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的聲音從通訊里傳出來，平穩，但底下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沒立刻回答。
他目光掃過自己光幕上引鱷那慢吞吞移動的影像，嘴角扯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
「說說看，」他開口，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這次又是什麼章程？」
「一換一。」傑克言簡意賅，「你們出一種觀測物種種群，我們出一種，座標互換，各自清理乾淨。」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眉頭一挑，幾乎是立刻在腦子裡算出了帳。
他這邊清理一個恐龍種群觀測物種，總共才能拿兩個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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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那邊清理一個偽鱷類或者蜥蜴類觀測物種，卻能拿三個積分。
光是絕殺這筆買賣，明面上就虧一個積分。
甚至於圍剿的文明觀測者都還要虧損半個積分。
這就是你二號勢力的誠意？
你們想掀桌子就直說！
他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傑克，你是覺得我數學不好，還是覺得我長得像慈善家？觀測物種一換一，你們拿三分，我們拿二分，圍剿的文明觀測者還差了半個積分，這帳你怎麼算得下去？」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傑克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沉了一些，但也更直接：
「我知道條件不對等，但這就是目前我能拿出的最好方案。」
「上次之後，我這邊的人盯得很緊，提供一個座標已經是極限，提供兩個的話？他們都不會答應。」
他頓了頓，忽然紅了臉：
「阿三國大哥你那麼帥，應該不會拒絕我們吧？」
哇哦，還有美男計。
若是換成其他阿三，或許就同意了。
但他對男人不感興趣！
他只會福瑞感興趣！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心裡冷笑。
果然如此。
進化卡近在咫尺的誘惑，足以讓這個心高氣傲的傢伙放下身段。
對方甚至違心的說自己帥？
自己跟帥哪裡沾邊？
他沒立刻鬆口，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那你覺得，我憑什麼要做這筆虧本買賣？我看起來像是缺那兩個積分的人？」
傑克顯然預料到了這種反應，他的回答很快，幾乎沒怎麼思考：
「你可以指定我們提供的種群型別和大概區域。比如，你需要處理掉哪個你覺得礙眼的，或者……你覺得以你引鱷現在的狀態，比較容易得手的。」
這話就有點意思了。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眼睛眯了起來。
傑克這是在暗示，知道他引鱷進化後速度可能有問題，所以願意提供「容易得手」的目標，算是變相的補償？
還是說，只是想儘快促成交易，隨便他開條件？
他飛快地權衡著。
雖然虧一個積分讓人不爽，但換個角度看，這筆交易對他也有好處。
第一：可以兌現他剛剛在內部會議上「分享絕殺積分」的承諾。
把這次交易的絕殺積分讓給手下某個表現好的小弟，既能安撫人心，又能樹立自己說話算話的形象。
第二：用一個內部早就想清理掉的、不聽話或者潛力低的累贅種群，換掉傑克那邊一個恐龍種群。
削弱對方潛在力量，同時還能收穫一堆新鮮的恐龍屍體，正好給引鱷加餐，解決一部分口糧問題。
第三：能進一步把傑克和阿賓繫結在這條合作的船上。
讓他們繼續依賴這種交易來獲取積分，從而減少他們主動挑起大規模衝突的可能性。
至於那一個積分的差額……
他看了一眼光幕上那頭步履沉重的引鱷。
就當是投資了，投資在內部穩定和引鱷的肚皮上。
「可以。」
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味道，「一換一，我同意了，但我有條件。」
「你說。」傑克似乎鬆了口氣。
「首先動物屍體全部歸我們！」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一字一頓，「如果還有下次交易的話，我們這邊觀測物種只出一種，你們那邊，必須出三種以上！」
「而且，你們提供的種群，必須是速度慢的，行動遲緩的那種，明白嗎？」
這個條件讓傑克那邊再次沉默了幾秒。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幾乎能想像出傑克皺起眉頭思考的樣子。
動物屍體還能理解。
引鱷變強了，胃口也會變大，多吃點很正常。
但觀測物種要三種以上，還要速度慢的……
這條件聽起來有點苛刻，但也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畢竟引鱷那速度，追快一點的恐龍確實費勁。
用速度慢的恐龍來換，對方得手的把握更大，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公平」？
而且，速度慢的恐龍在傑克那邊，估計也是些不太受待見的邊緣種群。
「可以。」
傑克最終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如果有下次，按你說的辦。」
「成交。」阿三國文明觀測者吐出兩個字，結束了這次簡短而高效的談判。
通訊結束通話。
他靠在椅背上，交易達成了，但真正的戲碼，現在才開始。
他需要選一個合適的祭品，一個既能達到清理目的，又不會引起內部太大反彈的觀測物種。
同時，他還要選一個合適的執刀人，來接收這份「絕殺積分」的恩惠，既不能太強威脅到自己，又要足夠聽話好用。
他調出內部名單，目光在一排排觀測物種名稱和其繫結者上掃過。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一個繫結著岩背蜥的文明觀測者。
岩背蜥是一種防禦力不錯但速度奇慢、幾乎只會在固定岩石區域活動的蜥蜴類觀測物種，種群數量這兩年恢復得還行，有近千隻。
這個繫結者平時不算活躍，但也沒什麼異心，這種中間派最適合獻祭了！
更重要的是，岩背蜥的肉質……據說引鱷還挺喜歡。
就你了烙鐵！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一個註定跟不上節奏的慢速種群，換一個恐龍的種群，還能收買人心，一舉三得。
他點開內部頻道，對所有人說道：
「新交易達成了。」
他言簡意賅，「對方出一個恐龍種群，我們出一個。絕殺積分給你們中的強者，其他人配合圍剿，分攤積分！」
「座標和具體目標晚點發給你們，都機靈點，乾淨利落，別出岔子！」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隨即文明觀測者頭像瘋狂閃爍起來。
「明白！」
「老大放心！」
「ojbk！」
為了能獲得絕殺積分，這些文明觀測者紛紛派出自己最強的觀測物種之一，並進行了一次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