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1章 驚險

  村長很快挑了個地方,用在坡下選好了位置,用腳反覆丈量、比對地勢,確認無誤後,才捨得把手電筒擰開一小會兒,光柱在泥地上一晃便迅速熄滅,生怕光亮引來山里野物的注意。

  三人都借著光看清了地方,一句話不多說,立刻埋頭動手開挖。

  虧得李婆子出門時帶了那把四齒長柄小耙,齒尖入土,幾下就把硬土耙得鬆軟,再用石片一刨、手一捧,就是一個淺坑。

  李婆子和趙虎合力挖著主坑,耙齒釘入土裡發出聲聲悶響,坑口一點點加深、拓寬。

  村長則蹲在不遠處,拿著撿來的粗細合適的樹枝,用鐮刀一點點削尖。

  天實在太黑,伸手不見五指。

  村長捨不得一直開著手電筒,也防著光引來東西,只能憑著手感削木,一不小心,鐮刀刃口一滑,狠狠割在指腹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咬牙一聲不吭,地上摸了片葉子往手指頭一裹,繼續低頭忙活。

  整座山林死一般寂靜,只有他們這裡發出細碎聲響。

  突然,趙虎猛地一頓,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是老獵戶,深山裡活了半輩子,對危險的直覺比野獸還靈。

  似乎有東西要過來了。

  他立刻停了動作,摸黑按住李婆子的耙子,輕輕「噓」了一聲。

  村長和李婆子兩人停了動作,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他們什麼都沒有察覺,但他們知道,在這深山老林,獵戶的直覺是最準的。

  虎子不讓出聲,他們就不出聲。

  陷阱旁一下子徹底安靜,三個人仿佛三座靜止的人形雕塑。

  李婆子握著長柄的手都有些發僵。

  但她硬是撐著紋絲不動。

  過了好一會,一陣極輕極輕的摩擦聲隱隱從山頂飄了過來,是鞋底蹭過泥土的聲音。

  緊接著,是壓低了的談話聲,隔著層疊的樹叢,模模糊糊的。

  「……被人摸到家門口都不知道,我看你是昏了頭,今天摸到屋門口,明天腦袋搬家!」

  「誰曉得……荷花村……跑我牆角……」

  「那人肯定回去報信了。」

  「他們那還有活人……」

  「他們最多以為我們會趁著下雨過去……蠢……」

  「還是大哥聰明……」

  「咱們這會過去,一鍋端……繩子……」

  「放心……還有……最後的那點火油。」

  火油。

  繩子。

  一鍋端。

  村長的臉色「唰」地沉到底,粗糲的手指死死攥緊鐮刀。

  李婆子渾身一冷,耙子在手裡重若千斤,眼底一片冰寒。

  是對面那幫吃人的雜碎!

  他們發現了趙虎留下的腳印,竟這麼快就鎖定了荷花村並帶好了傢伙事往荷花村趕了!

  還挑了落雨之前,想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要是他們沒有來,要是只有虎子一個上來……

  他們還帶著繩子、火油,即使下雨,那火也澆不滅!他們這群畜生!是要把荷花村徹底燒的乾乾淨淨一個不留啊!

  這路是下山的唯一一條道。

  村長三人就在道上挖陷阱,那兩人只要往荷花村趕,必定撞上。

  趙虎屏息,側耳辨著腳步。

  是兩個人,兩雙鞋底踩泥的聲音。

  他們占著優勢。

  對方不知道這裡有人,可他們已經把對方的心思聽得一清二楚。

  趙虎蹲在最靠近山頂的位置,李婆子站在趙虎右側靠後,村長在最後頭最下坡的位置。

  趙虎緩緩抬手,摸向背後的弓,指尖一頓,又將手垂了回去。

  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他的弓,沒有用。

  近戰,還不如手裡頭的石片好使。

  村長握緊手裡的鐮刀,指腹的傷口又崩裂開,另一隻手指尖按在手電筒的開關上,眼神凌厲決然。

  緩緩地,站起身。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枯枝被踩得咯吱發響。

  「今天過後又能吃上口好肉了!」

  「希望那荷花村的小娃娃多幾個吧,老頭老太吃膩了,又干又酸!」

  「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嘿嘿嘿,細皮嫩肉的娘們兒,想想都美。」

  「見一個綁一個,有動靜,直接點了……」

  山裡的水汽重得像要凝成水,吸進鼻子裡都是涼濕的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

  近了,更近了。

  村長耳根微動,平日顫巍的腳步這會格外的穩。

  他猛地往前兩步,反手一把抓住李婆子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後一帶,下一秒,他一手抓緊鐮刀,另一手拇指在那手電筒一按,對準前方。

  「唰——」

  一道刺目的強光驟然撕開黑夜,直直照在那兩人臉上!

  突如其來的亮白晃得兩人瞬間眯眼,眼前一片茫白,驚慌失措地吼:

  「什麼人!」

  「誰!」

  就是這一瞬!

  村長眼神狠絕,手腕猛然發力,鐮刀帶著風聲橫削而出,直斬最前面那人的咽喉!

  又快又狠,毫不拖泥帶水。

  那人一雙眼珠子鼓起,雙手死死捂著喉嚨,嗬嗬兩聲踉蹌著跌倒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另一人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驚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往後退,可後面是上坡的路,濕氣重還打滑。

  他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眼前仍是一片花白,手裡的短刀只能胡亂揮著。

  「大哥?大哥!」

  村長枯瘦的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他長呼一口氣,剛要往那人那邊靠,就見李婆子眼睛一紅,心一橫,掄起長柄小耙,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過去!

  耙齒帶著破風之聲,狠狠扎向對方肩頭脖頸之處。

  那人吃痛,慘叫一聲死死抓住耙子,拼命拉扯,短刀還在揮舞,竟是想要把李婆子拽過去墊背。

  眼看李婆子要體力不支,趙虎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手抖得跟篩糠一般,卻一點沒敢猶豫,抓住李婆子手裡的耙柄,使勁往下壓了幾分,村長這時鐮刀也補了上來。

  掙扎瞬間停止。

  李婆子看著倒地的兩人,抓過趙虎手裡的石片,狠狠砸下、再砸下。雙目通紅,喘著粗氣,一把奪過趙虎手裡的石片,對著地上的人狠狠砸下。

  一下、又一下。

  畜生,吃人,還想打村裡的娃娃的主意!

  她像是要把心頭的恐懼、恨意全都砸出去。

  「夠了。」村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沒事了,都沒氣了,不會有危險了。」

  李婆子渾身一顫,手裡石片「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雨絲已經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地上一片狼藉。

  趙虎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那幾下是本能,可真等地上沒了動靜,血腥味混著雨水往鼻子裡鑽,他那股子獵戶的警覺才轟地一下炸開。

  村長打著手電蹲下身,再次確認兩人已無生機,抬頭朝趙虎招呼:「虎子,挖坑,埋了。要快!」

  光。

  趙虎瞳孔一縮,在這深山,光是哨子、血是飯香。

  一旦見了血,光就成了指路的燈,

  「走,快走!」

  他一手死死拽住村長,一手扶起還有些虛脫的李婆子。

  「血腥味散出去了,狼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