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的聲音從星空中落下，傳進每一隻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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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星球上的人，我……是光啟文明的使者。」
第一句話就讓雪莉呆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宋晨，光啟文明？
他什麼時候成了光啟文明的使者？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幽藍星系的人最記得的就是光啟文明，那些土著就算沒見過光啟族的人，也聽祖輩說過。
只有這個名字，才配得上他剛才那一刀。
宋晨沒看她，他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們不用怕，我是來告訴你們一個消息的，血蝕文明已經在銀河系大敗，他們的艦隊被殲滅了。」
「他們的第一聖主，已經被銀河系的強者斬殺，他們回不來了，你們已經自由了。」
雪莉吃驚的捂住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宋晨在撒謊，第一聖主沒死，銀河系還在天樞苦戰。
可宋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心虛，他的聲音很穩。
那不是謊言，那是火，那是他給這顆被壓了千萬年的星球，帶來的一束光。
宋晨繼續說：「你們像牲口一樣的活，像牲口一樣的死，你們的先輩被殺了多少次？你們自己又被殺了多少次？」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誰嗎？你們不是血蝕族養的畜生，你們是人，是幽藍星系的原住民。」
「你們已經活得太像牲口了。」
「你們被趕進血池，被拆成肉，被餵給那些剛出生的刺血崽子，你們以為這是命，這當然不是。」
「這只是因為你們跪得太久，現在站起來，拿起刀。」
「現在，偉大的光啟文明回來了，我回來了。」
「我將帶領你們把血蝕族趕出去，將帶領你們重建文明。」
「你們永遠不再需要再進血池，你們可以重新拿起刀。」
「我知道你們怕，我知道你們被欺負了太多年，但今天我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你們，血蝕族也會死。」
「他們的血肉基站已經被我砍了，他們的鎮守使就在我腳下，這就是證據。」
「現在，我要問你們一句話，你們是繼續跪著，還是跟我站起來？」
說完，他關掉了通訊。
雪莉站在旁邊，半天沒說話。
夜風把宋晨的話帶到更遠的地方，整顆星球都像是按下了暫停。
不久後，遠處出現了燈光，然後更多。
那些光點從山上，從山谷里，從灰白色的房子後面一點點亮起來。
它們很細，可沒有滅。
宋晨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希望，是已經被碾碎了兩千萬年，又重新開始跳動的希望。
雪莉突然開口：「你知不知道，如果血蝕族沒大敗，你這些話會害死這裡所有人。」
宋晨毫不在意：「血蝕族現在回不來，這就夠了，等他們能回來的時候，這裡已經變了。」
然後宋晨放出感知，掃過整顆星球。
片刻後，他朝夜色里說了一句：「這顆星球上所有七階，全部過來，一個時辰內，我要看到你們。」
他的聲音通過靈能送了出去，那些七階不敢不來。
人是一個一個到的，有人駕著飛行器，有人從遠處跑過來，也有人磨磨蹭蹭，但終究還是站到了宋晨面前。
六十二個七階，一個不少。
他們站在人群最前面，低著頭，沒人敢先開口。
宋晨直接問：「你們想不想反抗？」
沒人說話。
他再問了一次：「我問你們，想不想反抗？還記不記得仇恨？」
一個瘦高的七階終於低聲說：「大人，我們不敢。」
宋晨盯著他：「為什麼不敢？」
「我們反抗過，真的反抗過，可每次都被殺得很慘，他們殺我們的孩子，扔進池子裡。」
「我們只能看著，卻什麼也做不了，我們真的怕了。」那人說的聲音都啞了。
宋晨沒再說話，他轉身，朝那些剛過來的那些人走去。
他走到一個少年面前。
這少年只有十五六歲，瘦得皮包骨。
宋晨把刀遞過去：「你敢不敢？」
少年看著他，又看向遠處那些被制住的血蝕族。
然後他伸出手，接過了刀。
「我敢。」
宋晨朝那群血蝕族一指：「去，殺一個。」
少年握著刀，慢慢走向那群血蝕族。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成年血蝕面前，突然大叫一聲，揮刀就砍。
他力氣太小，刀砍在對方甲殼上，只擦出幾粒火星。
少年又砍，一刀一刀，刀口卷了，他就用刀背砸。
自己的虎口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流，他還在砍。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七階突然從人群里衝出來。
「我來！」
他一把推開少年，接過刀砍了下去，這次砍動了。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沖了上來，他們用刀，用石頭，用牙，那些被俘的血蝕族想逃，可被宋晨的星源力鎮壓的死死的，根本動不了。
它們被拖倒，被圍住，被砸爛，慘叫聲混在人群的咆哮里，很快就被淹沒了。
宋晨看著這一切，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那六十二個七階全都動了手，地上那些刺血族已經沒剩下幾具完整的屍體，宋晨才抬了抬手：「夠了。」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他們都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少年已經被拉到了旁邊，癱在地上。
宋晨大手一揮：「基站里的剩餘的資源你們分了吧，武器、金錢、藥水，宇宙晶，只要有，全都拿走。」
「誰站起來，誰就有份，誰還想跪著，就別碰。」
資源很快被一車車地推出來，那些以前只有刺血族才能碰的東西，現在全堆在人群中間。
宋晨沒拿一件，他就站在旁邊，看著那些人圍上去。
他們起初還有些猶豫，可很快，搶到東西的人越來越多。
哭的，笑的，喊的，什麼都有，那是積壓了太久的死氣被捅破之後的痛快。
宋晨最後說道：「你們接下來就干一件事，把消息傳出去，告訴第六區的所有的星球，光啟文明回來了。」
「今天，第一座基站已經倒了。」
「我們要讓反抗的火燒遍整個星系，你們要當第一批點火的人。」
那六十二個七階互相看了看，然後最年長的那個走到宋晨面前，跪了下來。
「大人，我們跟著你。」
宋晨指了指那片被血池水泡過的土地：「別跪我，去跪他們，他們才值得你們跪。」
說完，他轉身朝著飛船走去。
雪莉跟在他身邊，走了幾步才低聲說：「你在說謊……」
宋晨頭也沒回道：「這可不一定是假話，第一聖主沒死，但總有一天會死。」
雪莉沒再說什麼，她回頭看了一眼。
廢墟上的火光還在跳動，希望正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大地上重新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