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易胸中重新燃起自信,怒吼一聲,整個人如猛虎出閘,朝陸幽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虎嘯聲隨著他每一次出拳炸響,在夜色中層層疊疊地盪開。
氣血鼓盪如潮,拳風肆虐,周圍的塵土被捲起一人多高,像是憑空起了陣小旋風。
陸幽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一時間被逼得連連後退。
他畢竟從沒正經戰鬥過,經驗上確實差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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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個屬性比較高的遊戲角色,可惜技能欄都是空的。
不過陸幽對自己的弱點心知肚明。
他壓根沒想著反擊,一門心思全放在抵擋上。
只守不攻的話,以他那遠超南宮易的肉身強度,其實並不算太難。
雖然手忙腳亂得像是在拆東牆補西牆,但勉強還是全都擋下來了。
隨著交手的時間一點點拉長,陸幽發現自己越來越進入狀態了。
抵擋南宮易的攻擊從險象環生變成了有驚無險,再從有驚無險變成了行雲流水。
漸漸的,他甚至有餘力近距離觀察南宮易的動作了。
出拳時肩膀的角度。
發力時腰胯的扭轉。
肌肉筋骨在每一個動作中的伸縮變化。
陸幽像一塊干透了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眼前的一切。
他開始嘗試把南宮易的發力技巧融入自己的動作里。
一開始的動作十分彆扭。
新學的東西和身體的本能反應起了衝突,反而讓他的防禦節奏亂了好幾拍。
這一亂,立刻挨了好幾拳。
陸幽原本慘白的皮膚上頓時多出了幾塊烏青的痕跡,像是一幅水墨畫上被甩了幾滴墨點。
但陸幽面無表情,內心也是毫無波動。
笑死,根本沒有痛覺。
而且,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進步。
那種每分每秒都在變強的感覺,比上輩子打遊戲看到經驗條蹭蹭往上漲還讓人上頭。
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亢奮狀態,根本顧不上別的。
隨著交手的時間越來越久,陸幽的發力技巧越來越純熟。
抵擋南宮易的攻擊變得越來越輕鬆,甚至可以說是遊刃有餘。
到後來,他在連續擋下十來次攻擊的間隙里,竟然還能找到反擊的機會。
這感覺就像是在密密麻麻的雨點中,突然看到了一道縫隙。
陸幽眼睛一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
原來打架是這種感覺?
他更加賣力地學習起來,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這種實戰教學的快感中。
相比起陸幽的興奮,南宮易的心情卻隨著戰鬥的持續,一點一點地沉入谷底。
他現在很絕望。
他娘的,這活屍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一開始的時候,這活屍的戰鬥經驗弱得令人髮指,連反擊都不會,全靠本能硬扛。
結果打著打著,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活屍在學他。
學他的戰鬥經驗,學他的發力技巧,學他的進攻節奏。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貨學得也太快了吧?
作為對手,南宮易的感受比任何人都直觀。
每一次交手,他都能感覺到這活屍在進步。
一開始只能被動挨打,後來能穩穩防住,再後來居然真的學到了一些精髓,甚至能反擊了!
最離譜的是,這個過程中他不是沒打中過這活屍。
他的拳頭實打實地落在那具慘白的身體上,換成一個普通的一境妖族或者武道宗師,不死也該重傷了。
可這活屍的肉身強得離譜,硬吃了這麼多攻擊,愣是活蹦亂跳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境的活屍,能有這麼變態的防禦力嗎?
南宮易的自信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了。
再這樣下去,隨著這活屍的戰鬥技巧越來越高明,配合上他那不講道理的肉身強度,自己必輸無疑。
就在南宮易內心慌亂的這一瞬間,陸幽已經抓住了機會。
他精準地格擋開南宮易的攻擊,同時一拳朝他的腹部轟來。
南宮易心中一驚,背後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這反擊來得太突然了。
他來不及多想,腳步連點,拼命後退。
即使如此,陸幽的拳風還是擦過了他的腹部,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燒紅的鐵條抽了一下。
南宮易眼角抽了抽,強忍住沒有去捂肚子。
不能露怯。
不能讓這活屍看出破綻。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就看到那活屍帶著一臉邪異的笑容,主動朝他沖了過來。
月光下,那張慘白而俊美的臉上寫滿了興奮,眼中隱隱閃爍著嗜血的渴望。
活屍大笑著喊道:「來!繼續!」
南宮易頭皮一陣發麻。
以這活屍的實力,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只能拼死一搏。
他大吼一聲,帶著滿腔的絕望,再次迎了上去。
而此刻的陸幽確實是興奮得不行。
他發現自己可能真的是傳說中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
這進步速度,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
一場戰鬥還沒打完,他就把對手的技巧學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修為沒提升,但他感覺自己的戰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好幾成。
這就是戰鬥技巧和經驗帶來的好處啊。
見南宮易被自己一拳逼退,陸幽哪裡肯停下來?
他興奮地沖向南宮易,眼睛都在發光:「來!繼續!」
南宮易大吼著衝過來的樣子,讓陸幽十分滿意。
這哥們雖然長得跟頭熊似的,看著凶神惡煞的,但人是真不錯。
知道要給他餵招,而且一點都不偷工減料。
每一拳都實打實的,質量絕對過硬。
陸幽帶著敬意,再次和南宮易碰撞在一起。
隨著經驗不斷提升,他越打越順手。
從原本被攻擊十幾次才能反擊一次,漸漸變成不到十次就能反擊一次。
又過了許久,陸幽已經能和南宮易打得有來有回了。
拳來腳往,虎嘯連連,兩人戰得塵土飛揚。
陸幽見南宮易咆哮連連,臉都漲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心中敬意更甚。
感覺這哥們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踏實肯乾的好漢子!
可惜的是,他感覺自己能學的都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南宮易的拳法招式他記了個大概,發力技巧也摸了個七七八八,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打出來的威力,跟南宮易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他猜測這拳法應該有氣血運行的獨門心法在裡面。
自己作為活屍,本身是沒有氣血的。
他的肉身強大靠的是陰氣滋養,和活人完全是兩套系統。
如果用陰氣來運轉這套拳法,或許也能有點效果,但肯定不會太理想。
而且,他也不可能讓人家把壓箱底的獨門秘籍教給他。
人家已經教了自己不少了,算是仁至義盡。
陸幽思緒紛飛,抬眼看了看南宮易。
這位武道宗師已經開始喘粗氣了,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氣血涌動也明顯弱了不少。
顯然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算了,就到這兒吧。
陸幽一拳逼退南宮易,後退兩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道:「行了,不打了。」
南宮易此刻已經接近瘋魔狀態。
隨著陸幽的實力越來越強,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死期在一點點逼近。
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就算今天死在這裡,也要從這活屍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結果陸幽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讓他愣住了。
不打了?
什麼不打了?
他茫然地看著陸幽,眼神里寫滿了困惑。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陸幽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像是被夜色一口吞掉一般。
快得他連眼睛都來不及眨。
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隨著夜風飄進他耳朵里。
「今天多謝你給我練手了,我回去睡覺了。」
南宮易:「??????」
他整個人都懵了。
啥……啥情況?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都在心裡給自己寫好墓志銘了。
結果人家走了?
就這樣走了??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活屍現在已經徹底占據了優勢,再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自己拿下。
在這樣的絕對優勢下,那活屍竟然放過了他,轉身就走了?
怎麼會這樣?
而且他是怎麼離開的?
自己竟然完全沒看清!
就在這時,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同時傳來疼痛,把他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嘶……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全身各處的淤青和傷痕,有些地方骨頭隱隱作痛,怕是已經裂了。
後面隨著那怪物開始反擊,他挨的揍也不輕。
他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圈,月光如水,夜風輕拂,周圍安安靜靜,哪有那活屍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地上。
全身的肌肉都在哀嚎,每一塊都在控訴剛才的透支。
他強撐著戰鬥到現在,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他完全不理解那活屍的想法。
但不管怎麼說,這條命是撿回來了。
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哆哆嗦嗦的聲音:「南宮大老爺……您、您沒事吧?」
南宮易轉過頭,就看到老村長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在老村長身後,還站著一大群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縮著脖子,像是集體被霜打了的茄子。
剛才的戰鬥,他們完全幫不上忙,只能遠遠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驚擾了戰鬥,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南宮易看到老村長那張皺巴巴的臉,心裡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特娘的,要不是這老傢伙的情報有誤,自己今日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特麼叫「只有一隻鼠妖」?
他冷著臉,沒好氣地說道:「那活屍走了,隨時可能回來。給我準備個房間,我要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