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元宮前。
看著下方的聖女選拔,李印生神色有些古怪。
和他想像中有所不同,聖元宮的聖女選拔雖然重要,但卻十分簡單。
甚至並沒有什麼聖女候選之間交手比拼,鬥法切磋的環節。
僅僅只是一些身著聖元宮服飾的地元真人們,用法器和陣法測試聖女們的三元真訣境界,天生根器以及年歲。
不過他仔細觀察下來,就發現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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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真人之下的修士,測試明顯要寬鬆一些,只要三元真訣超過了第五重,都是必定入選的。
但對於真人之上的修士,條件似乎要嚴苛許多。
甚至有專門的法器,檢測這些修士是否是靠著修煉之外的方式提升修為。
像是依賴丹藥或其他外物才提升修為或者突破的,即便三元真訣不差,或者年歲相對來說不大,也照樣會被淘汰。
一番觀察下來,李印生覺得他們應該是想要那種天生天賦極佳,而不是有過奇遇的修士。
對於這一點倒也不難理解,按靜璇所說,一旦成為聖女,雖然不至於終生不踏出聖元宮一步這麼誇張,但出宮的次數也確實屈指可數。 既然極少離開聖元宮,那麼日後的修煉也不太可能再有什麼機緣奇遇。
那麼聖女想要繼續提升修為,除去聖元宮提供的資源外,自然只能看自身天賦。
就在李印生觀摩時,一旁的天元聖女明眸微眯,隔著數層陣法看向聖元宮,心中一股悸動不斷翻湧。
「這種感覺……是聖胎嗎?聖胎在呼喚我?」她心中一喜。
果然,在修成三元聖體之後,她與聖胎之間已經有了某種玄之又玄的感應聯繫。
之前她在聖殿中,有禁制阻隔,而且離聖元宮太遠——
聖元宮在此界中心,而聖殿卻在此界的邊緣。
如今離聖胎近了,她便能極為清晰地感知到聖胎對她的呼喚。
與此同時,她悄悄瞥了李印生一眼。
同為三元聖體的李印生,似乎對於聖胎的呼喚沒有絲毫反應。
天元聖女心中更加高興。
「果然,聖胎只會對女修的三元聖體產生感應,否則聖元宮不會從始至終都只選拔聖女,三元真訣修行有成的男子,最多只能成為天元真人。」 從李印生身上收回目光,她心中盤算起來。
其實以修為而論,她也只是地元巔峰而已。
雖然有賴於天元聖女的傳承,以及天元聖印對自身的加持,她自忖實力遠勝同階,但終究還是地元境界。
不過在感應到聖胎的呼喚後,她就有種無比明確清晰的預感。
只要能接觸到聖胎,她就能立刻得到賜福,當場突破天元真人。
這絕非她的一廂情願,而是冥冥之中聖胎傳遞給她的念頭。
隨之一併傳遞而來的,還有聖胎對她的渴望。
「我僅僅只是靠近,聖胎就迫不及待地與我呼應。」
「看來天女雖然也有三元聖體,但聖胎對她的認可程度卻並不高啊……」天元聖女心中冷笑。
她原本覺得,應該需要靠李印生手中聖尊留下的至寶印章,結合她自身的三元聖體,才能在聖胎面前壓天女一頭,得到聖胎更大的認可。
但如今看來,那印章也並非必須之物,只要能夠打開通往聖胎所在的門戶就可以了。
到時她能夠借聖胎之力施法,無論是李印生還是天女,都不會是她的對手。 不過……
她再次看向李印生時,心底多出幾分猶豫。
對於天女她是自然必殺的,此人威脅太大。
但對於李印生,究竟是殺是囚,她仍沒有做好決定。
「走一步看一步吧,此人精擅於陣道與丹道,修為與戰力也極高,而且身為男子,即便是三元聖體,也威脅不到我與聖胎的聯繫。」
「如此可用之才,若是能夠收服,是最好不過的。」
「若是實在無法用之,再考慮將他除去……」
「何況他似乎極為寵愛那個小師妹,即便是這種時候都要帶在身邊,也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軟肋啊……」
至於那名為熾翎和蘇笙的兩個女修,她一直頗為不喜,還是殺了吧。
……
與此同時。
地仙遺府邊緣,一座平平無奇,兩側布滿壁畫的小山谷前。 一片聖潔的白光驟然浮現,幾乎可與天穹懸掛的太陽爭輝。
聖潔的白光平鋪開來,足足有數里方圓。
白光之中,數百位修士列陣,個個氣息凜然。
天女懸浮在最前方,臉上一片悲天憫人的聖潔與慈悲,眸底卻透露著漠然的冷意。
在她身後,懸浮著兩男一女,三位身著金甲的修士。
三人看起來都是三十歲上下,氣息也是幾乎一模一樣,只有些細微的不同。
在三位天元真人身後,近四十位地元真人嚴陣以待,其中足足有十位地元巔峰的存在。
再往後,基本都是一位水元真人率領著三位真人。
整片白光中數百位修士,竟然沒有一個境界低於真人。
「以地火之脈為基的禁制……」
天女喃喃自語,看向身邊的金甲女子,問道:「天陵,你可知這禁制原本是為何而存在的?」
被問及的金甲女子一愣,隨後搖頭。 「這禁制存在的歲月極為古老,甚至有傳聞說是與此界還有聖元宮同時誕生的。」
「至於其最初設立的作用,屬下實在不知。」
天女又看向兩個身著金甲的男子。
「天岩,天革,你們知道麼?」
兩人同樣搖頭:「屬下不知。」
三位天元真人有些面面相覷,既不知道天女為何突然問起此事,也對於自己無法回答而有些忐忑。
天女展顏一笑:「別緊張,本座不過只是隨意問問。」
「不管這禁制最初設立之時是用來做什麼的,如今被聖殿的餘孽竊據,也只好將之強行破去了。」
見天女並不在意,三人才鬆了口氣。
天女素手一揚,虛空中數道蒼翠之色的光柱向著山谷轟落而下。
但山谷兩側的壁畫卻驟然間華光大放,與蒼翠光柱分庭抗禮。
原本並不算大的壁畫,在虛空中投映出放大了百倍不止的畫卷。 畫卷中描龍繪鳳,雲氣蒸騰,雲氣掩映間又有無數身著漆黑寶甲,手持亮銀兵刃的猙獰身影。
這些身影在龐大的畫卷中個個都有數百丈高,面容猙獰,仿佛妖魔鬼怪,但卻又自帶一身莊嚴肅穆之氣,令人不敢逼視。
不過最令眾人驚訝的是,這些身處於畫卷之中的妖魔鬼怪,竟然每一個都面容鮮活,眼中炯炯有神,仿佛皆有獨立的神智,欲擇人而噬一般。
「將真正的大妖和妖王融入禁制之中,做成了猖兵麼……」
「以地火為這些畫作禁制的猖兵猖將提供力量,其實力還要更勝於生前三分,而且即便被打散也能重聚。」
天女眉梢微蹙,蒼翠光柱威力更勝,數道光柱驟然擴散、相融,最後竟化作一道直徑數千丈的恐怖攻擊,撞在畫卷上。
「吼——吼吼——」
巨型畫卷猛然震顫,猙獰的嘶吼聲從中傳出。
無數妖魔猖將徑直從畫卷中躍出,朝著天女殺來。
天女輕哼一聲,屈指輕彈,蔥根般的指尖射出道道白芒,轉眼間化作無數鋒芒,將前方十幾尊猖將攪得粉碎。
但後面的猖兵猖將卻是悍不畏死,依舊潮水般向著天女而來,仿佛遮天蔽日。
「找死!」 「孽畜!」
後方的三位天元真人大喝一聲,紛紛出手,與這些猖兵猖將戰作一團。
「天女大人無需分神,專心破解禁制即可,我等攔住這些妖魔!」天陵真人道。
她掌中飛出數隻火鵲,振翅而飛,皆有兩三千丈的翼展,比那些數百丈的猖將龐大得多。
任何猖將只要被火翼拍到,頃刻間就會焚燒殆盡。
但不等她高興,猖將焚毀之後,畫卷中馬上又有一模一樣的猖將跳出來。
另外兩位天元真人亦是如此。
他們出手施法方圓數十里的天穹都被神光照亮,任何猖兵猖將都是一碰就碎。
在天元真人面前,即便是妖王巔峰也宛如紙糊的一般。
只是這些東西源源不絕,令人極為煩神。
而且隨著天女收起蒼翠光柱,轉而掐訣施法,虛空中七朵嬌艷的粉紅桃花綻放開來,畫卷仿佛能察覺到威脅一般,竟然又吐出了三道體型超過了三千丈的龐大身影。
這三道身影不只是大小唬人而已,一身氣息勝過尋常猖將十倍不止。 有了它們打頭陣,猖兵與猖將更加悍不畏死。
但即便如此,面對三位天元真人的聯手絞殺,這些猖將也無法突破出去,靠近天女身側。
後方的地元真人們各自施法,護持周圍的水元真人和尋常真人,不要受此波及。
這番帶他們來,只是為了在破除禁制,擊敗聖殿中的高手後,由他們來剿滅殘兵敗將。
此時破除禁制,卻是沒人指望他們能出力的。
一時間方圓百里都化作了三位天元真人與妖魔猖將的戰場,漫天火雨墜落,無數隕岩砸下,入眼所及全是充斥四方的法訣。
但這番天崩地裂般的場景並未持續多久。
天女在畫卷周圍展開的七朵粉紅桃花從合攏花苞忽然盛放。
每一朵桃花都有千丈大小,一經綻放,紛紛從中站起一道同樣千丈高的天女虛影。
隨著天女本體法訣變化,這些站在桃花上的天女虛影同樣施法。
霎時間,仿佛無窮無盡的花瓣之海憑空浮現,將龐大的畫卷從頭到尾地包裹了起來。
這次被天元真人們剿除的猖兵猖將若再復活,躍出畫卷就會落入花瓣之海中,霎時粉碎。 等到最後一個在花海之外的猖將被滅殺後,整個畫卷連帶著所有猖兵猖將,都已經被捲入花海之中無法逃離。
花海開始緩緩向內收攏,磨滅起畫卷的本體,轟雷般的碰撞聲從其中傳出,卻無法撼動收攏之勢。
不過兩三炷香的時間,原本如山脈般龐大的畫卷,就已經被花海磨滅成了一個直徑不足千丈的小球。
聖女再次揮手,和之前一樣的蒼翠光柱轟落,不再有絲毫阻礙,將小小的山谷夷為平地。
虛空中,一道數百丈大小的空間裂縫展開。
「去吧,其中生靈,雞犬不留。」天女淡淡道。
將那龐大的畫卷磨滅過後,她竟然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仿佛剛剛的一切,對她來說都算不上什麼消耗一樣。
「天女聖威!聖威!」
看著聖元宮的修士們,在三位天元真人的帶領下一股腦地湧入空間裂縫中,天女嘴角微微翹起。
旋即散去已經縮小到千丈大小的花海,看向殘餘的畫卷。
此刻畫卷已經被磨蝕殆盡,露出了其中最核心之處—— 一座漆黑的大鼎。
「果然是在這裡啊。」
她指尖印訣連掐,漆黑巨鼎仿佛受到某種感召,烏光大放。
「將聖胎藏在聖元宮,又將黑魔鼎藏於此處……」
「藉助聖胎歸來之後,便可以用黑魔鼎將此界煉化,迅速恢復實力,而且因為是煉化自身,也不會留下什麼後患。」
「呵呵……真是好算計,我得多謝你了。」
心中冷笑的同時,她抬手一點。
漆黑巨鼎瞬移般地出現在了空間通道前,鼎口將其整個扣入其中。
「若是我沒有猜錯,這禁制內部的地火之脈,也僅僅只是個維繫禁制的劣品罷了。」
「你一定還在這小世界的深處,留下了一條真正的地火神脈,才能夠用來催動這座黑魔鼎。」
「讓我找找,你把這份禮物給我留在了哪裡呢?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