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
朴秀榮喊了一聲，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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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門口，裴珠泫彎腰換鞋。
動作很慢。
今天的節目錄了整整一天，她全程都在儘量微笑。
雖然大半是營業微笑。
笑到嘴角快抽筋了。
她們紅貝貝七月份才在日本出道，現在正是拼曝光的時候，根本浪費不起這些綜藝資源。
可是......好累。
「歐尼？」朴秀榮又叫了一聲。
「內。」
「回神了。」朴秀榮看了她一眼，沒多問。
她習慣了。
裴珠泫不笑的時候就是這樣，冷冷的。
不是故意的。
是累到一定程度就懶得做表情管理了。
她們其他人何嘗不是這樣？
外面當了一天的精緻偶像，回到宿舍就只想擺爛。
朴秀榮先從冰箱裡面拿出兩瓶水，遞了一瓶過來，然後走進房間拿睡衣。
「我先去洗澡了。」
裴珠泫靠著沙發喝了口水，涼的，嗓子舒服了點。
客廳很靜。
電視沒開，手機也沒響。
成員們各回各屋，能聽見姜澀琪在屋裡哼歌。
這種日子她們喜歡嗎？
一半一半吧......
但心底的真實想法？
全都滾去見西吧。
裴珠泫回到自己房間，把隨身物品扔在床上。
她沒有開燈。
站在那裡，房間裡只剩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路燈，有些冷。
床上堆著一堆明天要穿的私服。
她在床邊坐下，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細長，指甲上還殘留著前幾天在日本做的美甲，亮晶晶的。
劉子沐。
這個名字突然冒了出來，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想起那個男人了。
那個咖啡店老闆，華夏人，崔雪莉的男朋友。
至於為什麼崔雪莉會突兀地在公司樓下說什麼「我男朋友是你粉絲」。
那是真的莫名其妙。
他的臉。
不算超級帥的那種，但是也不錯了，而且眼睛很乾淨。
不像圈裡那些男人的眼神，要麼全是野心，要麼全是欲望，要麼全是討好。
他的眼神像是什麼都沒有，又像是看什麼都覺得好玩。
純粹就是一個男粉絲的樣子。
她被自己氣笑了。
一個陌生男人而已，想他幹嘛。
大概是因為崔雪莉的敵意太明顯了。
那種警惕的眼神，她在練習生時期就見多了。
爭出道位的時候，很多練習生就是這樣看對方的。
更別說圈子裡了。
表面微笑，禮貌，但眼神底下全是刺。
崔雪莉的段位比那些小丫頭高多了，笑著挽上去，笑著宣告主權，笑著把簽名本遞過來。
但警惕就是警惕，如此明顯，如此霸道。
疼嗎？
不疼。
就是不舒服。
這種感覺有些像是被蚊子咬了，不致命，但癢得人心煩。
裴珠泫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朴秀榮剛洗漱完，頭髮用毛巾包著，臉上什麼妝都沒有，但皮膚好得過分。
她們紅貝貝的忙內line，朴秀榮和金藝琳，皮膚都好到讓人嫉妒。
「歐尼，我先出去啦。」朴秀榮側身讓開位置。
「嗯。」
裴珠泫關上門。
鏡子裡是一張卸了半張妝的臉。
眼妝還在，睫毛膏暈開了一些，嘴唇上的口紅已經掉了大半，只剩一層淡淡的粉。
一張精緻女人的臉。
可是很憔悴。
在女團圈，能打的女團隊長里，她算是年紀最大的那一撥了。
Wonder Girls的先藝前輩，但人家都結婚生子了。
她呢？
她還在住宿舍。
還在跟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們一起蹦蹦跳跳。
還在被公司告知「形象管理要注意」、「不要單獨出沒」、「不要有緋聞」。
行行行。
都聽你們的。
低頭，伸手擠卸妝油。
抬頭的時候，鏡子裡多了一個人。
不，不是多了一個人。
是那個人的影子出現在了鏡子裡。
就站在她身後。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嘴角的弧度。
那種懶洋洋的笑。
鏡子裡的自己也在盯著那個影子。
「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裴珠泫抬起頭，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屏幕上的冰山隊長，也不是私下裡的呆萌大姐。
而是在瘋狂懸崖邊上試探的掌控者。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你果然才是最漂亮的那一個呢！」
配合那已經花掉的眼線，有些瘮人。
鏡子裡的人還在問：「那你覺得是崔雪莉漂亮，還是你......漂亮？」
裴珠泫眼裡滿是激動：「廢話嗎？當然是我......裴珠泫，最漂亮！」
她笑了，肆意地笑了。
崔雪莉看自己的那個眼神。
那種警惕，那種敵意，那種強勢......
裴珠泫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漸漸收斂。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崔雪莉，你在害怕什麼？
害怕我比你更漂亮？
害怕我的魅力太大了？
害怕那個男人會喜歡上我？
「雖然不知道你的這個男人有什麼好的，但是崔雪莉，你已經挑起了戰爭！」
......
首爾，江南區，新沙洞。
一家烤肉店。
劉子沐夾著一塊五花肉，在烤盤上翻來翻去的。
肉在鐵板上滋滋地響。
崔雪莉坐在他對面，撐著下巴看他，眼睛彎彎的，笑得很開心。
「歐巴。」
「嗯。」
「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麼我那麼依賴你？」
「對啊，你可是漂亮的女藝人，幹嘛賴著我？總不至於打了你屁股一下，你就變成受虐狂了吧？」劉子沐抬頭看了她一眼。
崔雪莉挪了挪凳子，湊到他身邊：「雖然有一部分那個原因，但是你知道嗎，我可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了。」
劉子沐翻了翻肉，沒抬眼看她：「你又開始了是不是？」
「我說真的，」崔雪莉語氣里全是興奮，「那個世界，從2011年到2019年，你這八年大多時候在幹嘛，我全都知道。」
劉子沐夾肉的手頓了一下。
這坑爹的系統。
他前面雖然有所猜測，現在總算徹底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會這樣對自己了。
霸道地說自己是他的了。
「看了你的記憶，那裡面好多東西，好多事，好多你喜歡過的女人。」
她把筷子舉起來，像舉著話筒一樣指向劉子沐：「裴珠泫，林允兒，朴智妍，裴秀智，朴彩英，孫藝珍，金智媛......對了，還有知恩歐尼。」
劉子沐臉抽了一下：「行了行了，別數了。你看到了，應該也就知道，我只是喜歡看綜藝這些罷了。」
「我知道啊，但你猜我看了這些畫面之後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什麼？」
「哇！這個華夏的男人可真專一啊，因為他喜歡的半島女明星加起來能湊出二十個女團。而那個裴珠泫最厲害，是歐巴你的白月光偶像呢。」
崔雪莉說完就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劉子沐深吸一口氣，把烤好的肉夾到她碗裡。
「吃你的肉，別說話了。」
「你是不是心虛了？」崔雪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到魚的貓。
「心虛什麼？」
「心虛你知道我沒法反駁，因為我說的是真的。」
劉子沐不想理她了，自顧自地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