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元城中。
兩道遁光落在參天巨柱前,李印生、穆小魚和屈雲舒從其中走出。
所謂的「聖元宮下」,便是這些陣基巨柱所圍攏起來的區域。
進入其中後,便不允許再飛遁,只能步行走向報名之處。
離得足夠近後,李印生便察覺到,這些巨柱組成的陣法,除了防禦之外,也與一直懸於天穹的聖元宮有關。
那座看似恢弘的宮殿,應該是靠自身的力量懸於天穹,但其能隱於虛空的特性,卻是靠著這座陣法來支撐的。
「李道友手中有多少延壽丹,我屈家和萬寶樓都照單全收,價錢上是絕對不會讓李道友吃虧的。」
屈雲舒對著李印生傳音道。
「哦?依在下所知,能夠延壽的丹藥並不常見,價值不菲,屈姑娘這就答應下來了,不用和族中長老商量一下嗎?」李印生問道。
「李道友真會說笑,以你的眼力,難道看不出小女子的修為麼?」屈雲舒眨眨眼睛道。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哦,險些忘了,」李印生笑了笑,拱手道,「恭喜屈姑娘突破水元境界。」
屈雲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只是她一進來就說報名之事,所以李印生也沒來得及恭喜她。 屈雲舒先是欠身感謝了李印生的恭喜,隨後笑道。
「以小女子如今的修為,屈家中多數事務,都有了決策之權,自然也包括李道友要賣延壽丹。」
李印生點點頭,也不覺怪。
屈家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位地元境界的老祖,一位年不足百歲的水元真人,雖然論根基同是境界中最淺薄的,但其潛力卻不容忽視。
「何況……」屈雲舒頓了頓道,「我屈家其實本來就急缺延壽丹。」
將這句傳音發向李印生時,她是猶豫了一下的。
因為此事照理而言,並不該輕易對外人提起。
「急缺延壽丹?是屈家的某位道友壽元將近了麼?」李印生問道。
「是……是我屈家的老祖。」屈雲舒道。
屈家那位地元境的老祖麼?這倒是巧了……
李印生心中微動。
這一個月中他對聖元城中各方勢力也有了些了解。 眼下最核心的這片區域,本質上是聖元宮的一部分,並不太參與聖元城中其他勢力的爭端。
而這個月他所在的內城範圍,修為最高的存在,也不過只是地元真人而已。
有一位地元老祖坐鎮的屈家,雖然不至於說是內城中的頂級勢力,但至少也可以躋身一流。
何況其本身還是以做生意為主的家族,積累的財富更是龐大。
若是直接以枯榮靈息為那位老祖延壽,想必能換到不少資材。
五氣丹和玄晶鏡需要的材料,正好能靠著他們補齊。
「屈道友,不知報名之後,可否帶在下往屈家拜訪?」李印生問道。
「是關於延壽丹之事嗎?」屈雲舒眼前一亮。
「其實小女子早就想邀李道友往家中做客,只是擔心太過突兀,擾李道友清淨,所以遲遲未曾開口。」
「既然李道友要去,報名後小女子便帶你和穆小妹回族中。」
屈雲舒和李印生幾句傳音,便定下此事。
…… 在其中行不多時,便到了一座看起來頗為樸素的大殿前。
走入其中,李印生才發現來報名的人,比他預計得還要多,幾乎可以說是人山人海。
聖女選拔的報名要求只限制了百歲以下和四十歲以下的修士,必須達到水元境或者真人境界。
但二十歲以下,只要求是女修,沒有任何其他限制。
因此李印生懷疑,可能整個聖元城中二十歲以下的女修,大半都會報名。
這就導致了一個奇觀。
雖然大殿中有八成的區域已經幾乎排滿了。
但還有大約兩成的區域,只有不到十人,周圍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那片區域和其他人隔開。
因為那邊是真人與水元真人報名的地方。
聖元城中的真人和水元真人本就不是隨處可見,能符合這個年齡要求的更是少之又少。
也就是現在報名剛剛開始,得知消息的人一股腦趕來,才能有數人同時出現,換做之後,可能要幾天才會來一位真人或水元真人。
可惜師妹尚未突破真人,無法去那邊速通。 李印生微微搖頭。
雖然以他的修為,直接展露出來,倒也不需要帶著師妹排隊,但只為節省這麼點時間,不必如此高調。
何況排隊的是師妹,他又沒法報名,不用跟著一起排。
讓師妹自己站在隊伍最末開始排隊後,李印生直接跟屈雲舒一起,走到真人和水元真人報名的空曠區域。
屈雲舒在一個女修恭敬的接待中,步入一座陣法檢測年齡和修為是否合格。
穆小魚排在二十歲以下女修的隊伍末,口中依舊在不停地吃吃吃。
吞靈之體天賦進化帶來的飢餓感影響,雖然比起最開始有所下降,但依舊還是十分強烈。
李印生則是找了個最空曠的區域,直接開始閉目養神。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在進來之前,就已經戴上了一頂斗笠。
不過即便遮住了臉,由於真血寶體自帶的吸引力,周圍還是會有不少女修頻頻看顧過來。
不過或許是慢毒所帶來的凜然氣勢也發揮了震懾作用,並沒人直接上來搭話或者打擾他。
即便有個別膽子大的女修,試探性地將神識向著李印生探去,也會立刻宛如撞上了銅牆鐵壁一般,腦中嗡嗡鳴響。 如此嚴重碰壁,加上那一身不好惹的凜然氣勢,膽大的女修反倒更加不敢靠近李印生。
李印生也是樂得清靜,一邊等師妹排隊和屈雲舒檢測,一邊在腦海中思索完善延壽丹的煉製手法。
突然,他眉頭一蹙,看向殿外。
門口一馬當先走進來一位少女,一身赤金琉璃裙,上半張臉遮著雕琢羽紋的金面具,只露出輕挺的鼻樑和線條鋒利的唇瓣。
在她身後,還有三位衣著各異、清麗秀美,但氣質冷若冰霜的女子。
看到四人,李印生斗笠下的臉不禁露出一抹驚訝。
雖然四人的氣息都做了極為高明的偽裝,幾乎與人族修士無異,但在他如今的神識下,還是不難察覺,這就是他之前跟蹤的金烏,以及另外三道人族氣息。
只是此刻他的魂魄也比之前強大了近三倍,頓時察覺出來,後方那三女,也絕非人族。
她們身上的人族氣息比金烏身上更加圓融,而且沒有絲毫妖氣外泄。
李印生也只能憑藉強橫的神識,察覺出蛛絲馬跡的異樣,卻無法判斷其本體。
這等偽裝之法,絕對還在疑毒之上,讓他懷疑很可能是某種高階血脈的妖族所自帶的天生神通。
不過相比於這偽裝神通,他更在意的,還是那隻金烏。 之前不敢離得太近,因此對這金烏的氣息感知也不夠詳細。
此刻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這金烏的真實修為,恐怕已經達到了法相境界的頂峰。
那五毒教修士費淵,明顯是判斷錯了此妖的修為,還以為她並沒有達到法相境巔峰。
不過估計費淵的邏輯是,金烏本就強於同階的尋常修士和妖族,如果是法相巔峰的金烏要殺他的話,他不會有機會一路逃走。
所以他遇到的這金烏,修為肯定不到法相巔峰。
但現在看來,不過是這金烏懶得動真格的,或者忙於煉製那金羽臂環並充能,無暇他顧。
所以才只是隨手打傷了費淵,然後派遣手下去追殺。
還好當初他沒有盲信費淵的判斷,始終拉開著距離,否則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被提前發現了。
一頭法相巔峰的金烏,真放開手腳,那在常人眼中,幾乎就是鬼仙之下無敵的存在。
雖然他自忖應該還是要比對方強一點的,但恐怕也要苦戰一番。
當然,那都是進入這座小世界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他的三元真訣達到第七重,法力、魂魄與體魄都是先前將近四倍。 雖然修為離法相巔峰還有段距離,但實際上在法力與體魄方面,應該都已經有所超出。
至於魂魄與神識,在初入法相時,他就已經接近了法相巔峰的水準。
到現在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他也很難衡量了。
畢竟沒有親眼見過鬼仙和人仙,他也無從比較。
就在李印生悄然以神識掃過那金烏和三隻女妖時,金烏突然停下腳步,猛地看向他。
李印生下意識地收回神識,心中有些驚疑。
莫非我被察覺到了?
不應該啊,我探查的方式很隱秘謹慎啊,以我們之間的神識差距,她不應該能感覺到的。
金烏的優勢在於妖力和體魄,神識方面並沒有特別巨大的優勢或天賦,她能察覺到我?
李印生心中默默提起警惕,但盯著他的金烏少女卻滿心疑惑。
「小熾翎,怎麼了,突然盯著那個人族看?」身旁同伴傳音過來。
被稱作熾翎的少女微微搖頭:「沒事,我們去報名吧。」 身邊的同伴顯然不信她這套說辭,反覆傳音追問,她只當沒聽見。
但即便站在測試年齡和修為的陣法中,她目光依舊盯著李印生,心中疑惑愈發膨脹。
不知道為什麼,從踏入大殿,看見那帶著斗笠的人族那一刻,她心中就莫名湧起一股衝動和欲望——
我想要得到他。
其實對於一般的妖族來說,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面對著有修為在身的修士,妖族會本能地升起這種吞噬對方的衝動。
畢竟修士的血肉與修為,都對妖族有著莫大的好處,是比絕大多數靈藥更好的血肉大藥,是大補之物。
但熾翎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因為她是金烏,而且是純血的金烏。
對於她這等級別的生靈來說,吞噬人族無法帶來什麼好處,別說什麼大補,連小補都不算。
她自然從未對人族升起過這種渴望。
因此驟然升起這種感覺,她不禁有幾分驚疑。
但如果李印生知道她在想什麼,就不會覺怪。 真血對於培養太陽精華有著極為顯著的效果。
他甚至都沒有能壯大太陽精華的功法,僅僅只是靠著悶頭培養,就能誕生出太陽真火。
對於天生就擁有太陽真火的金烏來說,身為真血寶體的他,恐怕能媲美天材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