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區區飢餓而已
海水翻湧，將一切淹沒，蘇青眼前的畫面也徹底陷入黑暗。
然後他的意識被猛地拽回了現實。
他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了石柱。
劇烈的頭痛像有人拿錘子在太陽穴上敲，視野里殘留著大量畫面碎片。
蘇青扶著石柱，彎著腰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看向窗沿上的骷髏。
骷髏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隻手撐著下巴，兩團藍火安靜地看著他。
蘇青喘了好幾口氣才稍微緩過神來。
剛才那段記憶太密集了，信息量大到他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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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件事他搞明白了。
這具骷髏，曾經是這座城市的建造者。
一個從零開始的船長，跟他一樣，從一條破船起步。
然後一路打到了十轉，建了一座城，擁有了一切。
最後在一場戰爭里，失去了一切。
蘇青直起身子，後腦勺靠在石柱上，現在腦瓜子裡還在蜂鳴。
「所以你拒絕繼續打，然後那個聲音就毀了你的城？」
骷髏的下頜骨動了動。
「不完全是。」
「城沉了，人死了，你被困在這裡。」蘇青的聲音有些干啞，「當懲罰？」
「算是。」
蘇青閉了一下眼。頭還在痛。
「多久了？」
「記不清了。」骷髏偏了腦袋，骨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蘇青沉默了幾秒。
他能理解這個人的選擇嗎？
能！
換了他，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在面前，他也會問一句「為了什麼」。
但理解歸理解，同情歸同情。
他人的苦難和我無關。
「我說句不好聽的。」蘇青睜開眼，「你的故事很慘，我承認，但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想死，那是你的事。」
「我憑什麼要替你完成這個心愿？」
骷髏沒有立刻回答，那兩團火焰盯著蘇青看了很久。
「你這是選擇了拒絕？」
「我沒說拒絕。」蘇青糾正他，「我說的是，你沒給我一個足夠的理由。」
「憑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如果茲羅提先生在這的話，一定能馬上明白蘇青的意思。
骷髏沉默了。
蘇青等了半晌，對方還是沒開口。
他嘆了口氣，就如同在集貿市場上買衣服一般的轉頭。
然後骷髏開口了。
「獎勵。」
蘇青的腳步停住。
「殺死我，你就能直接通關這個副本。」
蘇青沒有轉身，通關副本的路不止這一條，還不夠。
「還有？」
「我的節制之力會消散，但你體內的暴食會獲得一次跨越式的成長。」
蘇青這才轉過身。
「成長到什麼程度？」
「能讓你的暴食覺醒出全新的能力。」
蘇青瞳孔收縮了一下。
雖然暴食天賦現在沒有戰鬥能力，但已經足夠變態。
他對暴食能出現的全新能力很期待。
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代價呢？」
「暴食的副作用會加劇。」骷髏的聲音平靜，「飢餓感會變成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再也壓不住。」
蘇青咂了咂嘴。
不就是飢餓嗎，他早就習慣了。
「就這些？」
「就這些。」
蘇青盯著骷髏看了好一陣。
這筆買賣————
值！
飢餓感再強，又不會死人。
但新的能力，可是會帶來實打實的提升。
「行。」蘇青往前走了一步，「怎麼做？」
骷髏的兩團藍火跳動了一下。
「你同意了？」
「條件合理，沒有拒絕的道理。」蘇青攤了攤手，「你要是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不就沒有那麼多事了？」
骷髏的下頜骨合上又打開。
如果它有表情的話，蘇青覺得大概是在笑。
「年輕人，你跟我當年很像。」
「少套近乎。」蘇青翻了個白眼，「說方法。」
「方法很簡單。」骷髏從窗沿上站了起來。
這是蘇青第一次看見這具枯骨完整站立的樣子。
比他預想的要高，將近兩米的骨架，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你需要對我釋放暴食。」
「我說了，我現在的暴食只有經驗翻倍和無限進食的效果，沒有...
」
「我來幫你激活。」
蘇青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什麼意思？」
骷髏抬起一隻手，枯瘦的骨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
「暴食的吞噬形態需要一個觸發條件......極度的飢餓。」
蘇青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打算————」
「我會把你體內的飢餓感放大到極限。」骷髏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在那個狀態下，暴食會本能地尋找食物。」
「而我，就是那個食物。」
蘇青張了張嘴。
「等等！」
他往後退了一步。
「放大到極限是什麼概念？
「一百倍。」
「.
蘇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倍。
他現在每天忍著的那種飢餓感，乘以一百。
「有沒有不那麼瘋的方案？」
「沒有。」
「會死人嗎？」
「不會。」骷髏頓了一下，「理論上不會。」
「我謝你這個「理論上「。」
蘇青深吸了一口氣。
內心反覆告訴自己，不過就是飢餓，和暴食的新能力比起來，不足畏懼！
「來吧。」
骷髏點了點頭，然後它動了。
這一次蘇青有了心理準備，但速度依然快到他幾乎看不清。
骷髏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腹部。
冰涼的觸感穿透衣物，直接作用在皮膚上。
下一秒。
飢餓感來了。
那是一種極度的空虛。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盡的空虛。
蘇青的身體瞬間弓了起來。
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腹部，膝蓋砸在地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胃像是被人攥成了一團然後擰動。
不，比那更誇張。
那種空虛感從胃蔓延到了四肢、腦子、每一個細胞。
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
「操————」
蘇青咬緊了牙關，嘴唇都在發抖。
如果是疼痛的話還好說，從小到大他最不怕的就是痛了。
但這不是痛，是一種本能的渴望。
是你體內每一個部分都在尖叫著「我需要」，但什麼都給不了它。
視野開始模糊。
然後，某個東西在體內醒了。
蘇青能清晰地感覺到，腹部深處有什麼在蠕動。
像是沉睡了很久的野獸被飢餓逼醒了，正在伸展它的軀體。
暴食。
那個從覺醒以來只表現為「吃得多」和「餓得快」的天賦，此刻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展現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