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肯德基事變
張一興去洗手間的時候，孫紅磊正在啃漢堡。
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目光落在張一興放在椅子旁邊那個銀色的手提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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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子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像一個不設防的孩子。
孫紅磊的牙關停了一瞬，然後他放下漢堡，伸手把箱子拉到了自己腳邊。
他拉開拉鏈，探頭看了一眼。張一興的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塊金條，不多不少，正好是他說的「十月出生就拿十塊「。
孫紅磊猶豫了一下，把箱子合上，放回了原處。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漢堡，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目光又飄到了那個箱子上。
「我不是搶他的，「他對著鏡頭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都覺得自己過分「的自我調侃，「我是在保護他。這孩子太單純了，到了社會上是要吃虧的。我這是給他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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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空雖然因為蝴蝶效應，讓他們第一時間拿到了漢堡和飲料，但「肯德基」事變還是如期上演了。
孫紅磊拿著自己的一個漢堡，還有兩個箱子直接跑了出去，開車離開了。
很快，孫紅磊已經上了車，一輛白色的轎車，引擎已經發動了，車子竄了出去。
一會過後，回到座位，剛吃了一口漢堡的張一興站在肯德基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半個沒吃完的漢堡。
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委屈「。
他低頭，嘴巴張了張，那個弧度的變化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從張著到合上，又從合上到張著，反覆了好幾次。
「紅磊哥......不會吧！「他的聲音很小，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已經不知道該對誰說了。
他站在那裡，站在上海七寶匯寶購物廣場的肯德基門口，手裡攥著半個漢堡，像一個被家長忘在超市門口的、穿著白襯衫的孩子。
跟拍的攝影師扛著機器站在他身後，鏡頭穩穩地推在他臉上。
張一興的眼眶沒紅，但他的表情比哭了還讓人難受。那是一種「我以為你是真的「的、被世界重新教育了一課的茫然。
他站在原地大概站了十幾秒，然後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漢堡，又抬起頭，看了看孫紅磊離開的方向。
他把最後一口漢堡塞進嘴裡，嚼得很慢，像是想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也一併咽下去。
他沒有哭。
但他站在肯德基門口的那個背影，後來在節目播出的時候，讓無數觀眾在屏幕前紅了眼眶。
孫紅磊開車離開之後，一直沒說話。
他的表情在鏡頭裡從「得意「變成了「不安「，從「不安「變成了「後悔「。
他開著車，但車速不快，像是不知道該往哪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兩個箱子，又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仿佛在期待看到什麼期待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從身後追上來，或者期待看到一個電話打過來罵他一頓。
但什麼都沒有。
他開了一段路，大概兩三百米，然後一腳剎車把車停在了路邊。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那條在五月陽光下泛著白光的柏油路，沉默了很久。
「我真的把一興給騙了，我估計那孩子會瘋了的。我覺得自己特不是人，這孩子太單純了，我騙黃磊就不會有這種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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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聲音不大，對著鏡頭，又像是對著那個已經被他甩在身後的方向，「那孩子真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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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動車子，調頭，往回開。他要回去接張一興，這個念頭從他踩下剎車的那一刻就清晰了。他要把箱子還給他，跟他說「哥開玩笑的「，然後看到他單純地笑一下，說「紅磊哥你別鬧了「。
但當他開回肯德基門口的時候，張一興已經不在了。
孫紅磊下了車，站在肯德基門口，四下看了看。
沒有張一興。
「這孩子去哪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之前那個「我要給他上一課「的篤定完全不同了。
他站在肯德基門口，手裡攥著手機，像一隻發現自己把玩具扔出去但玩具沒有回來的大狗。
跟拍的攝影師站在他身後，鏡頭穩穩地推在他臉上。
他的表情從後悔變成了擔心，又從擔心變成了一種「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的自我懷疑。
他重新上了車，沒有再去追張一興，而是漫無目的地往前開。
他不知道張一興去了哪裡，他只知道，那個信任他的孩子，現在找不到了。
他不知道的是，張一興此時正在走向地鐵站。
張一興在地鐵站里站了很久。
他站在地鐵站的人流里，像個走丟的小孩。
來來往往的人從他身邊經過，有人看了他一眼，但沒有人停下來。
他站在那裡，站在上海地鐵站的人流里，手裡攥著任務手機。
他站在那裡想了很久，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他走到地鐵站的通道里，他站在一個空出來的角落，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唱歌。
沒有伴奏，沒有音響，甚至沒有歌詞本。
他唱的是他在EXO時期練過無數遍的經典英文歌曲《IBelieveⅠCanFly》。
當時他剛剛被信任的大哥孫紅雷拿走金條箱子，身無分文，只能靠在地鐵站「賣藝」
籌錢買地鐵票。
他一邊唱這首勵志歌曲，一邊回想起結盟時的承諾，眼眶都紅了，——
但此刻他的嗓子有點啞，唱了幾句，有人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
又唱了幾句，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停下來，從書包里翻出一張五塊錢的紙幣，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個，第十個。
有人認出了他。
「你是不是......張一興？「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孩停下來，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表情裡帶著一種「這不是我認識的偶像嗎「的難以置信。
張一興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繼續唱。
那個女孩掏出手機拍了一段視頻，然後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在地鐵站偶遇張一興賣唱，這是什麼情況？？「。
那條朋友圈在幾分鐘之內就被截圖發到了微博，然後被轉發了上千次。事情發酵的速度比張一興想像的快得多短短十幾分鐘，————張一興地鐵賣唱————就衝上了熱搜。
有人在評論里笑：「這就是極限挑戰嗎？
」
有人在評論里心疼：「這孩子怎麼這麼慘？」
有人在評論里憤怒：「孫紅磊！你還我綿羊興的箱子！
」
有人在評論里分析：「他應該是在錄節目，節目組不可能真的讓他一個人在地鐵站賣唱。」
與此同時，其他人正在朝著老碼頭移動。
黃雷到達匯合點的時候，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汗濕透了。
他的老頭樂在半路沒電了，他在路邊推了將近一公里才找到充電的地方，一戶住在路邊的老大爺熱情地幫他把電瓶拿出來充上了電，還給他倒了一杯涼茶。
黃雷坐在大爺家門口的樹蔭下，端著那杯涼茶，對著鏡頭感慨人生：
人有時候就得認命。你算得再好，電瓶沒電就是沒電。
你說這像不像人生？你以為你規劃好了，結果一個小意外就把你所有的計劃打亂了。
人到中年，最重要的是學會跟意外共存。」
黃雷說完那段感慨，把涼茶一飲而盡，拍了拍大腿站起來，對著鏡頭咧嘴笑了笑：「行了，歇夠了，還得趕路呢。人到中年，摔倒了就得自己爬起來，沒人等你。」
他把涼茶杯還給老大爺，連著說了三聲謝謝，老大爺擺擺手說「小事小事「，又提醒——
了一句「電瓶充了半個多小時了，應該夠你到市區了「。
黃雷把老頭樂的電瓶裝回去，插上電，擰了一下把手，儀錶盤亮了。
他沖老大爺揮了揮手，騎上他的老頭樂，慢悠悠地拐上了大路。
「這老頭樂，是很有市場的一種類型，「他一邊騎一邊對著鏡頭嘚不嘚地說，「經濟實惠，環保節能，特別適合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66
話音未落，儀錶盤上的指示燈閃了兩下，然後徹底滅了。
車子又停了。
黃雷低頭看了看儀錶盤，又抬頭看了看前方漫長的柏油路，沉默了三秒。
「6
...行，剛才那段話我收回。
「6
他把老頭樂停在路邊，下車推著走。
跟拍的攝影師在後面扛著機器跟著，鏡頭穩穩地推在他汗濕的後背上。
黃雷推了大概五百米，終於看到路邊有一個公交站牌，他把老頭樂鎖在站牌旁邊的欄杆上，上了一輛剛剛進站的公交車。
「這玩意兒不要了，「他對鏡頭說，「誰撿到算誰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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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沿途經過一片片居民區，窗外偶爾能看到幾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在路邊聊天。
黃雷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個剛剛完成了「跟自己和解「的中年男人，那種「我認了所以我不用再著急「的鬆弛感在他身上鋪開，讓他看起來比前面那個推車推出一身汗的人年輕了好幾歲。
與此同時，黃博已經進了地鐵站，王迅一路小跑跟在他後面，嘴裡喊著一句：「博哥，你幫我刷一下唄，我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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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博頭也不回，大步往閘機走，語氣裡帶著一種「今天非得讓你自己長點記性「的堅定調侃：「你找我幹什麼，我沒錢。你自己想辦法。」
「你卡里有錢啊！你幫我刷一下嘛！
「那是我贏自己的錢，我憑什麼給你刷？你去找節目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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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迅站在閘機外面，看著黃博刷卡進站，整個人愣在原地，表情像一隻被主人丟在寵物店門口的大金毛。
他想跟進去，但閘機攔住了他，他想退回去，但後面排隊的人在看著他。
他在閘機口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轉身，一臉鬱悶地朝人工售票窗口走去，雖然他身上沒有錢。
幸好，有一個好心人幫他刷了卡。
黃博已經走到了站台上，地鐵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位置坐下。
和一個老頭炫耀了自己箱子裡的金條，並且給一個小孩唱了一首歌，贏得了家長的100塊錢後。
一個年輕女孩從另一節車廂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您是......黃博老師？」
黃博看了她一眼，那女孩手裡拎著兩個飯盒，表情介於「我要簽名「和「我要暈倒「之間。他笑了：「你認識我？
女孩使勁點頭：「我看過您所有電影！《瘋狂的石頭》，我都看過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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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博看著她的飯盒：「還沒吃飯？
」
「嗯，剛從公司出來，準備回家吃。」
黃博沉默了兩秒：「那你先吃吧，別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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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愣了一下，打開飯盒，裡面是牛肉和乾絲，一看就很不錯。
然後靈機一動說道，「黃博老師給你吧，我可以再買。」
而笑得一臉燦爛的黃渤，當然也是不好意思的接受。
王迅最終還是上了地鐵，但他沒有找到黃博。
他被人群擠在車廂中間，站了一路，雙手扶著吊環，像一棵被種在車廂里的樹，臉上帶著一種「我下次再也不跟黃博一組了「的、認命了的平靜。
當最終任務的消息發到每個人手機上的時候，高歡正在凱迪拉克的後排喝著冰水。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王自健的律師腔調：「各位，真正的金條戰爭開始了。
接下來，你們之中，金條最多的出局，金條數量最少的出局，金條數量一致的出局，剩下的，金條數量最多的獲勝！
今晚八點，我們將會決出最終的勝利者！還有八個小時，大家加油吧！
」
高歡看完消息，鎖了屏，沒有急著動。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個人手裡大概的金條數量，王迅應該是18塊，自己20塊，張一興10塊，黃雷和黃博各有將近30塊，羅志詳23塊左右。
至於孫紅磊一高歡想了想，不確定。那個人的變數太大，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邏輯去推斷他。
——
「師傅，先去接個人。「高歡說。
車子拐了個彎，朝羅志詳發的定位開過去。
羅志詳已經被雞毛和雞屎折磨得不成人形，站在路邊，外套上全是白色的絨毛，整個人像剛從養雞場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