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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延續香火,那一夜!

  衛昭剛得到獎勵心情大好。

  蘇清韻把帳冊合上的時候,衛昭正端著第三碗粥往嘴裡灌。

  「慢點。」

  她站在案几旁,手裡還捏著一支炭筆,語氣溫溫柔柔的。

  「你睡了十五個時辰,醒來就這麼吃,胃受得住?」

  衛昭手停了一下。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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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把碗放下,聲音還有點啞。

  「我現在很好。」

  是真的好,不是嘴硬。

  體質、力量、速度、感知全都漲了一成,那種變化外人看不出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手指握住碗沿的時候,輕輕一捏,他甚至懷疑自己能把這隻粗陶碗捏碎。

  這不是玄乎的飛天遁地。

  可在這個世界,已經夠嚇人了。

  一品境再往上走一截,意味著他在戰場上能多殺十個人、百個人,也意味著身邊的人能少死一些。

  想到這裡,衛昭嘴裡的粥忽然沒那麼香了。

  五萬一千三百人。

  這個數字還在他腦子裡轉。

  殺神值四萬九很爽,大道浮屠功也很爽,可那一串傷亡數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蘇清韻看著他的臉色,沒再勸吃飯。

  她把帳冊往前推了半寸。

  「南蠻陣亡超過四十萬,具體數目還在清點,城外屍體太多,短時間內算不准。」

  衛昭點了點頭。

  他知道算不准。

  戰場打到最後,很多屍體已經分不清人形。

  被象踩碎的,被馬踏爛的,被火燒黑的,還有滾進壕溝里泡著的。

  數字只是數字。

  真到現場去看,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命。

  「我軍傷亡五萬一千三百,重傷七千餘。」

  蘇清韻的聲音輕了一些。

  「能救的都在救,藥材不夠,我已經讓蘇家的人從江南六郡調了,銀子不是問題,糧也不是問題。」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棺木不夠。」

  衛昭手指停住。

  帳內安靜了片刻。

  外面有人在壓低聲音搬東西,木輪碾過泥地的聲音很悶,聽著像人在咬牙。

  棺木不夠。

  這四個字,比傷亡五萬還扎人。

  五萬是軍報上的數字,棺木不夠是人間。

  衛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熱意已經壓下去了。

  「先用白布裹身,記名造冊。」

  他說。

  「能認出身份的,送回鄉。認不出的,葬在江南城外,立碑。」

  蘇清韻看著他。

  「碑文呢?」

  衛昭沉默了一息。

  「就寫——衛家軍將士,戰南蠻,死於江南。」

  沒有花哨的詞。

  可越簡單越重。

  蘇清韻提筆記下,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墨點洇開一小圈。

  她平時算帳從不手抖。

  這次抖了。

  衛昭看見了,卻沒拆穿。

  蘇清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帳報完了,你剛醒,身子還得養,外頭的事有我和驚霜盯著,你先歇著。」

  衛昭愣了一下。

  「我剛醒。」

  「那也得繼續歇。」

  蘇清韻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從西境奔襲到江南,墨家堡、江南城,兩場仗連著打,中間幾乎沒合眼。」

  她語氣還是柔的,可每個字都不容商量。

  「你若倒了,外面三十萬軍心就得晃。」

  衛昭被她堵得沒話說。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不能仗著屬性高就胡來,身體再強,也不是可以隨便糟蹋的理由。

  蘇清韻轉身往外走,帳簾落下。

  裡面一下安靜下來。

  只剩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著。

  衛昭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不對勁。

  剛才蘇清韻在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她一走,帳里只剩他和商婉清。

  天還偏偏黑了。

  衛昭尷尬一笑。

  「婉清,這次多虧了你的秘密武器。」

  商婉清看向他。

  衛昭放下碗,語氣認真起來。

  「藤甲擋住毒兵,床弩破了象陣。若沒有這兩樣東西,江南城這一仗,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

  他停了一下。

  「五嫂,你居功至偉。」

  這句話不是客氣。

  是真心話。

  如果沒有商婉清,南蠻毒兵會繼續放蟲,象兵會繼續撞陣,衛家軍就算能贏,傷亡也絕不止五萬。

  也許十萬,也許更多。

  她救下來的,不是一個數字,是很多本該死在城牆下的人。

  商婉清垂眼看著自己的手。

  她那雙手很好看,但指腹全是繭,虎口有裂口,手背上還有被火星燙出來的小疤。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

  「不是我。」

  衛昭皺眉。

  商婉清說:「東西造出來,只是東西。」

  她抬頭看他,眼神很直。

  「是你帶著將士們殺出來的。」

  衛昭怔了一下。

  商婉清不太會說漂亮話。

  所以她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實在。

  床弩不會自己殺敵,藤甲也不會自己救人。

  真正衝進毒兵陣里的,是那些穿著藤甲的騎兵。真正頂著象陣壓力不退的,是操弩的老卒。

  真正把南蠻堵死在江南城下的,是拿命往前填的衛家軍。

  她沒搶功。

  也不覺得自己該被捧起來。

  衛昭心裡那塊堵著的東西,忽然鬆了一點。

  不是不疼了。

  是有人跟他一起扛著。

  商婉清見他不說話,以為這事說完了,轉身就要走。

  「我去看弩弦。」

  商婉清走到榻邊時,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她腳步停住。

  衛昭也停住了。

  他其實沒想太多。

  只是看她要走,手比腦子快了一步。

  握上去才發現,她的手很涼。

  明明剛才帳里不冷,明明她整天跟火爐、鐵砧打交道,可那隻手涼得讓他心口莫名縮了一下。

  商婉清低頭看著他的手。

  「衛昭?」

  她聲音不高,帶著一點疑惑。

  衛昭喉結動了一下。

  「婉清。」

  商婉清抬眼。

  四目相對。

  帳內沒人說話,外面的腳步聲遠了,燈芯噼啪輕響了一下。

  衛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慢慢低下頭。

  商婉清的睫毛顫了一下。

  下一息,兩人的唇碰在一起。

  …(加入書架後即可展開省略內容)…

  寂寞了很久的心,突然被衛昭溫暖。

  那種溫熱的感覺,讓商婉清感覺到淪陷和沉迷!

  絕美的臉頰上浮起一絲紅暈。

  這一晚,衛家香火延續。

  這一夜,商婉清徹底歸心!

  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不需要花哨的表白,也不需要禮物或者驚喜。

  只需要某些時候,某個特定的溫暖,那便是愛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