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跟著秋涯回到了68戰區。
他的身體其實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永恆之體第六層比想像的還厲害。
真正讓他感到疲憊的是精神，大半天的高強度追殺，他的神經一直繃得很緊，每時每刻都在計算克拉維蘇的落點、攻擊範圍、空間封鎖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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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持續性的高壓力，比正面戰鬥都更耗人。
秋涯忽然開口問道：「你之前在戰場上，一共被打中了多少次？」
宋晨回想了一下：「沒數，差不多幾十次吧。」
秋涯笑了一下：「幾十次嗎？一個八階被九階打中十幾次，還能跑，還能殺，你知道這種事情如果放在九曜文明里，會是什麼待遇嗎？」
宋晨搖了搖頭，他不太關心別的文明怎麼看自己。
「我不知道。」
「你會被當成核心種子培養。」
「我們在八階時，被九階打中一下，就要躺上好幾年，你倒好，一次追殺下來，連行動能力都沒受影響。」
「你的恢復力太驚人了，我見過不少修生命道的人，他們專精恢復，可也不敢說被克拉維蘇打成那樣還能繼續戰鬥。」
「我的甲比較好，練的功法也比較特殊。」宋晨解釋道。
「我看得出來，所以我說你們滄星聯盟厲害，五級文明培養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我們這些本土文明，就算出了一個天才，也很難短時間堆出你這樣的戰鬥力。」
「長官過獎了，您能坐鎮一個戰區，實力也遠在我之上。」
秋涯搖了搖頭：「我修了多少年了，你才修了多少年？我強是應該的，你強是不應該，這種不應該才是真本事。」
這種誇獎宋晨聽的很多了，他知道怎麼處理。
人不能被好話泡軟了，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他一路打過來，從不覺得自己是天才。
天才是旁人嘴裡的話，他只知道，自己一次次活了下來，一次次變強。
那背後，是一刀一刀殺出來的殺戮值，是一次一次在生死邊緣摸出來的經驗。
秋涯繼續開口：「你回離火台之後，應該會有很多人來找你。」
「你這件事已經傳開了，一個八階在九階手裡跑了半天，還殺了那麼多人，68區現在沒幾個人不知道你。」
「我估計，今晚就會有人想去見你，你如果不喜歡那些，可以留在我的指揮部里，那邊沒人會去打擾你。」
「麻煩秋長官了，我確實想安靜一下。」
「那好，到了之後，你直接去我的備用艙室，就在主指揮室旁邊，我讓人給你準備好。」
宋晨沒有拒絕，他現在真的需要一點時間。
離火台的輪廓越來越近。
宋晨看著那座赤金色的巨型堡壘，忽然發現它和自己離開時有些不同。
要塞外圍多了一圈新的防禦塔，有些地方還亮著青藍色的護盾微光。
大量戰艦正在港口外排隊進港，如同一條條逆流而上的金屬魚。
幾艘小型醫療艦從他們身邊掠過，艦體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擦掉的血跡。
整座離火台比之前更擁擠，更緊張。
秋涯指了指那邊，解釋道：「西段今天也打了一場，你們在前方清那些母艦的時候，敵人又來了一波，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現在穩住了，所以我才回來得晚了一點。」
「那我的事情，會不會給戰區添麻煩？」
「你沒添麻煩，你今天做的那些，比我們一個整編艦隊做的貢獻都大。」
「你不欠誰，那些敵人本來就是衝著你來的，如果它們沒在你這裡被拖住，轉頭去打別的地方，死的人會更多，你是功臣。」
宋晨聞言，沒再說什麼。
兩人很快飛進港口，順著專用通道進入主堡壘。
秋涯安排人把宋晨帶到一間備用艙室後，便去了指揮室處理戰事。
宋晨關上門，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把那些嘈雜關在門外，只留一室安靜給自己。
第二天清晨，宋晨剛走出艙室，就看見門外站了好幾個人。
圖里克、卡蓮、青葉、岩突，全都在，克拉維蘇一直專心追殺他，這些人倒是一個都沒事。
圖里克一看見他就笑了：「我就說這小子死不了。看見沒，這不活蹦亂跳的。」
「你叫我們一大早就來堵人，就為了說這個？」青葉語氣淡淡的，可眼睛也在宋晨身上掃了一圈。
「至少確認一下他沒事。」
「謝了。」宋晨朝他們點了點頭。
宋晨和幾人簡單說了幾句，便去了作戰部，準備繼續出去殺。
剛走到指揮區附近，一個九曜文明的衛兵便迎了上來，說最高防守長官在小型會議室等他。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找自己，也沒多想，便過去了。
很快，抵達了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不大，布置風格簡潔、硬朗。
宋晨推門進去時，秋涯正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面星空里的戰艦群。
他聽到聲音，轉過身來，朝宋晨點了下頭：「坐。」
宋晨來到椅子坐下。
秋涯笑著開口：「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你這次惹上的人，不簡單。」
「克拉維蘇這個人，在血蝕軍團里一向以記仇而出名。」
「他以前還只是個八階的時候，有個人當眾辱罵過他一句，後來他升到九階，第一件事就是帶著人回去，把那個人的整個部族都滅了。」
「這件事在聯軍情報里是有記錄的，他這個人，記仇能記幾萬年，你殺了他兒子，還讓他在戰場上丟了大臉，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些宋晨其實已經想到了，但有點不解為何要在這裡說這些，單純的關心自己嗎？
秋涯繼續說：「昨天他追殺失敗，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輕敵。」
「他以為一個九階追一個八階，再怎麼樣也能把你留下。所以他沒有帶真正能封鎖空間的重器，沒有提前布置戰場。」
「可下一次呢？如果他知道你有穿梭能力，知道你有超強恢復，一定會準備專門對付你的東西。」
「到那時，你還能跑掉嗎？」
宋晨想了一會，說：「應該跑不掉吧。」
秋涯看他一眼，目光裡帶上了幾分欣賞：「你比我想的還清醒。」
「直說吧，我這有個任務很適合你。」
宋晨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在這等著自己：「您說吧，我該去哪兒，做什麼。」
「去血蝕星系。」
「什麼？」
宋晨這下是真驚了。
秋涯開始解釋：「血蝕星系離銀河系大約一千八百萬光年，是血蝕文明的老巢。」
「他們這次為了打銀河系，把大批主力都調出來了，後方留守的兵力雖然還有不少，但整體防禦已經大不如前。」
「血蝕文明在那些地方統治並不穩固，他們征服過很多種族，有不少反抗組織一直在暗處活動，整體很不穩定。」
「上面已經做出了決定，將要派遣一批強者去血蝕星系，目的很簡單，搞破壞。」
「之前我們就派了一些人過去，但損失很大，原因有兩個。」
「第一，那邊是血蝕族的本土，空間封鎖、種族識別、巡邏網都很完善。外來的強者很難藏住。」
「尤其是九階級別的強者，真星境的氣息太重了，一旦靠近主要航道，立刻就會被探測到。」
「我們有兩個九階剛落地就被發現了，差點回不來。」
「第二就是逃命能力，到了別人的地盤上，任務是偷襲、破壞、製造混亂、獵殺他們的要員。」
「這需要極強的保命能力，因為沒人會去接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