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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手遮天!

  第96章 一手遮天!

  第二天清晨,江城一院的門診樓剛亮起來,住院部樓下的早餐攤豆漿桶邊圍了一圈剛下夜班的護士,一個個困得眼皮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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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業拎著早飯進醫院,他剛休完假回來,以為今天最多查查房,看看病例,結果白大褂還沒穿好,張遠平電話來了。

  「蘇業,來一趟辦公室。」

  張遠平聲音有點啞,背景里推車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一聽就是剛從手術室出來。

  「准沒好事。」蘇業笑著調侃了一句,然後將豆漿放在桌子上。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張遠平正低頭翻病歷,眼底泛紅,鬢角頭髮被手術帽壓得里出外進。

  「張主任,你這狀態,昨晚又沒睡?」

  張遠平抬起頭道:「手術室外面椅子上眯了二十分鐘。」

  蘇業沉默了一下,這也能叫睡?

  不過醫生忙起來就是這樣。

  尤其是張遠平這種科室內的中流砥柱。

  張遠平把病歷推過來:「有台手術,原本排我這邊,但我今天還有兩台大的,實在排不開,你剛回來,先接一下。」

  蘇業翻開病歷。

  患者林若遙,女,十九歲,右側輸尿管上段嵌頓結石,合併右腎積水,伴發熱腰痛,感染指標升高,CT片子上那枚結石卡在輸尿管上段,像一顆硬生生塞進細管里的小釘子,上方腎孟已經擴張,積水壓著腎臟輪廓,再拖下去感染加重,問題就嚴重了。

  輸尿管鏡下鈥雷射碎石,必要時置入雙J管。

  蘇業看完片子,點了點頭。

  「我了解了。」

  張遠平看了他一眼,眼裡有疲憊,也有一份明顯的放心:「你第一台主刀完成得很好,這台我覺得你能接,病人情況有點特殊,你術前再去溝通一下。」

  「家屬呢?」

  「姨媽帶來的。」張遠平明顯有些頭疼,嘆了口氣,「父母都沒到,聽說家裡鬧離婚,姨媽把她帶過來檢查差不多交了錢就走了,哎。」

  蘇業手指微微一頓,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樣子有點難搞哦。

  病房裡,林若遙靠坐在病床上,臉色很白,嘴唇乾得起皮,額前碎發被汗水粘在額頭上,她懷裡抱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外套,手背上留置針貼著透明膠布,整個人清瘦的很。

  可她的眼神很冷淡。

  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蘇業走過去。

  「你好,接下來由我來給你做手術,你現在的狀態如何?」

  林若遙抬眼看他,女孩的表情冷冷的:「還行。」

  蘇業看了眼監護記錄,右腰痛,發熱,尿頻尿痛,昨晚最高體溫三十九度二,抗感染治療後體溫壓下來一點,但梗阻還在,源頭沒解除,火隨時會重新燒起來,他把片子貼到燈箱上,白色燈光穿過CT影像。

  「林若遙,你這個情況需要儘快處理,手術方案是輸尿管鏡下鈥雷射碎石,術中把卡住的結石打碎,再根據情況放一根雙J管,先把積水和感染風險降下來。」

  林若遙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

  「聽不懂,會死嗎?」

  旁邊小護士手上動作一頓。

  「拖下去有風險。」蘇業看著她的眼睛,「現在處理,應該能很快恢復。」

  林若遙輕輕「哦」了一聲,低頭看著被子上的藍白條紋。「那就做吧。」

  蘇業頓了頓,看著女孩的臉龐道:「你父母知道嗎?

  」

  林若遙的手指攥緊外套邊緣,很快又鬆開。

  「他們忙。」

  似乎感受到蘇業的目光,女孩側過目光。

  「反正就是挺忙的。」林若遙的聲音冷得像窗外沒化開的晨霧,「我的事不用他們管。」

  蘇業沒有繼續追問,只把手術風險、麻醉安排、術後注意事項一條條說清楚,林若遙平靜的點頭,可蘇業也能看出她那平靜眼底隱藏的一抹害怕。

  準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

  護士推著她,前往手術室。

  蘇業那邊也召集了一支隊伍,準備這場手術,剛到手術室門口,電梯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若遙!」

  一個女人幾乎是跑過來的,頭髮散了一半,眼睛紅得厲害,手裡還攥著手機,後面跟著一個中年男人,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臉色發青,呼吸亂得像一路從樓下衝上來的。

  女人撲到轉運車邊,眼淚一下掉下來,抽泣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們說啊!

  你還當我是你媽嗎?」

  中年男人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醫生,她現在怎麼樣?嚴重嗎?要不要緊?」

  林若遙躺在車上,別過臉。

  「你們又不關心我的死活。」

  女人像被這句話刺激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凶,哽咽道:「我怎麼會不關心你?我只是————我只是最近太亂了。」

  男人也低下頭,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兒,愧疚道:「若遙,是爸不好。」

  林若遙沒有看他們。

  蘇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側過去的臉上,睫毛顫得很輕,眼角有一點水光,順著太陽穴慢慢滑進頭髮里。

  蘇業嘴角微微上揚。

  他明白林若遙的情況,女孩冰冷的性格就是因為父母之間不和,導致的原生家庭的壓力,而看到如今父母那關心的模樣,蘇業倒也是暗自鬆了口氣。

  他對這場手術非常有自信:「你們放心,我會還給你們一個健健康康的女兒。

  然而這句話卻是讓周圍的醫護們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心高氣傲他們倒是能夠理解,可手術台上的事,誰敢打包票,巡迴護士欲言又止,麻醉醫生心裡咯噔一下,蘇業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他們都覺得心裡沒底。

  林若遙的母親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線,連連點頭:「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手術室大門緩緩合上。

  燈落下來。

  蘇業洗手穿衣戴手套。

  輸尿管鏡進入,屏幕上,狹窄的腔道被液體撐開,黏膜微微充血,越往上走水腫越明

  顯,那枚結石卡在那裡,周圍組織已經被磨得發紅————

  「低壓灌注。」蘇業聲音很輕。

  器械護士配合。

  他的精神力無聲鋪開,天目之下整條輸尿管壁在腦海中纖毫畢現。

  鈥雷射光纖送入。

  三發下去,每一發都避開最容易破壁的黏膜薄弱區,每一次沖洗都精確壓著腎孟壓力的上限,碎石,沖洗,再碎石,再沖洗————

  那枚頑固的結石一分一分被削掉,管腔一分一分被打開。

  麻醉醫生原本還在盯監護儀,後來忍不住看向屏幕,露出駭然的神色。

  器械護士也安靜下來,她跟過很多台手術,見過那些老前輩憑藉著經驗操持,可眼前這年輕人手穩得像做了幾百台,仿佛一台不會出錯的機器!

  難道這就是天賦?

  他們都聽說醫院內出了個超級天才,原本還不信,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他們不敢多想,手術時刻不能分心。

  結石碎塊被取出,渾濁尿液順著管腔流出,顏色讓旁邊護士輕輕吸了一口氣,雙J管置入,位置漂亮,腎孟壓力回落,生命體徵全程平穩。

  蘇業抬手。

  「結束。」

  手術室安靜了一秒。

  這台手術從進鏡到碎石到收尾,全程幾乎沒停過,像一篇精彩紛呈的文章一氣呵成。

  身旁的醫護人員看著蘇業的眼神都透露著讚嘆。

  天才。

  從未見過這樣的天才。

  蘇業只是看了一眼監護儀,點了點頭。

  他轉身脫手術衣,在他那天目級的精神力操持下,這場手術簡單的要命。

  就是有點渴啊————

  手術室外,林若遙的父母等得坐立難安,女人手裡攥著紙巾,眼眶一直紅著,男人來——

  回走了好幾趟,最後被護士提醒才僵硬地坐回椅子上。

  蘇業出來時兩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醫生!」

  「手術很順利。」蘇業摘下口罩,「結石已經處理,後面按流程來就行。」

  兩人頓時如釋重負,女人的眼淚一下湧出來,男人眼圈也紅了,連著說了好幾聲謝謝,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謝謝你,蘇醫生,真的謝謝你。」

  蘇業點點頭,隨後輕鬆的說道:「她醒來以後多陪陪她,雖然不了解二位的情況,不過我看得出來,你們都很愛你們的孩子。」

  兩個人都怔了一下,女人低下頭,用力點頭。

  蘇業回到休息區,拿起一袋生理鹽水擰開接口,仰頭灌了一大口。

  鹹味衝進喉嚨。

  旁邊值班護士路過,眼睛都看直了:「蘇醫生,你喝這個?」

  蘇業把袋子放下,面不改色道:「補點鈉。」

  護士嘴角抽了抽,這些天才醫生的世界果然很難懂。

  蘇業剛坐下沒多久,張遠平就從另一間手術室出來了。摘了帽子,頭髮壓得更亂,臉上全是疲憊,看見蘇業,他還是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聽說你的手術很成功,好樣的,繼續努力。」

  蘇業看著他發紅的眼睛,其實還是有些關心的道:「張主任,你再努力下去,醫院該給你安排床位了。」

  張遠平被他逗得笑了一聲:「臭小子,還會擠兌老師了。」嘴上罵,眼裡卻全是欣慰,他下了手術就關注蘇業這邊的情況,得知手術完成的很漂亮後,便來祝賀。

  下午,蘇業靠在診室里休息。窗外陽光從百葉窗縫裡切進來,落在桌面病歷上,走廊里有人在喊號,有小孩哭,有家屬壓低聲音打電話,還有護士推治療車經過時瓶瓶罐罐輕輕碰撞的聲音。

  醫院總是吵鬧的。

  人來人往。

  可蘇業倚著桌子,卻總覺得這種環境下,他反而能夠靜下心來。

  ——

  「蘇醫生,林若遙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哦?好,我一會兒去看看。」

  蘇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隨後朝著病房走去,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女人壓低的嗔怪聲。

  「你餵慢一點,她剛醒,哪能一口接一口。」

  「我這不是怕粥涼了嗎?」男人聲音有點委屈,動作笨拙,「那我吹吹。」

  蘇業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林若遙靠著枕頭,臉色還白,精神比早上好了許多,母親坐在床邊拿紙巾給她擦嘴角,父親端著小碗,勺子遞過去一半又被母親嫌棄地收回來。

  兩個人之間還有彆扭,可這種畫面卻還是很溫馨。

  林若遙看著他們,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不過蘇業能夠看得出來,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

  蘇業敲了敲門。

  「恢復得怎麼樣?」

  林若遙的父母立刻站起來,蘇業擺擺手,走到床邊看了一下狀態,還不錯,他朝林若遙露出了一個饒有深意的笑容。

  林若遙冷冰冰的表情頓時有一抹不自然的侷促,她側過頭看向窗外,過了幾秒,小聲說:「謝謝醫生。」

  蘇業笑了笑道:「你的年紀還小,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等著你去見證,健康最重要,有什麼問題來找我。」

  「等你病好了,在你這個年紀,肯定也會有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的衝動。」

  林若遙努了努嘴,帶著點嫌棄:「蘇醫生,這個梗很老了餵————」

  蘇業臉色一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若瑤:「————這個也是..」

  下班後蘇業沒有直接回家。

  他出了醫院,拐進路邊一家小店吃了碗牛肉麵,麵湯滾燙。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他打車去了白燈街。

  不開玩笑,現在蘇業的銀行卡里還躺著冷冰冰的九十萬呢,窮人的突然暴富是難以安穩的。

  消費,必須狠狠消費。

  金系金丹上那道微瑕還在,像一條極細的裂紋藏在肺金深處,平時沒什麼,可在蘇業的心中始終是個疙瘩,他總覺得不舒服。

  所以他需要靈機。

  倒不如去白燈街看看了。

  白燈街入夜後路口的燈一盞盞亮起,白光從舊樓縫隙里漏出來,照著潮濕地面,像一層漂白過的水。

  兩側店鋪招牌有的亮著有的半暗,門口擺著舊木箱、銅盆、符紙、藥瓶,還有幾樣看不出用途的骨質物件。

  比起上次來,這裡明顯安靜了很多,街邊少了不少陰沉目光,以往那些僅僅只是感受一下氣息便都覺得窮凶極惡的人也少了很多,大多收斂,裹著看不清面目的黑袍匆匆走過。

  蒼龍打掉玄景會後,震懾了太多太多的人,許多藏在陰溝里的東西都收斂了爪子,微弱的秩序感已經在這看不見的超凡世界內成型,輻射到了各個地方。

  蘇業沿街慢慢走著,精神力無聲散開。

  然而這一次他卻是有些失望,他想要修補自己的金系金丹,那麼所要用到的材料肯定不能太過低級,然而他的精神力這麼一掃過去,卻完全沒有符合自己要求的靈機————

  蘇業站在一個攤前看了兩秒,他看著一個古怪的鐵塊,用精神力掃了掃,僅僅只是一縷壓在鐵塊上的金意,淡薄的很。

  攤主眼前一亮,連忙湊近壓低聲音道:「老闆,好眼力,這可是好東西啊。」

  蘇業無語問道:「好在哪?」

  「只要八萬八,超級金息帶回家!」

  蘇業轉身就走,搶錢也講點基本法,那麼一丁點淡薄的金息,還敢漫天要價。

  一路走到街尾,仍舊沒有找到合適的金系靈機,蘇業輕輕嘆了口氣,江城還是太小了,金丹級殘核要修補,這些殘破的靈機可不行,不過蘇業也買了一些金系靈機,一些淡薄的靈機捏合在一起,應該也有點效果,不過蘇業花費了十幾萬,讓他肉疼的不行。

  「平時還是得多親近一些自然,尋找靈機。」

  就在蘇業心疼之際,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102號店鋪帳號已通過您的好友申請。】

  蘇業腳步停住。

  白燈從頭頂灑下來,他站在潮濕街面上,看著那行提示,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下一秒,對方發來一條消息。

  【消息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你能接受後果嗎?】

  看著論壇帳號私聊里的回覆,蘇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白燈街的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潮濕地面上。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人早不加他,晚不加他,偏偏在他就在白燈街的時候加他。

  蘇業看著屏幕,眼底閃過一點興味。

  既然如此。

  那就陪你玩玩。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作為102慘案的當事人,他當然記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甚至是102店鋪里幾個人當時死亡時的位置,都在他的腦海里清晰可見。

  可說得太細,反而容易露出端倪。

  蘇業想了想,只回了三個字。

  【何清清。】

  消息發過去之後,對面安靜了大約十幾秒。

  隨後,一個地址跳了出來。

  【金爵會所,後門,半小時內到。】

  蘇業挑了挑眉。

  他用手機搜了一下。

  金爵會所。

  白燈街附近一家老會所,三年前就已經倒閉,網絡上的照片裡這個會所野草叢生,顯得格外的荒涼。

  蘇業看著那地址,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還挺會挑地方。」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進旁邊一家雜貨鋪。

  鋪子裡掛滿了黑袍、面具、手套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物件,潮氣很重,牆角還點著一炷劣質香,煙味混著霉味,嗆得人鼻子發癢。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

  「買什麼?」

  「黑袍。」蘇業說道,「寬大一點的,隱蔽一點的,我這個不太行。」

  「嗯。」

  老闆從架子上取下一件黑袍,布料比外麵攤貨厚很多,帽檐壓得很深,袖口還有遮掩手型的暗層。

  「八千。」

  蘇業看著老闆。

  「一百五。

  「」

  老闆也看著他。

  「成交。」

  蘇業面色微變,不過這件黑袍確實好用,穿上之後,整個人的身形被壓得模糊,連肩頸線條都被遮住,只露出半張藏在陰影里的臉。

  半小時後。

  金爵會所。

  這地方距離白燈街並不遠,隔著兩條廢棄小巷,外面的招牌只剩下半截,金色字體掉漆嚴重,風一吹,殘破燈箱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陰森又恐怖。

  會所門口長滿雜草,台階上積著黑水,玻璃門碎了一半,裡面黑洞洞的。

  蘇業從後門進去。

  後門鏽得厲害,推開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裡面更荒涼。

  大廳地毯早就爛了,散發著一股潮濕霉味,牆上殘留著剝落的金色壁紙,吊燈歪在半空,水晶墜子掉得七七八八。

  蘇業腳步沒停,走到大廳中央。

  「你很準時。」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男人穿著深色外套,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他看見蘇業身上的黑袍,目光微微一動。

  蘇業開口。

  「你就是102號店鋪的主人?」

  男人聲音很冷淡,似乎帶著點威脅。

  「別多問,我只要你口中的情報,其餘的事,你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錢呢?」

  男人眼神冷了些。

  「先告訴我情報,只要確認真實,錢自然少不了你的,但是如果你騙我,那麼你今天就別想離開了。」

  蘇業嘆了口氣。

  他的精神力已經掃過整座會所。

  沒有箱子。

  沒有現金。

  甚至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將眼前這個男人的兜都摸了一遍,這傢伙甚至連一張卡都沒揣,空手套白狼是吧?

  果然白燈街這種地方,根本就不能相信他們的信用。

  「我要現金。」蘇業說道,「你不給我看到錢,我肯定不會告訴你情報,你那帖子上寫的清清楚楚,二十萬,難道你想黑吃黑?」

  男人聞言,忽然冷笑一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有膽來這裡,應該也有兩把刷子,至少也是接觸了超凡的人。」

  他聲音慢慢壓低。

  「但這裡是江城,我背後的人,你得罪不起,我奉勸你,儘快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說出來。」

  蘇業看著他。

  「看來你們在江城有點能量?」

  男人沉默了一下,隨後嘴角扯起。

  「在江城內,我們就代表著超凡唯一的聲音。」

  話音落下。

  周圍陰影里,一道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有人從二樓欄杆後翻身落下,有人推開包廂破門,有人手裡拎著短刀,也有人掌心浮著一點渾濁靈機。

  他們身上的氣息都不算強。

  連一次洗髓都沒有,但對普通剛接觸超凡的人來說,這些人已經足夠嚇人。

  男人盯著蘇業,冷笑道:「死到臨頭了還裝蒜。」

  蘇業輕輕嘆了口氣。

  他其實一開始就發現了這些人。

  只不過還是希望能搞點錢的,可惜他的確是高估了這些人的道德底線,純粹就是把人騙過來,強行撬消息是吧?

  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最先靠近,神色冰冷,伸手就要去抓蘇業的肩膀。

  「把帽子摘了。

  「」

  他的手指剛碰到黑袍。

  嗡。

  蘇業身上忽然盪開一圈淡金色漣漪。

  那一圈金息極細,極薄,像一道貼著空氣掠過的金色水紋。

  壯碩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刷!

  下一秒,他的身體從腰腹處錯開。

  上半身砸在地上。

  下半身還站在原地。

  血一下子潑了出來,濺在腐爛地毯上,腥味瞬間壓過了霉味。

  整個大廳安靜了。

  後面幾個人瘋狂後退,臉上全是驚恐。

  「肺金?」

  「不對!」

  「這是什麼力量!」

  他們當然見過肺金。

  江城內,內景級超凡雖然少,可也有那麼一兩個鳳毛麟角,覺醒肺金,肺金能切開鋼筋,能撕裂牆體,是最恐怖的超凡武器。

  可與眼前這人的肺金比起來,天差地別!

  像有人把一整座金屬山脈壓成了一根細線,然後從他們面前輕輕拉過去。

  蘇業站在原地,黑袍輕輕垂落。

  他看著滿地血,眸光一點點冷了下來。

  江城這個小地方,果然還有他沒看見的黑暗。

  白燈街能這樣大行其事,背後自然有人撐著,那些人站在江城陰影里呼風喚雨,拿普通超凡者的命當籌碼,拿剛覺醒的孩子當材料,也絲毫不在意幾個小角色的生死。

  102號店鋪的主人如此。

  眼前這些人也如此。

  男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蘇業,猛地低吼。

  「一起上!」

  幾道身影同時撲來。

  蘇業沒有退。

  肺部深處,金系金丹輕輕一震。

  他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帶著極淡劍鳴。

  下一瞬,金息爆發。

  大廳里像有無數金色細線驟然亮起。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身體僵住,喉嚨處浮現一道細線,隨後血霧噴開,右側那人抬手想擋,手臂連同短刀一起斷裂,斷口平滑得可怕。

  還有人想從背後偷襲。

  蘇業反手一按。

  空氣里發出輕微爆鳴,那人胸口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碎吧檯,玻璃瓶里啪啦滾了一地。

  剩下幾人嚇傻了。

  他們想逃。

  蘇業抬眼。

  金靈鳥瞳在黑袍陰影下微微亮了一下。

  兩道極細金芒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噗。

  噗。

  兩個已經跑到門口的人同時倒下,眉心各自多出一個針孔般的血點。

  大廳重歸安靜。

  那個戴口罩的男人站在原地,身體已經僵硬得像一截木頭,這是什麼怪物!他們招惹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他看著蘇業。

  眼神里終於有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蘇業走到他面前。

  男人眼裡忽然厲色一閃而過,他猛地抬手,袖口裡滑出一枚黑色骨片,骨片剛亮起一點陰冷光芒,蘇業已經抓住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男人慘叫還沒出口,蘇業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他的肩上。

  純粹的肉身力量壓下。

  男人膝蓋猛地砸在地上,地磚當場裂開。

  「錢沒有。」

  「信用沒有。」

  「本事也沒有。」

  蘇業聲音很輕。

  「你們憑什麼這麼囂張?」

  男人嘴唇顫動。

  「我背後的人你得罪不————」

  轟!

  蘇業五指落下。

  他的肩骨、胸骨、脊柱在同一瞬間傳出密集碎響。

  男人整個人被硬生生按進地面,鮮血從口鼻里湧出來,眼裡的光迅速暗下去。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

  自己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

  蘇業鬆開手。

  滿地是血。

  「背後,你背後,我倒想看看你背後究竟有什麼存在,真想在江城一手遮天?」蘇業神色冰冷。

  破舊會所里,吊燈還在輕輕晃著,金色壁紙剝落,露出下面灰白髮霉的牆面,夜風從碎玻璃外吹進來,捲起一點血腥味,又很快散進黑暗裡。

  蘇業轉身離開。

  回到住處時,已經快十一點。

  樓道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下去。

  蘇業開門進屋,換鞋,洗手,把黑袍隨手丟進袋子裡。

  他沒有把剛剛的事放在心上。

  幾隻螞蟻而已。

  唯一讓他有點惋惜的是,二十萬沒拿到,蘇業坐在沙發上,越想越覺得難受,作為一名領先大多數人的超凡者,他想賺錢其實並不難。

  可惜。

  他那該死的道德感啊。

  蘇業嘆了口氣,把今天在白燈街買來的金系靈機全部取了出來。

  幾塊殘破金屬。

  一枚帶金紋的石片。

  兩截像刀片一樣的枯葉。

  還有一小瓶淡金色粉末。

  東西都不算好,加起來卻花了十幾萬。

  他盤膝坐下。

  肺部深處,金系金丹安靜懸浮,表面那道微弱裂隙依舊存在,裂隙很細,卻像一道卡在完美金身上的瑕痕,讓那股金息流轉時偶爾出現極輕的滯澀。

  蘇業以精神力包住那些金系靈機。

  金息被一點點抽離出來。

  殘破金屬先碎開,裡面那縷淡薄金意像細沙一樣流出,被蘇業牽引著送入肺部,金丹輕輕一顫,將那縷金意吞下。

  緊接著是金紋石片。

  石片裡的金性更重一點,帶著山石沉澱後的厚度,它進入肺部後,沒有直接修補裂隙,反而先被金丹碾碎,化作細密金塵,順著肺金脈絡鋪開。

  蘇業的呼吸慢了下來。

  每一次吸氣,胸腔里都有細微劍鳴。

  每一次呼氣,那股鋒芒又被他強行壓回體內。

  肺葉深處,金色紋路一點點變得清晰,像有人用極細的金線,在血肉里勾勒出一副複雜圖案。

  疼。

  很疼。

  那種疼不是撕裂感,更像無數細小刀鋒在肺部內部慢慢刮過去,把原本柔軟的臟器一點點錘成更堅韌的東西。

  蘇業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他神色卻很平靜。

  這種疼代表改造正在進行。

  最後那瓶淡金色粉末被他一點點吸收。

  金系金丹表面的裂隙亮了一下。

  隨後,又黯淡下去。

  蘇業睜開眼。

  系統提示浮現。

  【金系金丹:微瑕】

  【肺部金身化程度:17%】

  【提示:低品質金系靈機對金丹核心修補效果有限,對肺部金身化改造存在促進效果,請儘快搜集高品質金息靈機修復金丹,否則金丹會有裂縫擴大跡象。】

  蘇業的面板很少出現,不過每次出現都帶來很重要的信息。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剎那間,一縷鋒芒從他眼底爆發。

  屋內桌面上的一張紙輕輕裂開,從中間整齊分成兩半。

  那股鋒芒只出現了一瞬,便被蘇業壓了回去。

  他現在對金息的掌控,已經比融合剛完成時細膩太多,蘇業融合金丹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提升對於金丹的掌控,如若是剛融合的那個時候,那道金色光芒一出現,恐怕整個樓宇都被從中間切開了。

  蘇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肺部金丹安靜跳動。

  遠遠不夠啊。

  與此同時。

  江城,一間普通辦公室內。

  外面掛著一塊很不起眼的牌子。

  江城新興業態管理辦公室,這個部門成立於半個月前,辦公室燈光明亮,桌上擺著文件、茶杯、電腦,牆上貼著幾張工作制度,看起來和普通機關單位沒有任何區別。

  可在書櫃後方,有一道暗門。

  暗門之後,卻是另一片天地。

  柔軟地毯鋪滿地面,牆面是深色木飾,空氣里浮著淡淡檀香,天花板嵌著一圈暖金燈帶,光線落在酒櫃、玉石擺件和一張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顯得安靜又奢靡。

  這裡與外面的普通辦公室,像兩個世界。

  一道身影坐在椅子上。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頭髮梳得整齊,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手腕上戴著一串黑色珠子,神色溫和,甚至有幾分儒雅。

  桌上的手機亮起。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金爵會所那邊失聯了。】

  男人看著屏幕,手指輕輕摩挲著黑色珠子。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溫和的神情一點點淡去。

  他叫鄭維。

  江城新興業態管理辦公室主任,主管江城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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