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夢
當這些織布機濺出的血液進入自己身體之中。
林悅忽然感覺腦子裡多出了一些不應該存在的聲音,不應該出現的畫面。
旁邊狐狸女人還在滿頭大汗,滿身血污的擊打著織布機。
他卻感覺自己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最後忽然朝著一個極深極深的地方沉了下去·林悅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識多久。
就聽到旁邊突然傳來了幾聲呼喊。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榮,老榮!」
老榮?這是在叫誰?
林悅迷迷糊糊的想到。
「老榮!老榮!」
那個聲音又喊了幾句。
林悅頓時感覺眼前的迷茫被這聲音給擊碎。
一切都忽然在眼前清晰了起來。
睜開眼睛。
他就看到面前有一個頭髮稀疏,地中海髮型的陌生中年人正在搖晃著自己的肩膀。
「老榮!別睡了,來活了!快起來!」
老榮到底是在喊誰?
喊我嗎?
可這個傢伙是誰啊?!
林悅滿腦子的疑問。
他正想說些什麼,但他卻瞬間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嘴比自己的意識先一步行動了。
「哦、哦,闊以,我馬上起來。」
林悅頓時一驚。
因為自己的嘴巴居然自己在說話。
而且這聲音也不是自己的,還帶著一股濃濃的西北口音。
林悅立馬想起來。
好像裴升榮生前祖籍就是西北地區的。
再加上這個地中海中年人叫自己「老榮」。
難道·猜想到發生了什麼之後。
林悅的心神劇烈震動,拼了命的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可他就像是一個被困在其他人身體中的幽靈一般。
根本無法掌控這具身體的一根手指。
而就在下一秒鐘。
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動了起來。
林悅看到「自己」從陰涼的地面上爬起來,然後拍了拍背後的灰。
那手掌在身上拍打的感覺是如此清晰。
可偏偏奇怪的是,他怎麼樣都無法獲得一點點身體的自主控制權。
並且,就在一旁金屬器件反光的平面上,他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倒影。
林悅只見自己穿了一身藍色的工作制服,左邊胸口處還印著「天希紡織」四個大字,身材很瘦,個子應該不足一米七,單眼皮,三角眼,眼睛不大,塌鼻樑,頭髮有些稀疏,左側脖子上還有一顆直徑0.2毫米的黑痣。
這,分明就是裴升榮生前的長相。
而且,結合一下「自己」胸口上的那四個字,還有周遭的環境。
這裡分明就是天希紡織廠還沒有發生大火的時候。
「我這是進入了裴生榮的夢境當中?!」林悅在心裡呼喊道。
他現在心情極度震驚。
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是因為過於接觸那織布機,身體內融入了太多織布機的血液?」
林悅只能在心裡這麼猜想道。
惡鬼這種超越了邏輯與常識的存在,實在是神奇的難以想像。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人能進入另一個人的夢境,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這一切,偏偏又無比真切的發生在了他的眼前。
緊接著,「裴升榮」就跟著那個禿頂中年人走了出來,他們來到紡織廠的後門處,這裡停了一輛長達十幾米的大型貨車,上面裝載著成堆成堆的布匹原料。
而他們這些輔助工人的工作。
就是把這些原料全都搬到工廠的倉庫儲存起來。
人數不算多的工人們立即熱火朝天的開始工作起來。
儘管這份工作屬於是重體力活。
但尚且處於壯年,並已習慣這種強度的人們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們甚至還能在搬運之餘,一邊咸一句淡一句的聊著天。
「聽說咱們這個廠要倒閉了?這是真的嗎?」
「這當然是真的,現在廠子收益不咋地,沒看到現在來送原料的貨車都沒原來多了嗎?」
「屁,初中都沒畢業的傻叉,咱們廠不是倒閉,那特麼叫收購!你懂嗎你?」
「收購,不就是被賣了嗎?那跟倒閉又有啥區別?」
「滾滾滾,幹活吧你。」
有一個穿著藍色工服的人忽然停住了腳步,擔憂的朝著同事們道。
「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全部都要失業了啊?」
之前說話的人道。
「放心吧,我都聽打飯的王媽說了,廠子那邊正在跟別人談呢,說是要儘可能把咱們這些老員工留下來,老廠長人厚道,他不會虧待咱們的。」
「呵,那感情挺好,不過人家能願意嗎·「呃,我聽說是挺不情願的,這不一直都在談嗎?咱們又管不了這個,等消息就完了唄。」
「裴升榮」似乎人比較沉默,儘管從一些微小的肢體動作能夠看得出來,他也非常關心這些問題,但從始至終,他都只是默默的幹著活,一句話都沒有插上。
而林悅則一直在這個陌生的身體裡面試圖搶回身體的控制權,並回到現實世界,只可惜似乎效果一直都不大。
儘管貨車裡裝的原料很多,足足有十幾噸。
但在一群人的忙碌下。
這些原料也很快就搬運完畢了。
高強度的勞動,把「裴升榮」給累的夠嗆,口中不住的喘息,乾瘦的身體有一點點乳酸堆積過度後的輕微顫抖。
林悅甚至感覺這種勞累就來自於自己的身體一樣,而不是從一個虛無縹緲的夢中傳來的。
這個時候太陽也快落山。
紡織廠到了下班的時間。
「裴升榮」就這麼跟著下班的人流,前往廠外的公交車站,坐著車,回到了又小又破家中。
碗筷堆疊,幾罐空了的綠色啤酒瓶擺在桌子上,地上還有幾隻沒有洗的髒襪子。
整個屋子充斥著一股難聞的酸臭味。
可「裴升榮」對此視而不見,拖著滿身的大汗,動作嫻熟打開了蓋著絨布,至少有十年歷史的老電視機。
這電視似平沒有交過電視費,所以只有有限的幾個頻道。
「裴升榮」也不在意,毫無感情波動的看著那個眼熟的主持人,用標準的播音腔報導著發生在國內外的各種大事。
嘈雜的電視聲,一時蓋過了屋子裡那孤寂的聲音。
時間逐漸來到了晚上。
「裴升榮」就連一次台都沒有換過,電視台的節目,也從新聞變成了苦情電視劇。
事情無非是誰家兒子不懂事,誰家老婆偷漢子:
就連林悅都開始感到無聊了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電視聲音的空隙,他忽然聽到在「自己」左側方向不到兩米的位置上,聽到了一聲輕緩的呼吸聲。
本來還在爭奪身體控制權的林悅。
瞬間神經緊繃,用「裴升榮」的餘光,看向了左側那空無一物的地板。
不光是沒人,甚至連一個家具都沒有。
那這呼吸聲是從哪裡來的?
忽然之間。
那詭異的呼吸聲又響了起來。
「呼」
而呼吸聲所在的地方,依然看不到任何一個人。
仿佛這呼吸是來自於一個無法被看見的,一個來自於虛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