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轉過頭看他。
「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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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您了。」
普濟明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
咬牙。
喊了出來。
「眾護法!」
「眾金剛!」
「眾羅漢!」
「齊!上!」
整個靈山都震動了一下。
主殿後的偏殿、側殿、鐘樓、鼓樓各個方位同時亮起佛光。
一道道金色身影從虛空中閃出。
十八羅漢身披金甲,一字排開列在主殿正中。
八大金剛手持法器,分立兩側。
五百護法各執寶器,將整個大殿裡里外外圍了三重。
金光萬丈。
佛音渺渺。
整座主殿像一尊活著的佛門要塞。
四大菩薩緩過一口氣後,也重新站到戰線里。
靈山所有能上陣的。
除了佛祖。
幾乎全到齊了。
陸沉站在主殿中央。
他轉了一圈,看著這鋪天蓋地的陣仗。
他笑了。
「佛門夠場面。」
「這是把壓箱底的都掏出來了?」
「那我可有點受寵若驚。」
他抖了抖手裡的木棒。
棒身一陣顫鳴。
然後——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分裂。
不是四道。
不是十幾道。
是數百道。
一根棒。
在空中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棒影。
每一道棒影自動對應一位靈山的對手。
十八羅漢——十八道棒。
八大金剛——八道棒。
五百護法——五百道棒。
四大菩薩——四道棒。
五百餘道棒影同時懸在空中。
每一道都有明確的目標。
每一道都散發著跟目標對手一模一樣的法意。
普濟明王看著這片漫天的棒影。
他這輩子見過各種戰場。
佛門和道門打過。佛門和魔族打過。封神的時候闡教和截教打過。
他沒見過這種場面。
一根棒。
分成五百多道。
每一道都獨立戰鬥。
每一道都能和對手打成五五開。
這不是「分身」。
這是——
五百多個陸沉。
陸沉輕輕一抬手。
五百多道棒影。
同時攻出。
主殿的空氣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十八羅漢的「降魔羅漢陣」被陸沉的十八道棒用一模一樣的陣法擋住。
陣對陣。
五五開。
八大金剛的「金剛怒目印」被陸沉的八道棒以一模一樣的印對沖。
印對印。
五五開。
五百護法的「萬佛朝宗陣」被陸沉的五百道棒以完全一致的陣型反壓回來。
朝宗對朝宗。
五五開。
四大菩薩重新出手——
文殊、普賢、觀音、地藏——
再次被陸沉那四道對應的棒接住。
四人聯手對四道棒。
每一路五五開。
數百路戰鬥。
數百道五五開。
同時。
一瞬間。
主殿變成了一片金光漫天的混戰場。
樑柱一根接一根地崩。
金瓦一片接一片地墜。
孫悟空靠的那根柱子也裂開了一道長長的縫。他挪到旁邊的一根。旁邊那根也裂了。他又挪到第三根。
他嘴裡的草,被他不自覺地嚼成了兩截。
他嘖了一聲,吐掉草,從腰間的葫蘆里摸出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繼續看。
陸沉在漫天戰火中開始嘴炮。
他指著一位身披金甲的羅漢——
「降龍羅漢。」
降龍羅漢的金甲顫了一下。
「您這尊號叫降龍。」
「當年降的是東海那位敖廣吧?」
「您知道敖廣到現在還記您的仇嗎?」
「他家三太子——」
「就是您當年順手收拾的。」
「現在敖廣雖然在東海老老實實的,但他夜裡睡覺都咬牙根。」
「您要是哪天被貶到凡間。」
「第一個找您麻煩的就是他。」
降龍羅漢的臉色變得比他的金甲還難看。
這件事是東海和佛門之間的禁忌。
連佛門內部都極少提起。
陸沉當眾說出來。
「不是我的問題。」陸沉擺手,「您的問題。」
目光轉向一位八大金剛。
「金剛,您進佛門之前——」
「是西方教的修士。」
「您那件銅錘——」
「最早是在接引道人手裡。」
「後來他送給您當見面禮。」
「您私下還念叨過——」
「接引那老頭真小氣。」
「送禮就送這麼個破銅錘。」
那位金剛手裡的銅錘——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
「銅錘是接引老頭給的。」陸沉笑眯眯,「您自己念叨過的。您信不信我能把您當年說這話的時候,您旁邊坐的誰、說完這話之後誰哈哈大笑的,給您一一報出來?」
「你閉嘴!」
「我不閉。」陸沉繼續,「您今天一起上,您一個金剛,還想讓我閉嘴?」
目光轉向普濟明王。
「明王。」
普濟明王感覺自己心臟停了一下。
「您是地藏王菩薩座下的。」
「您那本取經進度冊我看過。」
「您每個月硃筆點評的旁白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您評唐僧那幾次——」
「有一次您寫『此人矯情過甚,似欲成佛更似欲成祖』。」
「這話要是讓唐僧看到——」
普濟明王當場一個踉蹌,差點跪下。
那本進度冊他在自己偏殿裡偷偷寫的批註。
「這話要是讓唐僧看到——」
普濟明王當場一個踉蹌,差點跪下。
那本進度冊他在自己偏殿裡偷偷寫的批註。
從來沒給第二個人看過。
連他自己的下屬都不知道。
這個凡人——
怎麼會知道?!
陸沉哈哈笑了一聲。
「明王別緊張。」
「我只是隨口一提。」
「再說您評的也挺對。」
「唐僧那人就是那樣。」
普濟明王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他扶著殿柱,大口喘氣。
整個主殿。
在五百多路戰火中。
開始大面積倒塌。
屋頂的金瓦從東側開始崩。一片接一片地墜下。
兩根主樑上的金漆翻捲起來。
地磚從中心一直裂到牆邊。
殿外的金色寶塔,塔尖開始晃。
孫悟空此時已經換到第五根柱子了。
第五根柱子也開始裂。
他嘆了口氣。
索性走出主殿。
站在主殿門外的廢墟上。
遠遠地。
繼續看戲。
一個時辰。
整整一個時辰。
五百多路五五開,一場接一場地拖著。
靈山的佛光越來越暗。
羅漢的金甲一件接一件地沾滿塵土。
金剛的怒目一個接一個地疲倦下來。
護法的寶器一件接一件地收回。
四大菩薩跪坐在地上。
一個時辰之後。
主殿裡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
靈山全員敗了。
陸沉的五百多道棒影。
收。
緩緩歸一。
化作他手裡那根其貌不揚的木棒。
他負手而立。
站在主殿的廢墟正中央。
滿殿狼藉。
四大菩薩坐在地上。十八羅漢趴在地上。八大金剛靠在斷柱上。五百護法散落在主殿的每一個角落。
主殿的屋頂塌了大半。
樑柱倒了一大片。
地磚碎得一塊完整的都沒有。
唯獨主殿正中央。
那張空著的蓮花座。
完好。
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沒人敢攻擊那個方向。
陸沉的棒也從始至終沒真的砸在那張座位上。
因為他壓根沒想砸。
陸沉抬頭。
看著那張空著的蓮花座。
笑了。
「佛祖。」
「你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