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體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四條腿僵硬地伸著。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沾滿血跡的牙齒。
回想起它這一輩子,它只覺得值了。
故事的一切都要從那隻小水龍獸說起。
雖然第一次捕獵小水龍獸失敗了,而且還來到了這片陌生的水域,但它終究是成功獵殺那隻小水龍獸。
後面就是被犬頜獸截胡,然後立下不死不休的仇恨,直到現在,它終於復仇成功!
它殺了一隻又一隻犬頜獸,殺到這片區域再也沒有犬頜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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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一輩子完成了一場復仇,雖然復仇的物件可能根本不知道是誰在報仇。
而且它的屍體也是真的直了。
此時此刻,觀看這隻原鱷的龍國觀眾沒有嘻嘻哈哈,只有一朵朵鮮花出現在光幕之上,好像是在送別這隻原鱷。
彈幕里鮮花不斷,一朵接一朵,鋪滿了整個光幕。
隨後,有人發了很長一段話,回憶這隻原鱷從第一次捕獵到最後的點點滴滴。
有人做了影片合集,配上感人的BGM,看得人眼眶發酸。
【一路走好,原鱷勇士。】
【謝謝你幫我們出了這口氣。】
【你在那邊也要好好吃飯,多吃點。】
【原鱷第一巴圖魯,這個稱號你當之無愧。】
【可惡,我怎麼有點想哭。】
【我也是,明明只是一隻鱷魚……】
人真的是一種非常奇怪的動物,會為了活下去獵殺其他動物,也會為了一己私慾獵殺其他動物,同樣也會因為動物的行為深受感動。
一隻原鱷,為了復仇殺了十幾隻犬頜獸。
這不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食物,就是為了出一口氣。
說不清是愚蠢還是勇敢,但看著它的遺體漂在水面上,肚皮朝天,四條腿僵硬地伸著,就是讓人覺得心裡堵得慌。
直到此時,金正泰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剛跟約翰國的蓓天翼龍搶完地盤,騰出空來檢查自己的觀測物種,發現某片區域的犬頜獸種群怎麼一隻都不剩了。
他記得在這一片區域放過一隻十幾隻數量的犬頜獸種群,怎麼現在沒有了?
我辣麼多犬頜獸跑到哪裡去了?
就算它們跑到其它地方,他也能感受到才對,可現在都感受不到,就好像它們跟死了一樣……
短暫的震驚過後,金正泰忽然想到前段時間這片區域的犬頜獸好像一直都是單只單只的死亡。
他那時候因為跟其他文明觀測者搶地盤,所以不以為然,畢竟犬頜獸又不是多強的物種,死傷一些也很正常,但現在看來這件事好像有點說法。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又想到這件事跟龍國繫結的觀測物種原鱷有點關係。
好像當初有一隻挺胖的原鱷弄死了一隻犬頜獸來著……
金正泰連忙點開這片區域的回放,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光幕上的畫面開始快速倒流,時間一天一天往回退。
他把速度調到三十二倍,畫面像快進的電影一樣飛速閃過。
河邊犬頜獸喝水的畫面一遍又一遍重複,但每一遍數量都比前一遍少幾隻。
金正泰按下暫停,把速度調回正常,一幀一幀地看。
然後他看到第一隻犬頜獸死亡的畫面。
那是那隻瘸了左後腿的老犬頜獸。它獨自來到河邊喝水,水裡漂著一根「木頭」。
那根木頭慢慢漂過來,漂到老犬頜獸面前突然張嘴,一口咬住了老犬頜獸的喉嚨。
老犬頜獸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被拖進了水裡。
在看到原鱷殺死第一隻老犬頜獸的時候,金正泰不以為然。
這隻老犬頜獸死的時候他是知道的,他從光幕上看到過記錄。
他那時候還甚至以為這是一件好事。
老犬頜獸活著也是拖累種群,死了反而讓年輕的犬頜獸有更多食物。
當然,直到現在他也以為這是一件好事。
然後再看到原鱷偷襲並成功弄死第二隻壯年犬頜獸的時候,金正泰的表情還沒有什麼變化。
在他看來,這隻原鱷能夠成功殺死第二隻犬頜獸不過是因為偷襲成功。
那隻犬頜獸當時正低頭喝水,根本沒注意到水裡漂著東西。
原鱷從水裡竄出來,一口就咬住了它的脖子。
像這種偷襲只能說是偶然,根本就沒有辦法復刻。
原鱷那種廢物,正面打架連只小水龍獸都打不過,怎麼可能連續殺死犬頜獸?
偷襲成功一次是運氣,成功兩次還是運氣,但運氣不可能一直眷顧同一隻廢物。
然而真相很快就打臉。
隨後他就看到了犬頜獸被原鱷第三次偷襲成功。
畫面里,一隻年輕的犬頜獸在河邊喝水。
原鱷從它正前方的水裡竄出來,一口咬住它的喉嚨。年輕的犬頜獸拼命掙扎,四條腿在泥地上蹬出四道深溝,但原鱷就是不鬆口。
十幾秒後,它被拖進了水裡,水面冒出一串氣泡,然後什麼動靜都沒了。
然後是第四次。
一隻落單的犬頜獸在河邊遊蕩,它跟種群走散了,四處張望找不到同伴。它渴得不行,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先去喝水。
它走到河邊,剛低下頭,原鱷就從水裡竄出來咬住了它的後腿。
犬頜獸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岸上跑,原鱷被拖著在泥地上滑了好幾米,胃袋都磨破了,但就是不鬆口。
犬頜獸跑了十幾步就跑不動了,原鱷趁機往水裡拽,一點一點地拽,犬頜獸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最終還是被拖進了水裡。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金正泰快進著看完,畫面越來越快,犬頜獸死亡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同樣的戰術,用了十幾遍,每一次都成功了。
原鱷從一開始的生疏笨拙,到後來的熟練老辣,進步肉眼可見。
直到這片區域最後一隻犬頜獸被原鱷殺死的時候,金正泰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從最開始的雲淡風輕變成不可置信,然後又變成震驚、憤怒。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手指懸在光幕上方忘了落下。
到最後氣急敗壞的他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只不過笑容當中夾雜著十足的怒火。
「一隻小小的原鱷竟然弄死我一整個犬頜獸種群……誰敢想?誰敢想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