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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忍界第一醫療忍者的重生

  手術室的門推開,消毒水的味道湧出來,冷的、尖銳的。

  達也站在走廊里,看著手術名單上的三個字——邁特戴。

  他把名單折好塞進口袋。

  「達也,你來一下。」高野修探出頭,「今天這台手術,你當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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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也點了點頭。

  邁特戴。

  凱的父親。

  那個被叫了二十年「笨蛋戴」的萬年下忍。

  也是延續了八門遁甲之術的男人。

  手術台上,戴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綠色的緊身衣換成了白色手術服,露出來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疤痕。

  綱手站在主刀的位置上。

  不是角落,是手術台正前方。

  上一次,她站在角落裡用感知指揮著別人的手,這一次,她站在了最前面。

  無影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沒有躲。

  「開始。」

  她伸出手,掌心朝下,五指張開,沒有了以往的顫抖。

  綠色的光暈在掌心凝聚,是掌仙術,溫暖、細膩,像春天的陽光被揉碎了撒在掌心裡。

  她的手掌落在戴的腹部,綠光滲了進去。

  達也站在器械台旁,還不需要遞器械,他在看。

  綱手的眼睛落在戴腹部那道舊傷疤上。

  傷疤邊緣有一絲極淡的紅色——不是血,是色素沉著。

  她看到了紅色。

  沒有顫抖。

  然後繼續。

  達也的手指在托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終於回來了。

  綱手的掌仙術在戴的腹腔內流淌,肝臟表面布滿了白色的疤痕——不是病變,是反覆撕裂後留下的痕跡,十年以上的舊傷,一層疊著一層。

  她的左手變換了手勢,五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層蟬翼般薄的查克拉刃。

  查克拉手術刀。

  是「削」,把那些失去功能的疤痕組織一層層剝離,薄到只有幾個細胞的厚度,右手掌仙術緊隨其後,在新暴露的健康組織上啟動再生。

  削一層,長一層。

  像退潮後海灘露出新沙。

  「止血鉗。」她說。

  達也遞到她夠得到的位置。

  她沒有接,可能只是提醒達也集中注意力。

  然後掌仙術變換了模式——綠光變成淺綠色的薄霧,籠罩在肝臟表面,那些被切斷的毛細血管自己收縮、閉合。血珠一顆顆消失了。

  達也把止血鉗放回托盤。

  不需要了。

  手術繼續,胃、腸道、腎臟、脾臟——綱手一個一個處理,不急不躁。

  她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不是緊張,是消耗。查克拉手術刀和掌仙術同時使用近一個小時,普通的醫療忍者十分鐘就會虛脫。綱手能撐住,是因為她的查克拉量大到離譜,控制精度高到每一絲都沒有浪費。

  但即使是她,也會累。

  「肝臟處理完了。」綱手的聲音依然平穩,「接下來是脾臟。」

  戴的脾臟上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凹陷,綱手的查克拉手術刀在凹陷處停了一瞬。

  「組織壞死了。」她說,「掌仙術刺激不了再生。」

  她放下手術刀,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團針尖大小的亮綠色查克拉。

  細胞活化術。

  最基礎、也最考驗控制力的技術。

  精確到每一個細胞。

  她的指尖點在凹陷邊緣,亮綠色的查克拉刺入那些瀕死的細胞內部。

  一個、兩個、四個——她在「喚醒」它們。

  那些快要死去的細胞重新開始分裂,凹陷的邊緣向內收縮。

  綱手的指尖在脾臟上移動著,從邊緣到中心,像織工修補一件破損的衣服。

  達也看著那根手指,沒有繭,醫療忍者的手不能有繭,指尖有一層被藥水泡得發白的皮膚,是常年接觸消毒液留下的痕跡。

  那是綱手的手,忍界最強的醫療忍者的手。

  此刻,這雙手正在把一個人的脾臟從壞死邊緣拉回來。

  「好了。」綱手收回手指,長出一口氣。

  手術又進行了近一個小時。

  綱手處理完了所有能處理的臟器。

  但達也注意到,她的呼吸比開始時重了一些。

  手術進入尾聲。

  「達也,你過來看看。」

  他繞過手術台,走到綱手身側。

  她指著戴的脊柱兩側,那裡的肌肉纖維呈現不正常的深紅色,表面布滿細小的裂紋。

  「腰方肌和多裂肌。」綱手的聲音很低,「他的身體已經到了臨界點,再這樣練下去,最多五年,他就會一輩子躺在床上。」

  達也的手指頓了一下。

  「不是致命?」

  「目前不是。」綱手的掌仙術穩穩地覆蓋在那些肌肉纖維上,「但他的身體從來沒有得到過應有的修復,下忍的收入......」

  達也沉默了。

  D級任務的報酬,扣除忍具消耗和日常開支,剩下的錢連基本營養都勉強。

  他想起凱在訓練場上的樣子。

  一千個伏地挺身不帶喘氣,木葉流體術的每一招都練了至少幾千遍,八門遁甲的第一道門已經能穩定開啟,凱的體術基礎紮實到不像是自己隨便練出來的,那需要好的營養,好的恢復條件,可能還有專門的訓練器材。

  這些東西都不便宜。

  而戴是萬年下忍。

  一個D級任務的錢,夠做什麼?

  達也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凱穿的那件綠色緊身衣,是最普通的款式,在村子裡任何一家忍具店都能買到,價格是最低的那一檔。他的護額是學校發的標準款,沒有做過任何改裝。他的忍具——達也回憶了一下凱在訓練場上用的苦無和手裏劍——都是最便宜的牌子,刃口的鋼火一般,用了很久都不換新的。

  但凱的身體狀態很好。

  肌肉結實但不僵硬,體脂率低但不過瘦,每次訓練後的恢復速度在同齡人中算快的。這些不是光靠練就能練出來的——需要蛋白質,需要營養補充,需要在身體發出疲勞信號的時候有人告訴他「今天該休息了」。

  戴把自己能拿出來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凱身上。

  他自己的衣服永遠只有那一件綠色緊身衣,洗得發白也不換。他自己的忍具——達也沒怎麼見過戴用忍具,也許是因為買不起,也許是因為把錢省下來給凱買了更好的訓練條件。他自己的身體拖到這個地步還不肯停,不只是因為要教凱八門遁甲——是因為如果他停了,凱的訓練就會斷,凱的進步就會慢,凱的未來就會和他一樣。

  他不能讓凱走自己的老路。

  所以他不去看病,不去保養,不買任何自己需要的東西。

  他把一切都給了凱。

  然後把自己的身體,練到了這個手術台上。

  「他的錢,大概都花在凱身上了。」達也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綱手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她對邁特戴這個人了解不多,只是聽說過「萬年下忍」「笨蛋戴」這些標籤。但達也是凱的隊友,他說的,大概不會錯。

  達也的目光落在戴那些布滿裂紋的肌肉纖維上。

  那些纖維不是一天變成這樣的。是二十年,每一天都在撕裂,每一天都沒有得到充分的修復,不是不想修復,是沒有條件修復。

  「凱應該不知道。」達也的聲音很平。

  「他只知道父親很強。不知道那些鍛鍊的背後,是肝臟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是一個隨時可能垮掉的身體,也不知道他用的那些訓練器材、吃的那份營養餐,都是用他父親的治療費換的。」

  綱手沒有接話。她的掌仙術在那些肌肉纖維上又多停留了片刻。

  是「加固」,把快要斷裂的地方用查克拉「焊」住,把脆弱的組織裹上一層保護膜。

  讓一個註定要倒下的人,晚一點倒下。

  「我會給他開一個療程。」綱手說,「不是免費的,十個D級任務一次。」

  達也看著她。

  「他一個月做三十個D級任務,夠來三次。」

  「他不會來的。」達也說,「按他的性格。」

  「這不是施捨。」綱手說,「是交易,他付任務,我治病,公平。」

  她頓了頓。

  「而且——如果他倒下了,凱怎麼辦?你可以說服他。」

  達也沒有說話。

  手術結束,綱手開始關腹,一層一層縫合——腹膜、筋膜、皮下組織、皮膚。最後一針,打結,剪斷縫線。

  這裡不需要用到掌仙術了,畢竟這是需要分裂細胞來完成治療,能不用則不用。

  她退後一步,雙手垂在身側。

  手上沾著血。

  綱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累。

  兩個多小時的手術,全程站著,全程輸出,全程保持最高濃度的專注。

  她看著手上的血。紅色的,溫熱的,沿著指縫緩緩流淌。

  她沒有躲。

  然後她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

  涼水衝過手指,把那些紅色一點一點帶走。

  她看著那些血被沖走。

  表情平靜,是那種終於可以平靜了的平靜。

  一個人扛著石頭走了很多年,終於把它放在了地上。

  綱手關掉水龍頭,把手擦乾。

  「辛苦了。」

  她走出了手術室。

  達也站在器械台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的步伐和平時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肩膀是打開的,脖子是直的,頭是抬著的。

  達也把止血鉗放進消毒盤。

  他在心裡寫下一行字:

  綱手,恐血症,已治癒,信任上等,她看到血的時候,沒有躲。

  她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