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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身上的擔子很重

  天干都被小胖崽叫過來納涼了。

  排行前列的甲字暗衛如同雕像一般矗立在小胖崽身前,黑巾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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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一雙淡漠銳利的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宮侍。

  正如姜元興所料,這人一多,冰塊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使得姜伴伴沒感動多久,便齜牙咧嘴,捂著心口肉疼無比。

  這可都是小殿下的份例,他們這些卑賤之人,也配享用這等珍貴之物。

  都是些沒眼色的東西,殿下賞賜還不懂得推辭?

  他的情緒一絲不漏地被小胖崽捕捉到了,畢竟這幽怨驚人無比。

  叫他的壽命又往上躥了一點,離灰痕也遠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小胖崽的錯覺,每每握著紅玉的時候,總覺得灰痕在倒退一樣。

  對於伴伴的想法,真是好猜得很,周圍的宮女侍衛被他的眼刀子颳得,頭都埋進脖子裡去了。

  小胖崽心想,姜伴伴哪裡都好,就是將他的利益看得過於重了。

  誰敢越雷池一步,父父還沒說話,伴伴指定跳出來,指著人的鼻子罵這是株連之罪。

  小胖崽不能說他的不是,因為這也是一種愛。

  倘若旁人的愛也是一種罪過的話,那要人多難受啊。

  故而,小胖崽一直不贊成,卻從沒當面說過他的不是。

  又是些意見不合,他也只是採取懷柔政策讓伴伴同意。

  原先胖寶寶還想給宮侍們提提待遇,譬如夏日分些冰塊他們,叫他們能睡個安穩覺。

  可如今,小胖崽還是將話吞回了肚子裡。

  他想,若是再說下去的話,伴伴又要急得跳起來了。

  小太子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但人有親疏遠近,也總要考慮一下他們的想法。

  尤其,這不是他們的私心。

  當冰塊只剩小半盆時,胖寶寶便擱筆不再寫了。

  那暈倒的宮女悠悠轉醒,見到那麼多雙眼睛瞪著她,尤其是姜伴伴,更是雙目噴火,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叫她一個激靈,身子也在打顫。

  「殿下有令,叫你歇著去,還不快走?」姜元興陰陽怪氣地對著她說道。

  那宮女剛要起身,突然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不動彈。

  因為涼意而消下去的紅暈又漸漸漫上臉龐,她難堪地垂頭。

  姜元興正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其他人都出去一會,朕有話要問她。」宮人小心告退,自雨亭便只剩下了兩個打扇的宮女,以及姜元興。

  小胖崽從床榻下來,站到了離宮女一步之遙的地方,他輕聲道:「伴伴不能離朕太遠,你也無需羞愧,他不會胡言亂語。」

  「朕不過五歲而已,不要怕。」小胖崽的目光從頭到尾沒有對著她,一直是偏著頭的。

  一絲絲的血腥味在殿中蔓延,胖寶寶叫來其中一個打扇宮女:「帶她下去梳洗吧。」

  小傢伙的觀察力真是無比敏銳,那宮女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他便想到了前因後果,還如此照顧她的情緒。

  宮女頻頻回頭,目光閃動,似有淚意。

  偶爾將眼神落在地上,她的臉頓時就驚駭、煞白起來。

  原是落了一滴血在地上。

  「女子如月,惡液腥穢,故君子遠之,為其不潔,能損陽生病也。你擔心這個嗎?」敏銳的五感讓胖寶寶知道,其他人都離了百來米。

  他便問那個駐足不前的宮女。

  「奴婢該死,之前都是末底才來的月事。奴今日見石子路上有些髒污,恐污了殿下衣裳,便想著清掃一番。哪知腹中絞痛,竟暈了過去,還將如此污穢之物低落在殿下常待的亭中,奴婢罪該萬死,請殿下責罰。」

  她知道小太子仁善,瞧她來了月事,還為她如此周全。

  可女子月事不潔,這等污穢之物竟沾了殿下,她萬死難辭其咎。

  「唉!」小胖崽一刻也不敢鬆開紅玉,他小大人一般嘆了一口氣:「無需苛責自己,此為人之常情。怎麼會招致惡果呢,朕不覺著污穢,民間多有見姅不得侍祠,朕嗤之以鼻。先去梳洗一番吧,朕瞧著你不大舒服。」

  小太子眉眼稚嫩,臉上因著熱意泛著紅。可他的語氣無比溫和,像是春天的一縷暖風,幽幽地吹進旁人心底。

  「是……」那宮女涕泗橫流,再度抬頭看了一眼小太子,似要將他深深鐫刻。

  他與姜元興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樣的事情換個民間婦女來,只怕能當場投河自盡。

  「奴才命人給她送上幾服藥?」姜元興跟在小胖崽身旁,輕聲道。

  胖寶寶眉眼彎彎,似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伴伴是個好人~」

  自入夏以來,他難得這般活力滿滿。

  姜元興紅了耳尖,假意抱怨道:「奴才在殿下心裡,便這般不近人情?好歹奴才也是娘生的。哪能不明白?」

  小胖崽不語,只捂著嘴偷笑。

  看吧看吧,伴伴一點也不壞,他只是太在乎我了。

  在該有的限度里,魚兒會無限包容伴伴的。

  真是倒反天罡,五歲的寶寶要包容及了冠的青年。

  兩人說笑過後,小胖崽覺得,身子上又落了一個擔子。他自己想呀想,也想不出所以然來,待到暑意消退一些,他便直奔太和殿去了。

  「小淵?」聖上目下有些青黑,面上帶了幾分虛弱,精神萎靡不振。

  父子倆瞧著都病殃殃的,偏偏都只顧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