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4章、日常

  走廊里,央央金已經在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扎著低馬尾,幹練利落。

  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腳邊還放著一個。

  看到高歡出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歡哥,你的嘴唇怎麼了?」

  高歡下意識摸了一下。

  「蚊子咬的。」

  央央金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沒再問了。

  司機王富貴在B1等著,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已經發動了,空調開著,車裡的溫度比走廊低了好幾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高歡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央央金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回頭看了他一眼。

  「曼谷那邊的對接已經確認了。

  泰語老師姓林,在曼谷教了八年中文,泰語和中文都很流利。

  身手教練是國內的退伍軍人,姓趙,之前帶過幾個動作演員的特訓,評價很好。」

  「嗯。」

  「酒店訂在湄公河附近,離片場二十分鐘車程。你一個人住套房,我和趙哥住旁邊。」

  「嗯。」

  「還有一件事。」央央金頓了頓,「娜扎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

  高歡睜開眼睛。

  「她問我你在哪,我說你在上海錄節目。她說知道了,就掛了。」

  央央金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她是不是要找你談談?你也是,就在她身邊吃。」

  高歡沒有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央央金嘆了口氣,轉回頭去,不再問了。

  車子駛出酒店,拐上延安高架,朝著虹橋機場的方向開去。

  上海的五月天,陽光不烈,梧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高歡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機場,值機,安檢,登機,五個小時的飛行,落地後去酒店,第二天開始泰語課和特訓。

  他把這些事情在腦子裡排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手語上。

  手指在膝蓋上無聲地比劃著名。

  ……

  虹橋機場T2航站樓。

  高歡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從VIP通道進了候機室。

  央央金去辦值機,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

  微信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娜扎發了一張健身和午餐的自拍,配文是「今天我有聽話哦,健身加營養餐。」

  他回了四個字:「多喝溫水。」

  因為她的的生理期剛剛過去。

  孟子意發了一條語音,他沒點開,但回了一個「嗯」。

  陳嘟靈發來一張照片,是她養的那隻貓趴在窗台上曬太陽,配文是「它想你了」。

  高歡看著那隻貓的照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回了兩個字:「摸摸。」

  劉施施發了一條,只有一句話:「你比的那句話,我問了朋友,她告訴我了。」

  高歡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等你回來當面跟我說。」

  高歡打了兩個字,想了想,刪掉了,又打了兩個字,又刪掉了。

  最後他回了兩個字:「好的。」

  鎖屏,把手機揣進兜里。

  央央金拿著登機牌走過來,遞給他。「歡哥,可以登機了。」

  高歡站起來,接過登機牌,走向登機口。

  ……

  曼谷的天氣比上海熱得多。

  高歡走出機場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熱帶特有的潮濕味道,混著汽車尾氣和不知名的花香。

  他在國內穿的那件黑色T恤在外面站了不到兩分鐘就貼在了身上。

  接機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泰國男人,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花襯衫,手裡舉著一個寫著「高歡」的牌子。

  他用帶著濃重泰語口音的中文自我介紹,說他叫阿努查,是劇組安排的當地協調,以後這幾天高歡在曼谷的出行和溝通都由他負責。

  車子是一輛黑色的豐田 Fortuner,SUV,空間很大,空調開得很足。

  高歡上了車,阿努查坐在副駕駛,央央金坐在他旁邊。

  司機與保鏢就坐在他們前面的中間一排。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兩邊的風景從機場的現代化建築變成了低矮的民房,又從民房變成了大片的農田,再從農田變成了城市的邊緣。

  曼谷的堵車世界聞名。

  他們在高速上堵了快一個小時,等到了酒店,天已經快黑了。

  酒店在湄公河附近,不算太豪華,但乾淨,安靜。

  高歡住的是一個套房,客廳、臥室、書房、浴室,空間很大。

  王富貴幫他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不該有的東西,才把行李箱放下,說了句「早點休息」,帶上門走了。

  高歡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書桌前。

  他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泰語教學視頻,把音量調低,戴上耳機,開始練。

  泰語的五個聲調,中、低、降、高、升,對初學者來說很難分辨,更難發音。

  高歡的聲調準得不像一個初學者。

  他的舌頭和喉部的協調性在系統強化下精準到了毫釐,每一個聲調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不多不少。

  他練了一個小時,然後切換到手語教學視頻,又練了一個小時。

  窗外的曼谷,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湄公河上偶爾有遊船經過,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遠處的高樓亮著燈,近處的街道有摩托車轟鳴著穿過。

  這個城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一首沒有譜子的交響樂。

  高歡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湄公河。

  河面上有一艘船緩緩駛過,船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像一顆在水面上漂浮的星星。

  他想起今天劉施施說的那句話。

  「K姐可能知道了。」

  蔡亦儂不是傻子。

  她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一個當紅男演員點名要跟一個女演員演對手戲,而且在飯局上公開說「想和陳遙搭」,她不會不察覺。

  她把劉施施和娜扎叫到一起,聊高歡,也算是試探。

  試探劉施施的反應,試探娜扎的反應,試探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高歡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

  蔡亦儂那邊,或許她反倒是樂於見到劉施施、陳遙與自己有牽扯,娜扎那裡兩個人更是從高考後就開始了戀愛,她根本管不了。

  他轉過身,回到書桌前,繼續練手語。

  ……

  第二天一早,泰語老師來了。

  她姓林,四十出頭,在曼谷教了八年中文,泰語和中文都說得很流利。

  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色的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不像一個語言老師,更像一個公司的高管。

  教學方式也和國內的老師不一樣,她不讓高歡背單詞,而是讓他直接開口說。

  「你說,錯了沒關係。不說,永遠學不會。」

  高歡的第一句泰語說得還算標準。

  「你的舌頭很靈活。」林老師說,「學泰語的人,最大的問題是舌頭不會卷。你的舌頭,很不一樣。」

  高歡沒有說話。

  他的舌頭在系統強化下確實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變得極為精準和靈活。、

  每一個音節的起始和結束都在他大腦的精確控制之下,誤差以毫秒計。

  上午的泰語課結束之後,下午是身手特訓。

  趙哥來了。

  他四十歲左右,身高不到一米七五,但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十分紮實。

  肩膀也很寬,腰背很厚,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和傷疤看起來就極為有力。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運動衣,領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截脖子。

  高歡注意到他的指關節上和虎口有很厚的繭。

  「趙哥。」高歡走過去,伸出手。

  趙哥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實在。

  「林老闆跟我提過你,說你身體素質很好。」

  「還行。」

  「還行是行還是不行?」趙哥看著他。

  高歡想了想。

  「行。」

  趙哥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只在嘴角停留了不到一秒。

  「行,那就開始。先跑五公里,我看看你的底子。」

  高歡早就換了一身運動服,一行人出了房間酒店,來到了健身房。

  五公里跑完,高歡的呼吸極為平穩,額頭上甚至沒怎麼出汗。

  趙哥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從摩托車上下來,遞給他一瓶水。

  「底子確實不錯。以前練過什麼?」

  「拳擊,泰拳,都練過一些。」

  「實戰過嗎?」

  高歡想了想。

  「打過。」

  「跟誰?」

  「教練。」

  趙哥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行,那接下來的訓練就不從零開始了。你的核心力量夠,四肢協調性也好」

  他站到高歡面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上半身微微前傾,整個人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

  「看我的腰。」他說,「軍體拳或戰中的格鬥,力量大多是是從腰發出來的,腰轉,肩跟,臂隨,拳出。這四個動作是一體的,不能拆開。」

  他出了一拳。

  速度不快,但空氣被打爆的聲音沉悶而短促,像有人在用拳頭捶一面鼓。

  「你來。」趙哥收拳,退後一步。

  高歡照著他的動作打了一拳。

  「再來。」

  高歡又打了一拳。

  這一次腰轉了,但肩膀跟得太快,手臂的力量和身體的力量沒有連成一條線,打出去的拳沒有穿透力。

  「再來。」

  第五拳的時候,趙哥又喊了停。

  高歡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腰轉、肩跟、臂隨、拳出的順序,然後睜開眼睛,打了一拳。

  空氣被打爆的聲音雖然不像趙哥那樣沉悶短促,但已經接近了。

  趙哥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是我帶過的所有演員里,學得最快的。」

  他繼續打拳。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汗水從他的額頭滑下來,順著鼻樑淌到下巴,滴在地上。

  T恤的前胸和後背都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背部的線條。

  趙哥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偶爾說一句「腰再快一點」「手別等」「呼吸」,但大部分時間不說話。

  他知道有些人不需要指導,只需要有人看著。

  高歡就是這種人。

  ……

  到曼谷的第二天晚上,高歡從槍械訓練館回到酒店,洗了澡,換上睡衣,坐在書桌前。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手語教學視頻已經播到了第十七課。

  他把音量調低,跟著老師的手勢比劃,一遍,兩遍,三遍。

  門鈴響了。

  他沒有馬上開門,而是先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娜扎站在走廊里,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臉上化了素顏妝。

  她手裡拎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白色的,輪子上還有從機場過來的灰塵。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笑,也沒有皺眉,就那麼站在門口等,像一個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什麼的人。

  高歡開了門。

  娜扎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紅了。

  她沒有哭出來,但眼眶紅得很快,從正常的膚色到泛紅不到一秒。

  「怎麼來得這麼快?」高歡問。

  「想你了。」她說,聲音有點啞。

  高歡側身讓她進來。

  她拎著行李箱走進房間,沒有換鞋,直接走到沙發前,把行李箱放倒,打開,從裡面拿出一件疊好的T恤,是他的,黑色的,她從他公寓裡拿的。

  她把T恤放在沙發上,然後轉過身,看著他。

  「你瘦了。」她說。

  「沒有。」

  「你就是瘦了。」

  娜扎走過來,站到他面前,踮起腳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從他的顴骨滑到下巴,「這裡,都有點凹進去了。」

  高歡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的手往下滑,滑到他的肩膀,停了一下,又往下滑到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按在他小臂內側的一塊青紫色的淤傷上,那是在格鬥訓練中被擋下來的重擊留下的痕跡,不大,但顏色很深。

  她盯著那塊淤傷看了兩秒,眼眶更紅了。

  然後她一把掀開他的T恤下擺,把他的衣服撩到了胸口。

  他的腹肌還在,人魚線還在,但腰側多了一塊暗紅色的擦傷,是昨天練地面技術的時候在墊子上磨的。

  肩膀上還有幾道已經變成青黃色的舊傷,那是更早之前留下的。

  娜扎的手停在他腰側的那塊擦傷旁邊,指尖沒有碰,就那麼懸在傷口上方半厘米的位置,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摸。

  「你以前身上沒有這些的。」她說,聲音很輕。

  「訓練需要嘛。」高歡說。

  「演戲需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嗯。」

  娜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他的T恤放下來,退後一步,深吸了一口氣。

  「行,那你練吧。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