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原來如此。
蘇墨白當然要閉嘴。
有些話，接了就是死。
不接，頂多半死。
三人繼續往前走，側廊的光從高窗里落下來，一格一格鋪在地上。前方不遠處，鶴熙的身影已經拐向資料室方向，銀白色長髮在光里輕輕晃了一下，很快被轉角吞掉。
蘇墨白只看了一眼。
真的只看了一眼。
可涼冰像是後腦勺也長了眼睛，腳步一慢，忽然拖長了聲音：「哦~~
蘇墨白心裡咯噔一下。
這聲「哦」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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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對。
涼冰轉過臉，眼尾彎彎的，笑得格外甜，「原來如此。」
蘇墨白面不改色，「什麼原來如此？」
「原來你不是想去資料室。」涼冰往他身側靠近半步，聲音壓低，卻偏偏足夠讓凱莎也聽見，「你是想認識那個女天使，對吧？」
蘇墨白腳步一頓。
完了。
這小妖精今天嗅覺怎麼這麼靈？
他剛想說話，涼冰已經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我就說呢，從早上開始，你眼神就不太對。那女天使進門的時候，你看了一眼。導師點名的時候，你又看了一眼。測評結束之後，她往資料室走，你還想跟上去。」
她每說一句，蘇墨白心就往下沉一點。
等她說完，蘇墨白已經感覺自己不是站在學院走廊里，而是站在刑場中央。
左邊是凱莎。
右邊是涼冰。
凱莎沒有說話。
她只是停下腳步，側眸看了過來。
那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讓蘇墨白更慌。
如果涼冰是明火執仗，已經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來回比劃，那凱莎就是把刀放在桌上，手指還沒碰，偏偏你已經知道她隨時能拿起來。
蘇墨白看了看涼冰，又看了看凱莎。
兩個人都在看他。
一個笑得像發現了新玩具。
一個靜得像在等他自己交代。
這眼神，有點像在看死人。
蘇墨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聲音自覺放輕，「那個————聽我解釋。」
涼冰眼睛更亮了。
「聽。」她笑眯眯道，「姐姐也聽。」
凱莎淡淡道：「說。」
蘇墨白張了張嘴。
說什麼？
說系統讓我認識鶴熙？
說鶴熙未來很重要，是凱莎登上王座時不可缺的技術核心？
說我還得以舔狗姿態表現出喜歡她，順便阻止她和蘇瑪麗走近？
這話說出去，他今天不用去資料室了。
直接去地里。
蘇墨白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直一些，「我只是覺得她不一般。」
涼冰輕輕點頭，「嗯，不一般。」
蘇墨白立刻道：「不是你想的那種不一般。」
「那是哪種？」
「觀察層面。」蘇墨白伸出一根手指，像在講一件很嚴肅的事，「你們也看見了，她進教室以後沒有先去找華燁，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圍圈子。她先看環境，再看座位，再看人。這說明她在收集信息。」
涼冰眨了眨眼，「繼續。」
蘇墨白趁熱打鐵，「王星學院裡，華燁那邊的人太多。蘇瑪麗又已經開始接觸她。鶴家現在雖然在政治上說不上話，但他們的技術底子應該不差。這樣的人，如果被華燁收過去，對我們未必是好事。」
涼冰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半寸。
她當然能聽懂。
只是能聽懂，不代表願意放過他。
「所以呢？」涼冰看著他，「你就想主動去認識她？」
蘇墨白點頭，「對。」
涼冰抱起手臂，「為了我們？」
蘇墨白停了一息。
他斟酌半天，最後誠懇道：「主要為了我們。」
涼冰眉梢一挑，「主要？」
蘇墨白硬著頭皮，「也有一點我自己的好奇心。」
凱莎看著他，「好奇什麼？」
蘇墨白看向凱莎，「我想知道，王星年輕一輩里，有沒有真正能做事的人。」
這句話落下，走廊里安靜了片刻。
遠處資料室門口有人進出，腳步聲從石壁間傳來，又很快散開。
凱莎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蘇墨白，像是在判斷他說的這一部分里，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藏著的。
蘇墨白這確實是實話。
只是不全。
涼冰卻忽然笑了一聲，「蘇墨白，你現在很會啊。」
蘇墨白心裡一緊，「會什麼？」
「會把想認識漂亮女天使這件事，說得像是在為未來布局。」
蘇墨白：
這女人果然不好糊弄。
涼冰往前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聲音輕輕的，「你敢說你沒覺得她漂亮？」
蘇墨白沉默。
不能說不漂亮。
鶴熙不漂亮這種話，說出去要遭天譴。
可說漂亮————
蘇墨白看了凱莎一眼。
凱莎神情未變，只是目光更淡了一點。
完了。
這題怎麼又來了。
蘇墨白揉了揉眉心，「她漂亮，但這不是重點。」
涼冰笑容更甜，「你看，承認了。」
「不是，我只是實事求是。」
「實事求是？」涼冰伸手抓住他的袖口，「那你也實事求是一下，她漂亮，還是我漂亮？」
蘇墨白眼前一黑。
來了。
經典送命題。
凱莎也看了過來。
雖然她沒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我呢？
蘇墨白覺得自己剛才就不該從登記大廳出來。
這學院上不了一點。
「你們兩個漂亮。」他立刻道，「她是另一種。」
涼冰冷笑，「又不是一個路數？」
蘇墨白一怔。
她居然已經學會搶答了。
他乾笑一聲，「這不是你們之前問過，我總結出來的高分答案嗎？」
涼冰一步步逼近，「所以你還真拿這套去誇別人？」
蘇墨白立刻後退半步，「沒有，我還沒夸。」
凱莎終於開口，「你想夸？」
蘇墨白整個人一僵。
左邊堵。
右邊堵。
前面還有資料室。
後面是來路。
他感覺自己像被兩隻漂亮又危險的天使逼進了死角，偏偏周圍還有來往學員，他還不能表現得太狼狽。
蘇墨白壓低聲音，「兩位姐姐，這裡是學院走廊。」
涼冰笑了，「你還知道這是走廊啊？」
凱莎淡淡道：「那麼我們換地方說。」
蘇墨白心裡警鈴大作。
換地方？
換哪裡？
不等他反應，涼冰已經一把扣住他的右臂。
凱莎幾乎同時伸手，握住他的左腕。
蘇墨白低頭看了看自己被一左一右架住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兩人。
「不是，你們這是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