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擔威上次帶了盤尼西林過去澄海樟林古港，一趟大概帶回5倍利。
這一次，他大約籌備了3萬成本的貨，裡面不全是西藥，也有一些對面給他那張『採購單』上面的東西。
如果順利的話，這一趟，大約有3.5-4倍的利潤。
上次是去探路，一共用了3天的時間。
這一次，已經熟門熟路了，隔日下午，船到萊蕪，已有一隻擁有樟林公社字樣塗裝的打漁船在約定的海域上等候。
看到扁擔威上次過來的走私船，這漁船打出旗語確定好雙方身份，旋即就在前面引航。
到了晚上，扁擔威一行從樟林公社吃過豬腳飯，貨物已經被公社的社員卸走。
只不過，這一次，就不像上回那樣，能用港幣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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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還有2層貨款，是用潮州本地的土特產頂數的，扁擔威接過上次見過面的樟林公社骨幹遞來的蛇皮袋，裡面裝有半袋港幣。
說是九萬多塊，有零有整，都用橡皮筋或者紅繩扎著。
扁擔威也沒當面清點，打開瞅上一眼，就把袋口紮緊：「沒問題，下次交易的時間，不知是……」
那樟林公社的骨幹面露難色，有些難為情回道「這位先生，下次交易的時間，定在一個月後。」
一個月後？
扁擔威笑容僵住，可很快他就釋然了。
因為，他聽林遠山說過，這邊目前經濟條件，遠遠不如香江。
尤其是外匯，更是缺。
自己兩次過來，前一回，樟林公社湊了一天的貨款。
這次，更可能吸光附近鄉鎮的僑匯存量。
知道林遠山急著用錢打開局面，扁擔威沒有逗留太多時間。
定下接頭暗號時間，他就忍著疲倦，帶著一幫手下匆匆拔錨返程。
隔日傍晚。
深水埗碼頭，雷洛麾下兩名便衣探目，順哥基少，同時帶人過來。
明面上的說法，慣例巡查，緝拿賊盜。
可實際上，誰都清楚，深水埗雜差房，是衝著某人出海走私的分紅來的。
順哥帶著兩個人，站在a倉區。
他和魚頭明、爛命彪私交不錯，一向都是稱兄道弟。
十次過來碼頭，他有九次找二人飲茶。
由於爛命彪基本盤不在碼頭，所以他又與魚頭明行近些。
好比現在，他就和魚頭明，一邊抽菸，一邊說著話：「阿明，你確定，扁擔威這次出海帶的貨價值過萬？」
「順哥，我騙誰也不可能騙你！
實際上，遠遠不止一萬，我收到風，扁擔威他這次出海，最後那天從號碼幫的麥貴借了一筆2萬塊的貴利！
要麼他準備跑路，要麼他將這筆錢砸到這次出海的貨品上。」魚頭明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
順哥指尖夾著香菸，扭頭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爆料給我，我第一時間就轉告給洛哥。
現在這件事，洛哥很重視。
如果扁擔威真是搞了那麼多錢出海，不識趣把我們便衣隊那一份交出來，那洛哥一定趕絕他。
可萬一你報的料不准，又或者扁擔威識做人，那你就撲街了，洛哥肯定要讓你給個交代。」
撲領母！
笑面虎就是笑面虎，十幾年過去了，永遠都是這一套，輸贏他都穩賺，糗的，永遠都是下面的人。
甚至，他連當面和自己說這句話都不肯，而是派個順哥出來當壞人！
內心將雷洛罵了一千遍，可是面上，魚頭明卻是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義氣為先的姿態：「這還用說？我阿明又不是第一天出來混？出了事，不用洛哥吩咐，我自己捅一刀還給扁擔威！」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順哥點了點頭，不過他發現，這樣似乎對魚頭明太過薄情，就開口幫雷洛補多一句：「放心，如果扁擔威有事，洛哥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到時候，我幫你美言幾句，爭取把扁擔威在碼頭的地盤劃給你。」
c倉區？
那不就是我原本的地盤嗎？
我還交了2年管理費啊！！
魚頭明聞言笑容不變，可在心中卻把順哥也給列入臭罵的範圍內。
至於另外代表雷洛到場的林國基基少，反而直接來到c倉庫，由師爺明出面，代表扁擔威招呼他飲茶。
「阿明，威哥還要多久過來？」
「快了快了。」
「一個鐘頭前，你就說快了，現在依舊還是快了，我看，不快，反而有點慢。」
林國基玩味看著師爺明，扭頭看向棧橋方向：「阿明，我今天為什麼來。你肯定很清楚，畢竟。你是幫扁擔威揸數的嘛。
實話實說，上次你們出海，說小打小鬧，出去碰碰運氣，沒賺多少，只能給洛哥包1千塊喝茶。
當時，洛哥和我們雜差房的兄弟，沒人有說什麼，對不對？
可這次，扁擔威要搞大場面，整個深水埗都傳遍了。
如果再不按照規定交錢，別說洛哥那邊交代不過去，其他在深水埗碼頭吃飯的人，也會有意見。」
「基少，您放心，該給多少，肯定交足。
前提是，威哥他這趟能夠賺到錢。
我們是守規矩的，不是壞規矩的。
當初怎麼進的碼頭，堂口上下三百來人，個個記在心上，忘不了洛哥扶持的大恩。」師爺明接話應答，堪稱教科書，連專門來挑刺的林國基都說不出什麼。
可接下來，又等了一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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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扁擔威了，連神打輝都不見影子，這下子，輪到順哥和基少著急了。
雷洛可還等著結果呢，現在扁擔威一夥都沒出現，難道點背，這次在海上遇難了？
二人湊到一起，還沒商量出一個結果。
就見棧橋那邊，傳來一陣歡呼。
好消息，扁擔威終於出現了；
壞消息，船從土瓜灣方向來。
順哥和基少對視一眼，快步走上前去。
扁擔威把船停穩，帶著神打輝和幾個精銳走了下來。
揮退帶人上來的師爺明，扁擔威不等順哥基少開口，掏出一個利是：「兩位，既然遇上了，那麻煩你們幫洛哥帶他那份回去。
媽祖保佑，這次順利，賺了一萬多，按照兩萬算吧。
這是洛哥10%的分紅，我包了2300，其中300是請各位便衣隊的兄弟們飲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