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藍星，天空上艷陽高照。
蘇雅騎著自行車，搖搖晃晃的前進，她剛轉進小巷，就差點撞上一輛馬自達。
這輛馬自達，車大燈已經撞壞，就這麼停在小巷裡，車身上停滿了灰。
看樣子司機應該是上一批被召喚進入大航海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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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來把車開走，也沒有人來拖，交通局的人手早就不夠用了。
蘇雅繞過馬自達，繼續往前騎行。
沿途街道上有一半的店鋪都拉著捲簾門，門上貼著泛黃的告示。
「店主已入海，租賃請聯繫1xxxxxxxxxxx」
蘇雅只是掃了一眼，這些告示上的聯繫方式，估計有一半以上都打不通了。
第十次徵召的數量，比前九次都還要多。
第十次徵召以後，社會的停擺度，比之前更為嚴重。
電廠缺人，維護不過來，部分地區的停電一直修復不過來。
醫院缺人，非急診科室關了一大半。
就連學校都缺人，蘇雅的大學已經停課兩周了。
不是放假，是真的湊不齊老師了。
蘇雅倒也不在意，畢竟那些老師也教不了多少有用的東西。
不多時，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蘇雅的自行車停在了一棟小院外。
她鎖好車，從后座拎出一個鐵皮工具箱，走向小院。
小院外面豎著個牌子。
陽光孤兒院。
上面的陽字已經掉了一半漆，但依然可見筆鋒銳利。
那是幾年前哥哥和王耀哥一起弄的，王耀哥買的材料，哥哥手寫的。
那天陽光下，二人看著完工的牌子，笑得可傻了。
蘇雅推開鐵門，院子裡傳來小孩子的笑聲。
院子裡幾個小孩子在玩耍，最大的那個看著也就五六歲，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畫。
蘇雅從兜里掏出幾個大白兔奶糖發給孩子們。
小孩子們見到糖果，圍了上來，嘴裡奶聲奶氣叫著「蘇雅姐姐」。
孩子們的聲音，傳入屋內，一個女人推門而出。
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女人，頭髮全白，圍裙上沾著白色的麵粉，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
「小雅來了！」
「張媽媽。」蘇雅放下工具箱，順手接過她手裡的盆，自然走到院子的晾衣繩旁邊晾衣服，「太陽能板是哪塊壞了？」
張媽媽也走到晾衣繩旁邊，甩了兩下盆里的衣服掛上。
「屋頂東邊那一組，上周開始就不出電了。」
「我找了三家維修公司，兩家電話沒人接，一家說要排隊到下個月。」
蘇雅點了點頭，手上曬衣服的動作不停。
「等下我去看看。」
張媽媽看著蘇雅曬衣服的動作，很滿意。
小雅長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了。
同時她有些竊喜，幸好小雅來的時候是在洗衣服，不是在做飯。
兩人上了天台。蘇雅打開工具箱，蹲在太陽能板前面檢查線路。
接線盒裡的一個MC4連接器氧化了，接觸不良。
不是大問題，換個接頭就行。
蘇雅動手的時候，張媽媽搬了把塑料凳坐在旁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自己的孩子忙碌。
「小雅啊，你哥走了多久了？
「第十次徵兆。」蘇雅頭也沒抬，手裡的扳手擰得穩當，「已經一個月了。」
「一個月啊，我感覺像是過去了好久......」張媽媽嘆了口氣。
「你哥小時候就犟，別的小孩被欺負了哭著來找我，他從來不，每次都是自己打回去，打完了還護著你回來。」
蘇雅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記得你倆剛來這個家的時候，」張媽媽笑起來，皺紋堆在眼角，「你哥偷了隔壁王叔攤上兩個烤紅薯，被我逮著了，我問他為什麼偷東西，你猜他怎麼說？」
蘇雅沒說話，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他說，'小雅說想吃，我沒錢。」張媽媽搖頭，「才八歲，倔得跟頭驢一樣。」
「我說你跟張媽媽說，張媽媽給你買，他不要。說自己的妹妹自己養。」
蘇雅把新的連接器卡進去，擰緊螺絲。
「後來我偷偷給王叔結了帳，你哥知道以後，第二天幫王叔搬了一整天的貨。」張媽媽看著蘇雅的側臉，「八歲的小孩，搬到天黑，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來。」
「我知道。」蘇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胳膊疼了三天，但沒跟我說。」
太陽能板的指示燈重新亮起，綠色的指示燈代表系統運行正常。
張媽媽站起來，拉著蘇雅的手往樓下走。
「現在這附近就剩我一個大人了。」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李被第十次徵召選走了。」
「那些新來的孩子......」
「都是爸媽被召喚走的。」張媽媽推開廚房的門，「社區送過來的，說是臨時安置，但你也看到了，社區自己都快轉不動了。」
蘇雅幫著張媽媽把晾好的衣服收進來，疊整齊，分成幾摞。
最小的那摞衣服，袖子只有她巴掌長。
「張媽，缺什麼東西你給我打電話，我來送。」
「不用不用，政府每周還有物資配送，夠吃的。」張媽媽把蘇雅往門口推，「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別老往這跑。」
蘇雅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張媽媽已經蹲下來，在給那個畫畫的小男孩擦臉上的泥巴。
動作很輕，很耐心，和十幾年前給她擦臉時一模一樣。
只是那個時候她臉上沾染的不是泥巴，而是其他小孩的鼻血。
蘇雅跨上自行車，騎出巷子。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
路燈沒有亮，這個片區的路燈供電系統從上周開始就壞掉了，晚上六點以後沒有路燈。
她騎得不快，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八歲的蘇青，瘦得跟竹竿一樣，抱著兩個烤紅薯跑回來，臉上全是得意的笑。
「小雅，給你，趁熱吃。」
蘇雅握緊車把，眼眶有點發酸。
哥，你在那邊還好嗎？
自行車的鏈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消失在暮色漸濃的街道盡頭。
願思念能跨越山海，讓每一份思念都能帶來重逢。
而另一邊，蘇雅的哥哥蘇青正準備踏入全新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