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舟中。
看著霽淵真人手中的渾圓石球，李印生有些驚訝。
「霽淵師兄，以一方小世界作為晉升法相的賀禮，這是否太貴重了些？」
在碧梧仙子的小世界中待了將近一年，他對於一方小世界究竟是何等價值，還是深有體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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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霽淵真人手中這個小世界的體量與價值肯定無法與地仙的遺府相提並論，但對於敕號真人來說也無疑是極為珍貴了。
對於李印生的驚訝，霽淵真人搖頭笑道。
「以李師弟的年紀，而且還修煉了枯榮六解這等延壽功法，又是陣道修士，這小世界也只有給你才是物盡其用。」
「哦？霽淵師兄為何這麼說？」李印生有些不解。
霽淵真人解釋道：「李師弟剛剛應該也感受到了吧？這小世界中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事物存在。」
李印生點頭。
剛剛他神識探過去，其中空間雖然廣大，但卻無比空洞，莫說東西，就連一絲法力都不存在。
「因為這不過只是一座剛剛誕生的小世界，其中一片虛無，而且也遠不如真正的空間穩定。」 「乾坤袋無法存放活物，而這小世界連死物都無法存放。」
「以它的脆弱與不穩定，任何有實體的東西都無法放入其中，只能存儲類似於法力、法術、靈火或者陣法之類沒有實體的東西，哦，需要陣盤陣旗的陣法當然也是不行的。」
霽淵真人苦笑道：「而且即便是這種用法，也不能直接存儲進去，哪怕是法力強橫一些，它都會承受不住。」
李印生一愣。
雖然之前也能感受到這小世界脆弱，但不曾細細檢查，他還真沒想到會脆弱到這個地步。
「此物煉化之後，也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來溫養穩固其中的一小片區域，待那裡穩定，方才能夠存儲法力或陣法。」
「溫養的時間越久，將其穩固的範圍越大，那真正能利用的範圍才會大起來。」
霽淵真人感慨道：「溫養小世界可是極為麻煩的事情，有多麼損耗心神就不說了，對法力的消耗也很大，又需要持之以恆。」
「以我和師兄的年歲，即便將這小世界煉化，有生之年也未必能將其培育到有什麼大用的程度。」
「但李師弟不同，你如此年輕，功法還能延壽，法力又極為深厚，而且還是陣道大師，作為煉丹師應該也有靈火之法。」
「要我說這小世界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再沒有比你更適合這小世界的修士了。」
「雖然之後百年它對你應該都不會有什麼大用，但百年過後，應當就可以發揮些作用，三五百年後，就可稍成氣候了。」 李印生有些疑惑：「既然需要極長歲月培養，那為何不作為法脈的傳承之物，代代相傳地培養呢？」
「這小世界只能在內景中培育，不煉化便無法培育，煉化了就會化作自身的一部分，一旦主人隕落，內景不存，那麼其也會隨之消亡。」
「說什麼代代相傳地培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霽淵真人搖頭道。
李印生恍然點頭，但旋即更加疑惑：「霽淵師兄，照理說此物應該更適合獻給門內的太上長老吧？以鬼仙和人仙的壽元，才能將小世界培養起來。」
正陽法脈好歹是正道，不說處處清清白白，但用自己意外得到卻用不了的寶物去跟門中前輩交換資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比如師妹的九陽靈火，最初便是鑄爐觀得到後交換給法脈的。
「其實本來就是打算獻給太上長老的，只是太上長老們常年閉關，若非極為緊急且重要的事情，我們不可輕易打擾。」
霽淵真人道：「每隔二十年左右，我才能去覲見一次太上長老們，匯報一下法脈的事務，下一次覲見的日子是在明年。」
「這小世界雖然對太上長老們來說有些價值，但也算不上有多重要，更是一點都不緊急，還是我們的私事。」
「敢以這種事情貿然打攪太上長老，只怕是得吃不少責罰。」霽淵真人臉上閃過一抹敬畏。
「哦！所以我也是趕巧了，若是晚兩年突破，那這小世界就輪不到我了。」
李印生笑道：「不過霽淵師兄將此物贈給我，可就沒法向太上長老換取資材了。」 「李師弟說笑了，到了我們這個門檻，所渴求的僅僅只是突破而已，其他事情都不大重要了，之前打算獻給太上長老們，也只是不想明珠蒙塵而已。」
霽淵真人對著李印生一笑：「何況以李師弟絕世天資，難道成仙還難麼？」
正常來說法相巔峰突破成仙九死一生，沒有人敢說自己一定能成。
但他親眼見過李印生那恐怖的底蘊和戰鬥力，他估摸著，李印生只要沉澱個兩三百年，完全可以十拿九穩地成仙。
論天賦，李印生二十餘歲突破法相。
論機緣，在蟄龍谷的地仙遺府中不過大半年，就從初入法相提升到了法相巔峰，誰來誰不迷糊？
李印生也沒有謙虛，只是拱了拱手：「那就借霽淵師兄吉言了，師弟一定早日突破成仙。」
旋即他便接過了霽淵真人手中的渾圓石球。
霽淵真人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依理來說，不管法脈有什麼絕世天驕，都只能算重要但不緊急之事，可以留到覲見太上長老時正常匯報。」
「但李師弟你這……實在是太特殊了，實在是聞所未聞。」
「雖然明年才是覲見太上長老的日子，不過此番從碧霄法脈回去之後，你若願意，我便即刻帶你去見太上長老們。」 「以你的天賦，覲見之後，太上長老們必然有珍貴寶物賜下，以資勉勵。」
「此事雖並不緊急，但你這天賦實在罕見，想來這次就算我貿然打攪，太上長老們應當也不會怪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李師弟若不想麻煩也沒關係，無非是等到明年而已。」
「嗯……這一點我倒是無所謂，全聽師兄安排吧，早晚都可以，確實不差一兩年。」李印生笑道。
「李師弟雖然年歲尚淺，但這份靜性卻不比我等差啊。」霽淵真人有些驚訝。
雖然敕號真人壽元數百載，但李印生畢竟只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對他來說一年應該也不算很短，竟然看起來完全無所謂。
能在這個年紀修成法相巔峰的修士，身上的優異過人之處真是數都數不清。
……
御風舟中，李印生盤坐在靜室中。
在他掌心，渾圓的石球在法力與神識的雙重沖刷煉化下，逐漸變得晶瑩剔透。
先是透明如琉璃，然後更加剔透幾分，像是毫無雜質的純淨水球，最後竟然已經到了若隱若現的地步。
直到這石球徹底透明到肉眼不可見，便旋轉著縮小成龍眼大小，然後沒入李印生眉心。 李印生心念微動，一座空蕩蕩的小世界與他的內景融為一體。
或許是因為研習了許久小挪移術，他對於空間一道已經有些造詣，這小世界煉化起來格外順利。
他仔細感受一番後，發現也正如霽淵真人所說，此時的小世界雖然範圍不小，足有萬里之廣，但還十分脆弱，難堪大用。
不過隨著他逐漸溫養，這小世界會逐漸穩固起來。
說不定只要溫養的時間夠長，其能夠成長到存放實體，乃至於存放活物的程度。
「話說，我本身就有七曜根基，初步溫養後，若只是在這小世界中構築起最基礎的五行循環，再加上日月，應當不是難事。」
「還有周天星斗神訣，練起來之後，在其中加上星辰萬象之力，也是很正常的吧……」
李印生心中構思起該如何培養這座小世界。
……
「霽淵師兄，李道友，我們已經進入了碧霄法脈地界，隨時可能會遇上極樂天宮之人，還是要小心些。」
嚴真人一邊操控著御風舟一邊道。
雖然說著小心些，但她也只是略微減速了幾分而已。 「放心，在下已經用神識探過，他們不在附近。」李印生道。
「極樂天宮在神識一道頗有獨到之處，因此也善於在神識探查中隱匿，李師弟不可大意。」嚴真人提醒道。
「我相信李師弟，以他的神識，說是沒有，那應該就是沒有了。」霽淵真人道。
「嚴師妹還是講講這次極樂天宮那些魔頭來犯具體是何情況吧。」
之前嚴真人一直全力趕路，他不好打擾，不過現在已經快到碧霄法脈了，總得弄清楚一些基本情況。
「此番極樂天宮來犯，也是完全出乎我們的預料。」
「照理說這幫人修行採補邪術，我碧霄法脈沒有什麼是他們需要的。」
「不過天衢師兄懷疑，他們應該是看上了碧雲藥園。」嚴真人秀眉緊皺道。
「碧雲藥園？」霽淵真人一愣，「碧霄法脈確實有一座盛產珍貴靈藥的藥園，但我記得那座藥園就叫碧霄藥園吧，何時又改了名字？」
「而且碧霄藥園就在碧霄山上，那幫魔頭莫非是痴心妄想要占下整個碧霄山？」
雖然碧霄法脈的體量遠不及極樂天宮，但背後的是神霄道宮可是一點不懼的。
小打小鬧也就罷了，神霄道宮不會為此大動干戈。 但要說極樂天宮打算強占碧霄山，那神霄道宮斷無坐視之理，另外兩座道宮也必然會出力相助。
極樂天宮除非腦子抽了，否則不該自討沒趣的。
「不是改名，碧雲藥園是另一座新開闢的藥園，並不在碧霄山上，而且還有些遠，已經在碧霄範圍的邊界。」嚴真人解釋道。
「雖然是才開闢十來年，但碧雲藥園所在是一條十分特殊的靈脈，靈藥產量已經接近了碧霄藥園。」
「若是耕耘個二三十年，產量超過碧霄藥園是一定的，因此法脈十分重視，沒想到極樂天宮也盯上了……」
霽淵真人點頭：「原來如此，所以極樂天宮才會想要強占……」
雖然以極樂天宮的修煉風格，並不是很依賴靈藥，但誰會嫌自己靈藥太多呢？
「那嚴師姐可知道此番極樂天宮來了幾個鬼仙，幾個人仙，多少敕號真人，領頭之人又是誰？」李印生問道。
「具體幾位仙人我也無法確定，但應當不會有人仙。敕號真人的話，至少有三十位，應該還有故意隱藏起來的，至於領頭之人……」
嚴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領頭之人是那位在魔道頗有威名的幽公子，修為高深，手段狠辣，李師弟，尤其是你，可千萬要小心此人。」
「誰？」李印生滿臉疑惑。 「幽公子？」上官靈兒臉色頓時漆黑。
「嘶……竟然會是此人！著實不湊巧！」霽淵真人大驚失色。
就連一旁操縱星羅神梭的武師兄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看他們這番反應，李印生不禁好奇起來，追問道：「這幽公子究竟是何人？」
「李公子不知道？幽公子是極樂天宮長老殷月仙子的徒弟，百餘年前就已經是法相巔峰，而且是極為罕見的極品法相。」
嚴真人解釋道：「據說此人最初只是殷月仙子眾多面首或爐鼎之一，但卻在被採補瀕死時，覺醒了很適合雙修功法的紫極魔體，因而被殷月仙子收為弟子。」
「此人不僅修為高深，而且實力也極為強橫，鬥敗過不少魔道與正道的法相巔峰，甚至據傳魔道有法相巔峰隕落在了他的手中。」
「那確實有幾分實力，不過霽淵師兄你們也不必如此忌憚吧？」李印生道。
「這……李師弟你有所不知，幽公子其人不只是實力強橫而已，據說他因為早年險些被師父採補致死的經歷，十分厭惡女修。」霽淵真人嘴角抽搐道。
「厭惡女修怎麼採補？」李印生不解。
「修煉是修煉，個人喜好是個人喜好，」霽淵真人道，「此人還是殘害過不少女修的，不過……在他手中倒霉的男修也是大有人在。」
李印生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不禁一驚：「師兄，你的意思是……」 「採補女修是為了修煉，但他也喜歡擄掠英俊或健壯的男子，此事極為出名，連許多大真人都聽說過。」武師兄道。
上官靈兒看著李印生，握緊拳頭叮囑道：「印生，你要千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