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轉頭看向遠處，那根暗紅色的巨柱還在跳動，忽然開口：「我們藍星上有句老話。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這裡已經被滅亡壓了太多年，可只要這地方還沒死透，就總會有人等著爆發的那天。」
雪莉睜開眼，看向他：「你想怎麼辦？」
宋晨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這個問題太重要，不能隨便給答案。
他的大腦飛快地轉。
他在想，整個血蝕星繫到底有沒有可能掀起一場真正的大起義。
如果有，靠什麼？
靠他一個八階？不夠，靠銀河系派來的人？也太少。
可如果靠這些被壓迫了千萬年的土著自己呢？他們有力量，他白天看到過的。
這顆星球上七階以上不少，只是那些人全被鎖著，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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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的力量是真實的，只要有足夠多的地方同時反抗，血蝕族的後方就會變成一團亂麻。
到那時候，天樞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想著想著，他突然有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
「雪莉。」宋晨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什麼？」
「在血蝕文明出現之前，幽藍星系最強的文明是哪一個？」
雪莉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她想了想，說：「光啟文明。」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不過已經大不如前了，當初他們是四級文明，是整個幽藍星系的盟主。」
「後來血蝕族打過來了，光啟文明打不過，被殺了很多人，連祖地都丟了。」
「可他們沒有投降，而是潛伏了起來，這麼多年，他們還在反抗，只是現在力量越來越小，族裡還有沒有十階都不好說。」
「是嗎，那這個光啟文明的名聲怎麼樣？」宋晨又問。
「以前不怎麼樣，他們當霸主的時候，也沒少欺負小文明，後來血蝕族來了，他們頂在前面，名聲反倒好了起來。」
「現在很多還活著的人，提起光啟文明，還是抱有希望的，對比出來的。」
宋晨心裡的想法越發明了了。
一個曾經的盟主文明，雖然名聲曾經不好，可在更可怕的敵人面前，他們成了這片星系裡少有的精神旗幟。
這種文明，對宋晨來說，比十個反抗組織都重要。
因為它代表著合法性，也代表著希望。
「雪莉，你知道想讓人反抗，最重要的是什麼？」
雪莉想了想：「力量。」
宋晨搖了搖頭：「不，是希望。」
「被壓迫太久且不反抗的人，他們只是看不見希望，他們見過太多反抗的人死掉，他們看見的全是黑暗。」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看見一點別的。」
他說著，握住了隕星刀，指著外面：「你看見那座基站了嗎？」
雪莉點點頭。
「那就是我要給他們的希望。」宋晨站了起來。
「你要現在動手？」雪莉吃了一驚。
「對。」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不直接毀掉它嗎？我現在告訴你，我要毀掉它。」
「但不是為了殺光這裡的血蝕族，也不是為了完成什麼任務，我要讓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人看見，血肉基站會塌，血蝕族會死，這座壓在他們頭上的東西，是可以被劈開的。」
雪莉看著他，她忽然也站了起來，說：「那我跟你一起。」
宋晨按住她的肩：「不用，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雪莉急了：「你一個人去？那裡面可能有八階，你一個人衝進去，萬一被圍住怎麼辦？」
「圍住就圍住，我殺得出來，你去了，我還要分心。」
雪莉咬著下唇，最終沒有再爭。
宋晨轉過身，面向遠處那座血肉基站。
他慢慢拔出隕星刀，刀身出鞘時，幾乎沒有聲音。
他把刀握在手裡開始蓄勢，體內的星源力如同銀色的潮水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灌入刀身。
星核在體內里緩緩旋轉，越轉越快。
他的身後，隱隱現出一圈銀白色的光冕，如同一輪從深淵裡升起的冷月。
宋晨一步步朝前走，每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微微一顫。
每一步，他身上的氣勢都會高出一分。
那些從基站里漏出來的暗紅光芒，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不再朝外擴散。
整片星空都靜了下來。
雪莉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人就像一把正被慢慢拔出的刀。
刀鋒已經露出來，還沒有落下，但天地已經先安靜了。
宋晨走了九步，第十步時，他出刀了。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拉滿的弓，刀就是那道離弦的箭。
裂星斬的刀勢在這一刻被提到了極限，他沒有留手，這一刀，他要用盡全力。
刀芒從隕星刀上噴薄而出，如同一條掙脫了束縛的黑龍，朝那座血肉基站咆哮而去。
刀芒在飛行中不斷膨脹，從幾米到幾十米，再到幾百米、幾千米，等它撞上基站時，已經變成了一道橫貫天地的天河。
天地無聲了一瞬。
然後，那座從地表一直伸到太空的血肉基站，從中間裂開了。
暗紅色的主莖被刀芒從正中斬入，裂縫從底部一路向上，直到那團巨大的傘狀冠。
無數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中噴出，緊接著，整座基站開始崩塌。
那些掛在太空中的血肉枝蔓齊齊斷裂，如同被風吹斷的蛛網，朝著地面墜去。
主莖被切成兩半，朝兩個方向慢慢倒下。
每一半都比山脈還大，倒下來時，整個大陸都在震動。
而就在基站裂開的瞬間，一股如同海嘯般的殺戮值從裡面涌了出來。
【擊殺五階血蝕族幼體，獲得殺戮值+58885】
【擊殺五階血蝕族幼體，獲得殺戮值+66523】
【擊殺六階血蝕族幼體，獲得殺戮值+356001】
【擊殺七階血蝕族，獲得殺戮值+3699874】
……
殺戮提示已經快得看不出字了。
宋晨只看見總數在跳，一萬億，兩萬億，三萬億……
那一刀下去，居住在血肉基站里的幾千萬血蝕幼崽和大量成年血蝕族被直接絞殺。
他們的屍體從基站斷口中傾瀉出來，如同被掀翻的蟻巢。暗紅色的血霧在半空中瀰漫開，幾乎把整片天空都蓋住了。
最終，殺戮值停留在了三萬兩千億。
宋晨只一刀，就斬出了三萬億多殺戮值。
對此，他早有預料。
這些養在基站里的幼崽，單個實力不強，可數量太大了。
大到他只要找准機會，一刀下去，就是天文數字，這裡就是最好的獵場。
他抬起頭，看向那兩半還在緩緩倒下的基站，然後又舉起了刀。
第二刀落下。
刀芒如同一道天罰，橫著掃過已經裂開的基站。
這一刀沒有第一刀那麼聲勢浩大，卻更准、更深。
它直接斬在基站最脆弱的中段，整座血肉基站被徹底斬斷。
上半截從太空中墜落，帶著無數還在蠕動的血肉砸向地面。
下極截則從內部爆開，積存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肉能量如同一顆被刺破的囊，轟然炸裂。
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將周圍那些弱小的幼崽全部絞碎，大地上如同突然多出了一輪暗紅色的太陽。
宋晨站在風暴邊緣，銀白色的星冕在血光中愈發明亮。
他看著那座曾經壓得整顆星球喘不過氣來的血肉基站轟然倒下，臉上的表情卻很淡。
「還不夠。」
系統面板上的殺戮值還在漲。
三萬四千億，三萬六千億，三萬八千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