

  「你來看看這個。」

  接過劉副主任遞過來的一張通知,張宏城看了幾眼。

  原來是一張師部下達的通知。

  要各團推薦五到六個先進知青代表,就京城最近的文件發表自己的看法。

  說白了就是徵文。

  「本來我這裡已經有了四篇,第五篇給了小喬去寫。」

  「結果幾天下來,他交上來的東西根本不像話。」

  小秦在一邊笑著插嘴。

  「他的擅長寫作評語,原來是擅長寫那些小資情調和小布爾喬亞的東西,噁心死我了!」

  劉副主任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

  「你不是也擅長寫作麼,回去後也寫一篇交過來我看看。」

  張宏城沒有推脫,但心裡卻在笑著吐槽。

  自己擅長寫作的評語,是因為自己在山洪表彰大會上的那篇發言稿。

  這便涉及到了老信封的一個新用途。

  發言稿是胖子用AI自動生成的。

  這個徵文他當然會參加,至於該怎麼寫,那得看胡胖子的。

  張宏城答應的乾脆,讓劉副主任很舒心。

  畢竟團里的先進人物雖多,但都以大老粗居多,文筆也就那樣,自己破格給了喬新偉機會,卻差點給自己引來麻煩。

  他已經想好了。

  不管張宏城最後寫的如何,他都會加以「潤色」,湊齊五篇交差了事。

  解決了這件讓人頭疼的公務,劉副主任自然鬆快了一些。

  他就著張宏城手裡的火柴點燃了一根煙,笑著問他。

  「聽說你在到處找賣炕櫃的?」

  「您知道哪裡有?」

  劉副主任拿出一張紙條開始寫字。

  「你別找了,我們場部沒有。」

  「最近的木材廠有,那是我們團部和附近鄉鎮合辦的企業。我給你一張條子,你去找木材廠的龔副廠長。現在家具票可不好弄!」

  張宏城不缺家具票。

  他缺的是欠劉副主任人情的機會。

  看著千恩萬謝的張宏城,劉副主任的心情越發好了起來。

  木材廠在二十里外的雲西鎮上。

  人面廣的小秦幫他找了一輛順風拖拉機。

  「對了,」小秦拿出十多個紅袖章,「雲西鎮上沒有印刷的機器,這是他們托我們場部印的袖章。」

  「你幫我帶給雲西鎮知青辦的小李,她會把袖章送到地方的。」

  這是小事一樁,張宏城滿口答應下來。

  一個小時後,拖拉機直接把他放在了木材廠門口。

  司機和他約好四十分鐘後拉他回去。

  龔副廠長不在,但有著劉副主任的條子,一個科長直接帶著他看了幾個炕櫃。

  「八塊!按照你的要求改的話,加一塊,一個小時後來取。」

  張宏城交了錢,準備先去鎮上知青辦把袖章送過去。

  他溜達著走了沒多遠,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的大爺急匆匆的背著東西從一條巷子裡走出來。

  農家老人心善,剛好適合問路。

  「大爺,我跟您問個地方......。」

  大爺急忙伸手讓他小聲點,然後指了指自己出來的小巷。

  「往裡走就是。」

  誒?

  見張宏城好奇的想進去看看,大爺忙拉住了他。

  「你這孩子怎麼口罩都不戴一個?」

  大爺掏出一個棉紗口罩來塞給張宏城,然後急匆匆的背著東西走了。

  戴著口罩的張宏城往巷子裡一伸頭,正好和一個口罩男四目相對。

  那人把眼睛一瞪,急吼吼的把張宏城拉進巷子。

  「你站在外面看個什麼?讓人看見怎麼辦!」

  口罩男一伸手。

  「一毛錢!」

  張宏城莫名其妙。

  攔路搶劫?

  就搶兩個包子錢?

  那人看張宏城一臉茫然,沒好氣的說。

  「我們看顧這裡讓你們做買賣,風險總不能白出吧?」

  張宏城恍然。

  原來這裡就是書中提到的雲西鎮黑市!

  毫不猶豫的掏出一毛錢給男人,張宏城急忙走了進去。

  這裡可是他花掉那些票據的好地方!

  小巷很長,稀稀拉拉站著二十多個人。

  大部分都戴著口罩,左顧右盼的。

  這些人腳邊或者背上都帶著東西。

  有罐頭、有麥乳精、有肉罐頭、還有瑕疵布匹、最多的是各種糧食。

  雜麵、三合面、小米、黃豆、干蘑菇、松子......。

  沒人坐著,都是一副隨時跑路的架勢。

  「同志,你要點啥?」

  湊上來說話的是一個黑大個,與旁人不一樣,這傢伙挎著的是一個黑色的皮質挎包。

  挎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裝了些什麼。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人,都敞著衣服,斜著眼看人。

  個子矮的那個手裡還在玩著一個鋒利的鐵片子。

  張宏城認真想了想。

  書里黑市的老大叫什麼來著?

  龐優德!

  和女主楚描紅對著幹了不少事,最後還看上了楚描紅這個人。

  算是書里前期很麻煩的小BOSS之一。

  張宏城之前買的東西都放小秦那,所以他指了指一個賣肉罐頭和麥乳精的,他準備再買一點補營養的回去給自己補補。

  這剛好是黑大個的買賣。

  「我這東西好,價格也貴!」

  「肉罐頭1塊,麥乳精十塊一罐。」

  肉罐頭一塊也就算了,但供銷社的麥乳精也就八塊一罐。

  要不是供銷社限量購買,他哪裡會來黑市買這個。

  「那我就來三個肉罐頭。」

  可能是龐優德的黑大個看了一眼張宏城手腕上的新手錶,冷笑一聲。

  「我老龐的規矩,只要你問了價,那就必須買!」

  「五罐麥乳精,五十塊,你拿錢吧。」

  輕描淡寫的聲音,聽著很有老大的氣魄。

  張宏城嘆了一口氣,把手伸進了挎包。

  對面三個人都嘿嘿得意的笑了起來。

  但下一秒,張宏城從挎包里掏出了一條紅袖章來,好整以暇的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嶄新的綠色軍裝,紅袖標上印著四個金色大字。

  【市場稽查】!

  娘誒~!

  龐優德三個立即轉頭就跑。

  這廝原來是個臥底!

  「快跑,稽查的來了~!」

  巷子裡的人頓時作鳥獸散。

  龐優德跑的時候還不忘提著裝麥乳精和罐頭的麻袋。

  張宏城跟在龐優德的後面。

  「背著麻袋的那個就是龐優德,可別讓他跑了!」

  龐優德一咬牙,把袋子一扔,悶頭繼續跑。

  張宏城撿起麻袋樂開了花。

  「大家都注意,背著黑色皮挎包的是龐優德~!他是主犯~!」

  巷子裡腳步很亂,龐優德也分不清是不是衝進來很多人,他的臉都綠了。

  在要命和要錢之間,他最後還是選擇了要命。

  以他投機倒把的金額,一顆花生米絕對夠得著。

  黑色挎包呼嘯著往後飛去。

  張宏城很不好意思的把皮挎包塞進麻袋裡,扭頭就走。

  他一路問著路,把十多個紅袖標送到知青辦給了一位長著雀斑的小李同志,立即扛著麻袋回到木料廠門口。

  熱心的拖拉機司機已經幫他把改好的炕櫃裝上了車。

  那還說什麼,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