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溪邊休息了大約一刻鐘，然後起身繼續往北走。
冥飛等他們走出五十米開外，才從灌木叢後面鑽出來，遠遠地綴在後面。
他跟了大約兩個小時。
這期間，三人小隊遇到了兩撥魂獸。
一隻是一千五百年的鐵背蜥蜴，皮糙肉厚，攻擊力一般但防禦驚人。
女人主攻，兩個男人配合，花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把它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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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飛躲在遠處看著，暗暗記下了女人的劍法路數。
快，准，但缺乏變化，一旦對手的速度超過她，她就會陷入被動。
另一隻是八百年的風刃鳥，從樹冠上俯衝下來偷襲，被小隊中那個用盾牌武魂的男人擋了下來。
風刃鳥見偷襲不成，立刻振翅飛走，沒有戀戰。
冥飛注意到，三人小隊在擊殺鐵背蜥蜴後，沒有吸收魂環。
顯然千年鐵背蜥蜴的魂環不是他們的目標，他們只是順手清理威脅。
那隻蜥蜴的屍體被丟在原地，冥飛等他們走遠後，悄無聲息地將屍體收入了冥界。
灰霧翻湧了一下。
這是他在落日森林深處收入的第一具屍體。
八百年的魂獸，雖然不及千年，但也比外圍那些百年貨色強得多。
冥界似乎很滿意，那種緩慢的脈動加快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
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三人小隊在一處山壁下扎了營。
他們選的位置很講究，背靠山壁，三面開闊，視野良好，不容易被偷襲。
兩個人輪流守夜，女人和另一個男人休息。
冥飛沒有靠近。
他在距離營地大約兩百米外的一棵大樹上找到了一個樹杈，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而是將一部分意識沉入了冥界。
那片焦土上，赤炎蠍、幽冥狼、鐵背蜥蜴……十幾具魂獸的屍體散落在地上。
灰霧在它們上方翻湧，像是有看不見的手在撕扯著屍體中的殘魂和能量。
冥飛能感覺到冥界正在緩慢地吸收這些能量，每吸收一分，冥界的面積就擴大微不足道的一絲。
他睜開眼，看向三人小隊營地的方向。
篝火的光在黑暗中跳動，像一隻橙色的眼睛。
冥飛在樹杈上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他不打算在今晚行動。
鬼虎是夜行動物，如果三人小隊真的在找鬼虎，明天白天大概率會找到它的蹤跡。
而他，會一直在後面跟著。
直到他們找到鬼虎。
直到他看到那隻鬼虎的戰鬥方式。
直到他確認自己能不能在三人小隊之後，撿到這個獵物。
或者，從他們的失敗中，找到自己的機會。
夜風從林間穿過，帶起一片沙沙的聲響。
冥飛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他沒有睡著，只是將身體的消耗降到了最低。
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散落在營地周圍五十米的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了。
夜風在森林中穿行，帶著潮濕的涼意。
冥飛靠坐在樹杈上，閉著眼睛，呼吸幾乎微不可聞。
他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散落在營地周圍五十米內，感知著每一絲異常。
三人小隊的篝火已經燒了大半夜，火光從明亮變成了黯淡，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餘燼，偶爾炸開一朵火星。
守夜的是那個用盾牌的男人。
他坐在篝火旁，背靠著山壁，盾牌橫在膝蓋上，眼睛半睜半閉。
不是真的在睡覺，而是在那種老練的獵人才有的淺度休息狀態。
身體放鬆，但警覺性始終在線。
冥飛觀察了他很久。
這個男人很穩。
守夜的時候不亂走動，不大哈欠，不東張西望。
他的目光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掃一遍營地四周的黑暗，頻率固定，節奏均勻，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這樣的人不好對付，因為他們不會給你明顯的破綻。
但冥飛不急。
他在等。
等的不是這三個人。
他們在找鬼虎，鬼虎也在等他們。
或者，鬼虎在等他們犯錯的時機。
冥飛要等的，就是那個時機。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月亮從樹冠的縫隙中露出來，又沉下去。
森林裡的夜行動物開始活躍，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很快又被更多的聲音淹沒。
一隻夜梟從冥飛頭頂飛過，沒有發現樹杈上這個安靜得像石頭一樣的孩子。
後半夜，大約凌晨三四點鐘的時候，營地有了動靜。
不是敵人來襲，而是換崗。
守夜的男人輕輕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抱著盾牌靠在山壁上閉上了眼。
另一個男人，那個用短刀的二環戰魂師，接過了守夜的任務，坐在篝火旁，揉了揉眼睛。
冥飛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變化。
新換崗的這個人，不如前一個警惕。
他的目光掃視四周的頻率更低，每隔一兩分鐘才會抬頭看一眼。
他的身體坐得沒有那麼直，微微前傾，像是在打盹的邊緣。
他甚至打了一個哈欠，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就在那個哈欠打完的瞬間，冥飛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另一個動靜。
營地東北方向，大約六十米外。
有什麼東西動了。
不是風。不是樹枝。
是一種極快、極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移動。
那個東西從一棵樹的陰影中滑出來，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向營地靠近。
它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風聲中，把所有的聲響都掩蓋在了自然的雜音里。
冥飛的瞳孔微微縮緊。
鬼虎。
不是他看到的，他的肉眼什麼都看不到，那片黑暗太濃了。
但精神力告訴他，那個東西正以驚人的隱蔽性向營地逼近。
它的魂力波動極其微弱，如果不是冥界賦予他的精神力遠超同級別，他幾乎不可能發現它。
鬼虎不是來試探的。
它是來獵殺的。
冥飛的手指在冥王劍的劍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動。
他的精神力全神貫注地鎖定著那隻鬼虎的移動軌跡，同時也在感知著營地中三個人的狀態。
守夜的那個男人還在打哈欠的餘韻中，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
睡了的那兩個人，一個呼吸均勻，另一個，那個女人的呼吸頻率變了。
她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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