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養心殿中。
面對天元聖女的邀請，李印生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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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倒是坦率，直接邀請在下出手襲殺聖元宮的主人。」李印生笑著搖頭。
「在下此來不過是為了尋一番修行的機緣，要說對抗數位天元真人，還有那位深不可測的天女，卻是不曾想過之事。」
實際上他當然想過，只不過現在正是談條件的時候，他自然不能表現得有多麼熱切。
「道友，要說機緣，世上還能有什麼機緣大得過聖胎賜下的長生不死？」
她看向李印生，誘惑道：「在下知道道友是自外界而來，但聖胎的賜福只需要千年左右接受一次。」
「即便道友不願意留在此方世界，去往外界之後，仍舊只需在千年之內回來一次，便可以長生不死。」
「若是想要修為，在下也可以助道友輕易達到天元之境。」
「如此回報，道友難道還覺得此事不值麼？」
李印生笑而不語。
「唉，道友想要什麼不妨直言吧，只要在下能夠滿足，絕不會有分毫推辭。」 天元聖女咬了咬牙，一副願意為此付出巨大代價的樣子。
只是她說話時眸光瀲灩，又仿佛是在暗示什麼。
「嗯……聖女可否先解釋一下，為何一定要在聖元宮開啟聖女選拔時動手？」李印生問道。
「此事其實也是我等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爭取而來的機會。」天元聖女解釋道。
「聖元宮雖然失了天元聖女的傳承，但地元聖女與水元聖女的聖印尚在，聖女選拔時，需要以儀式為受選者認主。」
「以往催動儀式，以聖尊留下的至寶為主，雖然也會令主持儀式的天女損耗心力，但影響並不算大。」
「但此番我等謀劃許久，令天女失了至寶，無法進行正常的傳承。」
「沒有至寶，傳承儀式就要靠天女獨力完成，對於她的損耗會大大增加。」
天元聖女輕笑道：「如此一來，聖女選拔之時，尤其是傳承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是天女最為脆弱的時機。」
說到這裡，她聖潔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凜然的殺機。
「也是那個妖女的死期！」
李印生點點頭：「所以入靜璇姑娘夢中，自稱是聖尊，讓她偷出那件至寶的，就是你吧？」 天元聖女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為了誅殺妖女，撥亂反正，在下也只好出此褻瀆聖尊的下策。」
「天元聖女的傳承都完整保存在聖印之中，其中也包括許多與至寶有關的信息。」
「在下也正是靠著這點，才能以入夢的方式引導靜璇聖女，助她順利偷出至寶。」
李印生摩挲著下巴。
「所以當日我遇到靜璇時，應該是你們已經讓她偷出了至寶後，正在引導著她去你們附近，方便你們從她手中得到那印章。」
他有些納悶：「那我救下靜璇之後，你們又去哪了？怎麼現在才來？」
「自然是在躲風頭，避一避聖元宮的鋒芒。」天元聖女苦笑道。
「雖然道友出手斬殺了聖元宮護法殿的四位地元巔峰和八位地元真人，但以聖元宮的體量，此舉尚不足以傷筋動骨。」
「反倒是因為這般損失，聖元宮變得瘋狂了許多，派出了更多的人手開始大肆探查搜索。」
「道友的陣法倒是玄妙至極，竟然絲毫沒有引起聖元宮的注意。」
「可惜我等卻沒有這樣的本事，能夠在聖元宮的全力搜查之下從容行事。」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以及不小心將聖元宮的爪牙引至道友所在，只好等到如今，聖元宮為了聖女選拔，重新收攏人手，才找到機會與道友相見。」 李印生對這個解釋並不覺得意外，這段時間聖元宮裡確實多了不少地元真人的氣息。
只不過那些人看不破他的陣法，他也不會主動現身，自然一切相安無事。
「等等，這樣說來，如今的聖元宮至寶沒了，人手也不太夠，而且地元聖印還缺了靜璇那一枚。」
李印生有些納悶：「為何天女還執意要按照原定的時間舉辦選拔，莫非這選拔時機她說了也不算。」
「自然不是她說了算的，」天元聖女笑道，「選拔聖女，歸根結底是為了培育聖胎。」
「想要完整地進行儀式，只有等聖胎每隔千餘年一次的『甦醒』之時。」
「因為只有那時，才能夠以聖印為媒，將每一位聖女都與聖胎連為一體。」
「雖然聖印與聖女的相連可以靠著至寶完成，但聖印與聖胎相連，卻非得挑在聖胎甦醒期間不可。」
李印生有些驚訝：「這聖胎居然還有『甦醒』一說？」
「也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甦醒，只能說，那個時候的聖胎會格外活躍，能夠接受與聖印相連，平時的聖胎並不理會聖印。」
聖女解釋道：「而且當時的聖女一旦身死或坐化，聖印與聖胎的連接也會斷開。」
「所以每一屆聖女選拔，都需要重新與聖胎連接。」 李印生點點頭，旋即愈發好奇起了這聖胎與聖女們之間的關係。
要說聖女們是拿來奪舍的容器，那天元地元水元加在一起，足足有十三位聖女，似乎有些太多了。
而且數萬年來那聖胎也不曾奪舍。
可要說聖女們是聖胎的養料，那又有些太少了。
畢竟這座地仙遺府中處處充斥著極為龐大的三元之炁，所有修士都在修煉三元真訣。
雖然聖女們的三元真訣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但相比於這個體量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吧？
如今看來，真正的關鍵恐怕是在那些聖印與聖胎上。
「為何一定要選拔，就不能越過這一屆，等下一屆再選拔嗎？」李印生問道。
「畢竟以那位天女的情況，聖元宮中似乎也並不需要有地元聖女和水元聖女，她完全可以靠實力統治整個聖元宮。」
「她當然可以靠實力統治聖元宮，但沒有了聖印和聖女，聖胎可撐不過一千年。」天元聖女搖頭。
李印生目光微動：「聽聖女的意思，聖胎是靠著聖印和聖女來維繫存在的？」
「不錯，」天元聖女點頭，「聖胎威能固然廣大，但其本身也並非完美無缺。」 「正因為其力量過於龐大，反而無法全靠自身便流轉如意。」
「就如同胎兒需要靠著母親來吐納呼吸一樣，聖胎也要借著聖印和聖女，才能與外界的三元之炁進行吐納。」
「若是長期無法與外界的三元之炁流通，聖胎自身的三元之炁鬱結……雖然在下也不知道究竟會如何，但定然不是好事。」
李印生頓時恍然。
「難怪之前靜璇說天女要將她『餵』給聖胎，做成永生永世給聖胎輸送三元之炁的活死人。」
「這樣一來，聖女不死不活的狀態一直維持著，聖印就不會和聖胎斷開聯繫，日後也就不需要每屆選拔聖女這麼麻煩了。」
說到這裡，他看向面前的天元聖女，微微眯起眸子。
「不過當時靜璇還說，天女之所以能長生數千年，是靠著吞噬歷代的天元聖女？此事……」
天元聖女微微一笑：「為了讓靜璇聖女儘快下定決心逃離天女的魔爪，在下只好略微添油加醋一番。」
以她那張聖潔無暇的臉蛋，微笑起來足以令法相修士都覺得心神陶醉，但李印生心中卻只是默默又給這女人的不可信程度提了一檔。
「畢竟天元聖女本身又不是什麼天生地養的延壽寶藥，怎麼可能吞噬了就能一直延長壽元呢？」
「天女之所以能長生數千年，其實就是因為她修成了三元聖體，能夠借聖胎之力延壽而已。」聖女笑道道。 三元聖體麼？
李印生心中有些不大敢信。
以正常的方式修成三元聖體就已經是極為困難的事情了。
但他很確定，之前封印印章的三元之炁是逆練而成，八成來自於天女。
若她是逆練三元真訣，正常來說，就算她真的活了六七千年甚至上萬年，也未必能練到七八層，何況凝聚三元聖體。
畢竟這逆練三元真訣實際上就是自己煉化自己啊。
想要在短時間內修成三元聖體，已經不是消耗多少株恢復元氣的寶藥的事情了。
除非復活幣是批發的，否則絕無可能！
而且這逆練而成的三元聖體，自身三元之炁和聖胎的三元之炁應該是不兼容的。
因此他也十分懷疑，聖胎的延壽之法，對於這種逆練而成的三元聖體真的能有用嗎？
怎麼感覺爆體而亡的可能性都更大一些？
他看向天元聖女，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並不太相信她的說法。 倒不是覺得天元聖女在有意撒謊，只是她所認為與知道的，也未必就一定是真相。
她自己正常修成了三元聖體，知道能靠著三元聖體來無限接受聖胎的延壽，自然認為天女也是如此。
「這下道友應該明白了吧？若要除去天女，只能趁著聖女選拔時，她大耗法力修為，戰力大降。」
「否則以她平時的戰力，加上周圍有數位天元真人傍身，我等是斷無勝機的。」天元聖女肅然道。
「此事事關我聖殿是否能撥亂反正，重新廓清聖元宮，因此在下願不惜代價，請道友出手。」
忽然，她嚴肅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羞澀的紅暈。
「即便是……即便是道友讓在下以身相許……用……用元陰輔助道友修煉突破……」
李印生愣了一下，不禁扯了扯嘴角。
雖然她這一番轉折極為突兀，但李印生倒是不難理解她的動機。
有三元聖體帶來的加持，面前這位聖女當真是他見過世上最美的女子——除去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玄冕女帝外。
何況她一身聖潔的氣質，加之聖女不允許婚嫁的禁忌，以及修為極高的女修元陰確實大有裨益……
如此種種疊加下來，能抵住誘惑的修士恐怕確實不多。 李印生換位思考，覺得自己去找個法相巔峰的女修士，說要「以身相許」來換些東西或請她出手，對方也未必就會拒絕。
因此他對於天元聖女的做法倒是不難理解。
當然，理解歸理解，這種當他還是不會上的。
「道友不要開玩笑了。」他搖頭道，「不如來些更切實的條件？」
「那道友想要什麼？」天元聖女臉上的含羞帶怯霎時收斂，繼續微笑著問道。
「道友可知聖尊隕落之後，是否留下過一些寶物？」李印生問道，「若是此事成了，聖元宮的寶庫，可否讓在下挑幾樣東西？」
天元聖女毫不猶豫：「只要道友願意出手，整個聖元宮的寶庫，道友可以取走三成東西！」
「整座寶庫！」李印生一驚。
這可不是什麼私人收藏。
聖元宮的寶庫何其龐大，恐怕要比許多二流勢力更加富有，何況其中還可能有地仙遺留下來的寶物。
這位天元聖女竟然能捨得下如此血本？
李印生心中頓時更加警惕——畫餅畫得那麼乾脆，該不會是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要實現吧？ 不過無論如何，聖元宮的寶庫他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若是真有地仙隕落而誕生的羽化青藤，那別說為師叔恢復修為、破而後立，恐怕對於日後突破人仙都能打下大有作用的根基。
只是到時候那丹藥肯定得他親自來煉製了，以他如今的修為和丹道造詣，他反而信不過碧霄法脈那位天鼎真人。
「道友還有什麼其他要求嗎？」天元聖女問道。
「嗯……之前在下帶著師妹借地火之脈修煉了一番，收穫頗豐。」
李印生摩挲著下巴，試探著道：「不過若是能真正借取一小段地火之脈，對於在下的師妹恐怕會是脫胎換骨般的幫助……」
天元聖女一愣，眉間閃過一絲糾結。
這可不是聖元寶庫那樣的畫餅，地火之脈就在聖殿中，若是答應下來，李印生現在就能去取。
到時候禁制的威力無疑會下降不少。
不過沒有太多猶豫，她就做出了決定——
禁制的存在是為了聖殿的存續，但如果誅殺天女，那聖殿就該入主聖元宮了，也不需要地火之脈。
如果這次不成，就算她僥倖活下來，但沒有聖胎延壽，也不可能活到下一次聖女選拔，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到時候就算還有下一代天元聖女，聖殿還能依託地火之脈的禁制代代相傳，對她一個隕落之人又有什麼好處呢？
「若是道友願意出手，那地火之脈，道友自取便是。」天元聖女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