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2章 西行,再見成吉思汗

  阿姆河畔,曾經花剌子模最繁華的都城玉龍傑赤。

  出發兩個多月後,丘處機,楊康和一眾蒙古使者來到了此處。

  使者劉仲祿略帶麻木的看著前方的楊康與丘處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他回中原傳旨用了近半年,但返回卻只用了三個月不到。

  楊康以武勇聞名天下,如此長途跋涉不費力也就罷了。

  劉仲祿想不明白,為什麼丘處機一個老人竟然也這麼輕鬆。

  甚至他不時會看見楊康,丘處機師徒二人徒步跑過他們的馬的事情。

  「難道這長春真人真的是神仙不成?」

  劉仲祿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手下們抓緊時間去蒙古人留下的驛站補充水與食物,丘處機與楊康則策馬來到玉龍傑赤的城牆邊上。

  這座花剌子模的汴京,曾經是花剌子模的舊都,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

  在這個依舊以農耕遊牧為主的舊文明時代,這個城市從傳說中亞歷山大時代已經存在。

  戰爭之前,玉龍傑赤曾擁有百萬人常駐人口,摩訶末蘇丹雖遷都撒馬爾罕,但玉龍傑赤仍是帝國的心臟。

  花剌子模曾經的一半財富,文明與智慧都聚集在這個城市。

  但楊康一行人到達此間的時候,卻只剩下一個看不到邊際的廢墟空城。

  去歲,蒙古人圍城五個月。

  城破之後,蒙古士兵將居民驅趕到城外曠野,自早晨殺戮到夜晚。

  鮮血淹沒城外的土地,腐朽的血肉化作了植被生長的營養。

  在每一處草木繁盛的路邊,都隨處可見裸露而出的白骨。

  蒙古人掘開阿姆河堤壩,引水灌城,水退之後,那些躲避在城中的人或被溺死,或被射殺於屋頂之上。

  洪水早已退去,蒙古人的軍隊也早已離開。

  這座城市已然矗立在那裡,城牆沒有倒,街道還在,清真寺的穹頂還完整地懸在半空。

  但城市之中已經沒有人的痕跡,安靜的就像一具屍體一般。

  丘處機站在城門口,半晌說不出話。

  在他算得上長壽的一生之中,他走過無數城鎮,見過無數次兵災、饑荒、瘟疫。

  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座這樣的城市,連死人的氣味都散盡了。

  空氣中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各種蛇蟲的聲音,竟再無半分人的味道。

  楊康坐在金烏身上,漠然地看著這座城市。

  護送的蒙古使者劉仲祿策馬上前,想要替他的主人辯解幾句。

  他太清楚丘處機、楊康這些平均道德水平過高的漢人見到此情此景會想什麼了。

  楊康抬手,制止了劉仲祿。

  「繼續趕路吧!」

  「我想,我的師父現在很想立馬見到成吉思汗。」

  楊康漠然說道。

  果然,丘處機在打量幾分玉龍傑赤之後,便立刻轉身,示意眾人趕緊趕路。

  七月,楊康與丘處機抵達加茲尼,成吉思汗正在此間休整。

  郭靖,托雷得知消息,早早便在策馬出去三十里迎接。

  「楊康安達。。。」

  遠遠看見楊康,托雷興奮地舉起手大聲呼喊了起來。

  楊康亦是策馬上前,三人騎著青紅黑色馬匹,掀起三道煙塵,在半路匯聚盤旋。

  「托雷大哥、郭靖二哥。」

  「四年不見,你們還好嗎?」

  楊康笑著問道。

  「我們好的話,你不知道,父汗帶著我們,打下來好大一片富庶的土地。」

  「那個什麼花剌子模的蘇丹,出發之前聽說他是什麼世界的征服者,我這心裡還反嘀咕。」

  「就怕又像打金國一樣,到處是硬骨頭,說不定還會再碰到一個你這樣的將軍。」

  托雷見到楊康,立馬興致勃勃地說道。

  「哪裡想到,這花剌子模這麼不中用。」

  「他們的軍隊就像羊一樣,除了逃跑什麼也不會。」

  「就連他們的都城撒馬爾干,都被我們毫不費力的打了下來。

  「對了,攻破撒馬爾干,奪下我們西征首功的,正是郭靖安達。」

  「他現在可是我父汗帳下的左翼萬戶,左路大軍統帥。」

  「在我父汗的大帳之中,他如今的座位在父汗帳下左手第二把椅子,跟他的師父哲別平起平坐。」

  「這小子現在神氣的很,平常都對我愛答不理的。」

  托雷一邊說著,一邊帶著些許怒氣看向郭靖。

  楊康聞言微微挑眉,郭靖這個地位,簡直高的不太正常。

  郭靖卻是沉默了許多,半晌都一言不發。

  三人一路策馬,回到了丘處機的面前。

  簡單寒暄後,丘處機好奇地打量幾年不見的郭靖。

  此時的郭靖臉上再無少年的憨直,眼神之中只有深深的疲憊,楊康大概猜出了一些,卻沒有問出來。

  「靖兒,你近來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丘處機見狀,卻是關切地問了出來。

  「丘道長,我沒事。」

  「只是。。。」

  郭靖還想解釋什麼,一旁的托雷再度打開了話茬。

  「他是被我父汗訓斥了。」

  「父汗曾說,攻破撒馬爾干,便可答應他一個請求,這小子竟然讓父汗不要屠城,不讓大軍劫掠。」

  「那我們蒙古人來這裡幹什麼。」

  「父汗憤怒的給了他兩鞭子,這小子這兩天都在為這個事情發愁呢。」

  托雷不以為然地說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靖兒,你做的是對的。」

  丘處機聞言,對郭靖點頭讚許道。

  楊康看著郭靖那副神情,卻總覺得對方似乎不全是因為此事。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成吉思汗的大營。

  成吉思汗命人特地為丘處機準備了一處宮殿,卻沒有立刻召見他,而是先在自己的中軍大帳之中,欲要先見楊康。

  大帳之外,兩個中年男人怒氣沖沖的對峙在一起。

  「朮赤大哥,你也回來了。」

  托雷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趕忙上前打著圓場。

  二人正是成吉思汗的長子朮赤與次子察合台。

  三人見托雷帶著楊康而來,各自冷哼了一聲,先行進入了大帳之中。

  楊康玩味地看著,隨著他們一起進入了大帳。

  大帳比想像中大得多,可容數百人,穹頂覆著三層白氈,四壁掛滿絲綢戰旗與繳獲的花剌子模金器,正中鋪著虎皮長毯,成吉思汗居中而坐。

  朮赤與察合台分列左右,各自冷臉不語,窩闊台坐在末席低頭喝酒。

  帳中還站著哲別、博爾朮幾位老將,都在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進門的楊康。

  托雷、郭靖進帳之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如托雷所說,郭靖的座位幾乎就在成吉思汗身旁。

  「楊康,見過成吉思汗。」

  楊康平靜地用蒙古人的禮儀,蒙古人的語言,向成吉思汗行了一禮。

  近距離而視,面前這個帶給世界無數恐懼的男人,似乎也不再是野狐嶺之戰時那個雄才大略的帝王,楊康在他花白的鬍子,深陷的眼窩之中,看到了凡人無法抵禦的衰老。

  「上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叫完顏康。」

  「那一天,你可是差點要了我的命。」

  「這大帳之中的,我的那可兒們,有一半都被你打得在床上躺了幾個月。」

  「我最忠誠的護衛納牙阿將軍,更是被你打成了碎塊。」

  「楊康,你知罪嗎?」

  成吉思汗看到楊康,故意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佯作憤怒地說道。

  「如果兩軍對壘之中,我做的事情算是罪的話。」

  「那我最大的罪,就是沒有砍下大汗的腦袋。」

  楊康著看向成吉思汗,平淡的說道。

  「大膽!!!」

  見楊康如此桀驁不馴,帳中眾將頓時勃然大怒,甚至有人拔出來刀劍。

  但那些都是這幾年間新成長起來的將領,凡是在野狐嶺之戰見過楊康的人,如博爾朮、哲別等,都沒有如何的反應,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哈哈哈!」

  「我就說,楊康怎麼可能會被嚇到嘛?」

  「當年在野狐嶺,數十萬大軍眼前,他都不怕。」

  「今天我們這些人坐在一起,只怕還不夠他一隻手殺呢。」

  成吉思汗坐視左右,哈哈大笑道。

  隨即他起身,拿著酒杯走到楊康面前,在楊康略帶詫異的眼神中,拉著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就在郭靖的座位身旁,有一個早已為他預留的位置。

  成吉思汗示意楊康坐下,又親自為他斟滿了一杯酒。

  「我曾與帳下之人說,人生最大的快樂在於到處追殺你的敵人,侵略他們的土地,掠奪他們的財富,然後聽他們妻子兒女的痛哭聲。」

  「但在今天,我還要在所有的快樂中,再加一項。」

  「那就是得到天底下最英勇,最善戰的每一個戰士,讓他們成為你的那可兒,陪你一同征服世界的每一片土地。」

  成吉思汗舉杯環顧四周,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再度將目光看向了楊康。

  「楊康將軍,便是這樣一個英雄。」

  「在我一生之中,有無數次差點死在了敵人的手中。」

  「但楊康將軍是唯一一個,在我有著十萬大軍,無數勇猛的戰士圍繞的情況下,差點殺死我的人。」

  「得到他這樣一個英雄的效忠,足以抵得上十萬的軍隊。」

  成吉思汗大聲向眾人說道。

  「我不遠萬里,邀請丘處機真人和你來到此處。」

  「一是希望向丘處機真人求取一些長生的道理。」

  「二就是見一見楊康將軍,邀你加入我的帳下,與我一同征服蒼天之下的每一片土地。」

  成吉思汗毫不掩飾自己對於楊康的看重與誠懇。

  面對一代天驕如此熱情的邀請,即便是楊康也覺得,自己就算拒絕,也應該要講一點禮貌的。

  「成吉思汗是一代天驕,是無數勇士心中最完美的領袖。」

  「如果大汗再年輕二十歲,我自然願意成為大汗帳下的將軍。」

  「可惜啊,大汗,你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

  「你還有力氣,帶著我去征服世界嗎?」

  楊康起身舉杯,一飲而盡,隨即半開玩笑地說道。

  他沒有明確的拒絕與反駁,而只是惋惜成吉思汗的年齡。

  鐵木真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的兒子拖雷還要年輕的猛士,一時間也不禁湧現幾分哀傷。

  「時間就像草原上的露水,轉眼間就消失了啊。」

  「不過,除了我之外,難道我這大帳之內,我的兒子之中,就再也沒有一個人入得了你的眼嗎?」

  「配得上你的效忠嗎?」

  成吉思汗聽出了楊康語氣中那對於他的惋惜與尊敬,卻也在同一時間升起了猜忌之心。

  「大汗,問的是哪一個?」

  楊康掃視著帳中,略帶玩味地說著。

  「每一個,就從朮赤開始吧。」

  「告訴我,你對我的兒子們的看法。」

  成吉思汗忽然話鋒一轉,指著朮赤,笑著對楊康開口問道。

  「父汗,為什麼要先問朮赤?」

  「他不過是蔑兒乞人的野種,這個楊康也不過是被女真人養大的野種。」

  「他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我黃金家族的人?」

  成吉思汗話語剛落,察合台頓時站了起來,怒不可遏地大聲喊道。

  帳中的氣氛,驟然變得冰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