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德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羅秋手中的司康餅還沒吃完,一輛灰撲撲的車子已經停在巷口。車門打開,克萊德從裡面鑽出來,緊繃著神色,第一句話便問道了案情。
「這裡是第二十五巡邏隊匯報來的案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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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還在同羅秋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的探員馬上上前,給予回應:
「您是克萊德探員吧,這裡就是報告的案發現場。周圍已經封鎖了,但因為沒有屍檢人員,我們沒有做進一步排查……另外,這是我們對周圍住戶和店家的問詢記錄。」
探員將一個調查本子交給了克萊德。後者翻看一番,眉頭稍稍舒展開來。
「做得不錯,現在這個案子換我接手了……羅秋?你怎麼也在。」
克萊德這個時候才看見站在一旁的羅秋,不過,只是驚詫一秒,他馬上反應過來。
「差點忘了,你租住的地方離這裡不算遠,隔著兩個路口吧。你走過來的?」
「昨天聽說附近一家麵包房很好吃。你知道,我最近閒得無聊。」這時,羅秋才將最後一口麵包吞咽了下去,隨口應付著克萊德,臉上還滿是享受的樣子。
「那正好,跟我一起調查吧。屍檢官還沒上班,但只是看傷口的話,他們未必有我們做的好。」
克萊德沒有對羅秋這番解釋懷疑,說著,便上前拉著羅秋胳膊,將他拽到了屍體面前。
……
小巷子往裡十米處,就是發現屍體的第一現場。
來到這裡,能看到的細節更多了。
首先,靠近屍體的地面上,有血跡被鞋子踩踏拖蹭的痕跡,蔓延了三米多長。
而在這三米多長的巷子空間中,一側牆上,有幾道抓撓的痕跡。
這都是受害者留下的痕跡。
看到這個,不難想像當時場面。行兇者朝受害者來了一刀,這一刀扎在動脈上,出了很多血。這之後,行兇者沒有迅速控制受害者,可能是因為那一刀扎偏,害怕受害者反擊,於是退開,眼看著受害者往前爬了三米遠……
翻開蓋屍布,看到的情況更能說明問題。
對方是側躺在牆邊的,胸前衣服染紅,但胸前衣服洞口很小。
翻個身,便發現對方背部中偏左上處被扎了一刀。是常見的直刺傷口,離心臟處有一定距離,但正中肺部。
而在看清傷口後,克萊德沉吟片刻,馬上開始分析:
「傷口寬4公分,能穿透胸膛,刃口在下,看起來像是常用的廚刀。另外,這個傷口看著乾淨,切口扁平……」
「這就有些意思了。」
克萊德抓了抓自己的鬍子,語氣肅穆起來。
「若這是普通搶劫,那麼一方持刀,完全可以先進行威脅。而這一刀從後往前,傷口不偏不斜,近乎垂直,說明是直接選擇偷襲。」
「這個巷子往兩頭走都要十多米,行兇者從後方接近,基本不可能不被發現。但這個傷口垂直,又說明確實是受害者沒有防備。兩種情況,第一,當時兩人相向而行,擦肩而過後選擇行兇,但這樣依然很大概率被提防。第二,兩人認識,所以沒有防備。」
「而從這個傷口選用的位置和周圍這些血跡來看,行兇者經驗不足,第一刀沒有立即斃命,之後馬上退開,看著對方往前爬了幾米……」
羅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死者。
他對對方的傷口並沒有那麼在意,蓋屍布掀開,第一時間他看的是對方的長相和衣服。
是那件灰色的大衣沒錯,身形、髮型也對得上,只是臉很陌生。
昨天匆匆一瞥,他並沒有見到對方長什麼樣子,此時觀察,才發現對方皮膚白嫩,下巴處光滑沒有鬍鬚,分明還是剛剛成年。
另外,他口袋裡的紅光也沒有了,身上被行兇者翻過,外衣扣子都掉了幾顆。聽那位探員說,來之後,他們翻找了對方身上各處,沒有找到任何隨身物品。
但目光離開屍體,往旁側看去……
匆匆一眼,羅秋很快收回目光,盯著屍體又看了兩秒,隨後便對著克萊德開口。
「還是先確認下對方身份吧。看他這衣服,不像有多少錢的樣子。晚上能到這裡來,要麼他在附近打工,要麼他也住在這裡,但剛剛搬來。」
「羅秋你說的對,還是先找下他身份吧。剛才他們給我的問詢記錄,其中關於這片公寓的記錄很少。當時是凌晨五點,天還黑著,現在七點四十了,也該打擾他們了。」
克萊德點頭,看完現場,聽完羅秋建議後,他馬上起身,便要將跟來的巡察探員派出去。
見此,羅秋也趕緊起身:
「我去打個電話,今天小組沒接到什麼案子的話,我就在這裡打擾你了。」
……
說去打電話,但羅秋並不著急。
慢悠悠的走著,等到克萊德已經大步走到巷子拐角處身影消失時,羅秋馬上前行兩步蹲下身來,將地上一點不起眼的銀光拾起。
很早之前,他便用清晰術發現了地上有這個東西。
當時他還判斷,這次兇殺應該又是獵殺隊出手。
但真正看了兇案現場後,他有些不敢確信了。
獵殺隊能把一次清除任務搞成這樣?還會將對方身上東西都收走?
要是收走的東西是那枚懷表,那沒的說,畢竟一眼看去便知道價值不菲。可是,對方口袋乾乾淨淨,連一枚鋼鏰都沒有……
走到公用電話亭,撥出一串號碼,借著中間播放盲音的時間,羅秋攤開手掌看向了剛才拿到的東西。
一根長約一寸的金屬針,銀光燦燦,似乎經常被使用。而此刻,它的身上還帶著一些細小土壤顆粒。
發現它時,是幾乎完全插在土壤里,只冒個頭。
看角度,像是那位受害者當時發出的。
法師之手?
用巫術法師之手給一根鋼針施加力量,理論上來說應該能做到這一點。而且,一根鋼針放在身上,也足夠隱蔽,對付一般人而言也綽綽有餘。
那麼,用這樣手段的人,會是那批『種子』之一嗎?
羅秋有些躊躇,又有些興奮。第一次遇到不是獵殺隊參與的案子,他很有興趣。
正在這時,電話那頭剛好有了聲音。
「喂,這裡是調查局行動處下屬第四小組……」
「我是羅秋,幫我喊史密斯……他還沒來?那麻煩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