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魔豹從洞穴中沖了出來。
月光下，冥飛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體長約兩米八，通體漆黑，皮毛光滑得像緞子一樣。
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連一絲雜色都沒有。
四肢粗壯如柱，肌肉線條在皮毛下隱約可見。
爪子鋒利如刀，每一根都有十厘米長，尖端泛著幽藍寒光。
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在黑暗中像兩團燃燒的炭火。
瞳孔呈豎狀，死死鎖定周圍亡靈，透著嗜血凶戾。
它的嘴角還掛著暗紅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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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它自己的，是那隊天鬥士兵殘留的。
血跡順著嘴角滴落，砸在泥土裡，暈開小小的血點。
暗魔豹站在洞穴入口處。
頭顱微微低垂，鼻尖不停翕動，掃視四周每一個角落。
它看到了鬼虎。
看到了暗冥蟒。
看到了三個人類亡靈。
也看到了圍在四周的十七隻百年魂獸。
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凌厲。
不是恐懼。
而是警惕。
是頂級掠食者被冒犯後的戒備。
它在這片邊境平原橫行多年。
屠戮過巡邏隊，捕食過各類魂獸。
從未遇到過這樣的陣勢。
一群詭異亡靈，從四面八方形成合圍。
每一隻都散發冰冷死寂、不屬於活人的氣息。
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純粹的戰鬥意志。
暗魔豹沒有絲毫猶豫。
立刻選擇突圍。
它精準鎖定包圍圈最薄弱的東方。
那裡只有幾隻百年魂獸，看起來最容易衝破。
它身體猛地一弓，肌肉緊繃如拉滿弓弦。
隨即像一支黑色利箭射出去，速度快到留下黑色殘影。
直奔東側體型嬌小的赤炎蠍。
赤炎蠍沒有躲，也沒有退。
它迎著暗魔豹衝擊，猛地弓起身體。
尾鉤高高翹起，泛著劇毒光澤。
甲殼振動開到最大頻率，刺耳嗡鳴擴散夜空。
試圖干擾暗魔豹判斷。
暗魔豹反應極快。
鋒利爪子狠狠拍在赤炎蠍甲殼上。
咔嚓一聲脆響。
堅硬甲殼瞬間碎裂。
赤炎蠍身體被巨大力量拍飛。
在空中逐漸變得透明。
一縷灰霧湧出，將它拉回冥界等待重聚。
但赤炎蠍拼盡最後力氣。
尾鉤在暗魔豹前腿刺了一下。
不深，只刺入不到一厘米。
甚至沒能劃破厚皮毛。
可劇毒瞬間注入暗魔豹體內。
劑量微薄，無法致命、無法麻痹。
卻足以讓它肌肉僵硬，速度減慢一絲。
而這一絲減慢。
就足以決定勝負。
暗冥蟒動了。
它從側方迅猛橫切而來。
暗紫色蟒身如流動暗影。
速度快到冥飛精神力都差點跟不上。
巨大蟒身在暗魔豹衝刺路線徹底展開。
粗壯軀幹層層疊疊，像一道密不透風的暗紫色牆壁。
徹底封死突圍之路。
暗魔豹來不及轉向，來不及減速。
一頭撞進暗冥蟒的纏繞範圍。
暗冥蟒身體立刻收緊，力道驚人。
一圈。
兩圈。
三圈。
粗壯蟒身緊緊纏住暗魔豹四肢、軀幹、尾巴。
越收越緊，牢牢鎖住它的掙扎。
暗魔豹瘋狂扭動身體。
爪子在鱗片上劃出一道道白痕。
牙齒死死撕咬蟒身，留下一個個牙印。
可暗冥蟒鱗片太厚太堅硬。
身為六千年魂獸，防禦力遠超兩千年暗魔豹。
這些攻擊根本無法破防，只留下微不足道痕跡。
鬼虎從側面疾馳衝來。
它深諳弱點攻擊。
鋒利爪子精準劃向暗魔豹腹部。
那是魂獸最薄弱之處，皮毛最薄、肌肉最軟。
三道深可見骨血槽瞬間出現。
暗紅色血液噴涌而出。
染紅暗冥蟒鱗片，滴落在泥土之中。
暗魔豹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聲音穿透夜空，滿是痛苦與憤怒。
女人的劍從另一側趁機刺來。
劍尖精準無比，直直刺入暗魔豹右眼，深入眼底。
暗魔豹身體猛地一顫。
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掙扎力量瞬間減弱大半。
右眼鮮血滑落，模糊它的視線。
守夜男人的盾牌緊隨其後。
重重砸在暗魔豹頭上，一聲悶響。
暗魔豹腦袋猛地一偏，眼神渙散。
二環男人短刀趁虛而入。
在它頸部劃開一道長長口子。
鮮血噴涌得更加洶湧。
十七隻百年魂獸立刻蜂擁而上。
赤炎蠍尾鉤、幽冥狼利齒、鐵背蜥蜴尾巴、風刃鳥羽翼。
所有攻擊全部砸在暗魔豹身上。
不給它一絲喘息機會。
暗魔豹掙扎越來越弱。
氣息越來越萎靡。
鮮血流了一地，泥土被染成暗紅。
濃烈血腥味瀰漫四周。
它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微弱。
胸口起伏越來越淺。
暗紅色眼眸漸漸失去神采。
瞳孔慢慢擴散。
凶戾與戒備褪去，只剩無盡虛弱。
冥飛從枯樹下站起身。
他解除隱身，灰霧屏障悄然消散。
小小身影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走向暗魔豹。
步伐沉穩，毫無急躁。
亡靈們自動讓出一條道路。
暗冥蟒緩緩鬆開身體。
鬼虎退到一旁。
女人收回染血劍。
兩個男人放下盾牌短刀。
靜靜佇立兩側，等待冥飛指令。
冥飛走到暗魔豹面前。
低頭注視這隻瀕死千年魂獸。
暗魔豹暗紅色眼眸艱難望向他。
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複雜情緒。
被冒犯的憤怒。
不甘隕落的倔強。
還有對眼前孩童的一絲疑惑。
冥王劍從掌心悄然滑出。
黑色劍身泛著淡淡灰光。
沒有刺骨寒氣，卻透著不容抗拒的死寂之力。
劍落。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暗魔豹身體猛地一顫。
隨即徹底停止呼吸。
眼眸徹底黯淡，四肢緩緩癱軟。
一道紫色光芒從屍體上升起。
緩緩凝聚成圓潤魂環，在屍體上方輕輕浮動。
魂環呈淡紫色，年份兩千到三千年。
比鬼虎魂環淺，比暗冥蟒魂環淺得多。
氣息相對溫和。
冥飛沒有吸收這枚魂環。
兩千年魂環對如今的他已經無用。
他第一魂環千年鬼虎，第二魂環六千年暗冥蟒。
第三魂環至少萬年起步。
吸收只會拉低整體配置，得不償失。
但屍體與魂環，可以交給冥界。
冥飛蹲下身子。
手掌輕輕按在暗魔豹頭顱上。
指尖涌動淡淡灰霧。
灰霧從冥界湧出，如一層薄紗。
包裹屍體與紫色魂環，緩緩拉入冥界空間。
化為滋養冥界的力量。
腳下焦土裂縫再次擴大一絲。
裂縫暗紅色光芒更亮一分。
冥界氣息也變得更加濃郁。
冥飛站起身。
掃視自己的亡靈軍隊。
鬼虎胸口傷口開始癒合。
暗紫色血液凝固，灰霧快速修復傷勢。
暗冥蟒鱗片留有白痕，卻毫無大礙。
鱗片光澤依舊深邃。
三個人類亡靈毫髮無損。
依舊保持戰鬥姿態。
十七隻百年魂獸少了赤炎蠍。
它正在冥界重聚魂魄軀體。
半個時辰後便可歸隊。
這場對戰千年暗魔豹的戰鬥。
亡靈軍隊零傷亡。
這就是亡靈軍團最大優勢。
冥界不崩，亡靈不滅。
軀體破碎，亦可重聚，永不潰敗。
冥飛抬頭望向天上明月。
月亮升至天頂，皎潔月光灑滿平原。
時間已是午夜。
今夜還很長。
邊境平原還有大量戰死魂獸、士兵。
還有無數死氣等待收集。
無數屍體等待收取。
用以滋養冥界，壯大亡靈軍團。
「走。」冥飛低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亡靈們無聲跟隨在他身後。
暗紫色鬼虎、粗壯暗冥蟒、持劍盾人類亡靈、十六隻百年魂獸。
如一片無聲灰色潮水。
緩緩湧入月光籠罩的邊境平原。
朝著下一處死氣濃郁之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