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647 章 席捲歸雲的激戰(十六)

  「薩麥爾有情緒!」

  軍事會議剛剛結束,齊瑞波就找到了陳漠。

  「首先,我做自我批評,今天戰事緊急,我沒太顧及命令發布程序。」

  「但戰前我們倆就有分工,具體戰術布置上,我是有決定權的,你也同意了。」

  「薩麥爾這樣做,不合適。」

  「我覺得這個事你要重視一下,地界軍團仗著有你照顧,屢屢自行其是,今天這種為了表現對你的忠誠,拉踩指揮部軍事管理的做法,這是游離於諸夏聯盟軍隊體系之外的表現。」

  「我覺得需要警惕。」

  陳漠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

  「老齊,本來有些話,我不想說,現在既然你也有了情緒,我們就索性攤開說一說。」

  「咱倆合作這麼多年了,出生入死也不是一回兩回,你總認為我心軟,我總覺得你無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其實我知道你是對的,你的打法都是為了贏。」

  「咱倆進通遼打的第一仗,英雄嶺戰役,你當時的命令是放棄陣地,我受不了,沖了上去,那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個帶兵打仗的料子,所以,你做的軍事部署,我基本不干涉。」

  「今天薩麥爾的情緒有沒有問題,有,確實不應該!」

  「但是老齊,咱們憑良心說,你真把地界軍團當自己人了嗎?」

  「這話從何說起?」

  齊瑞波眉頭緊鎖,聲音略略有些激動:「地界軍團根本無需軍餉,聯盟照樣給發了足額的軍餉,屢次自行擴充編制,指揮部都追認了,更別說還有那些在違規線上擦邊的行為……」

  陳漠打斷了齊瑞波的話:「沒用我的特批,你會同意嗎?」

  齊瑞波的手頓在了空中。

  陳漠搓出一道法師之手,往齊瑞波手指縫隙里塞進去一根煙,自己用響指打出火苗,先給自己點著,又遞到了齊瑞波身前。

  兩人點完煙,陳漠揮手熄了火頭,緩緩吐出一口煙,加重了幾分語氣:「薩麥爾是個巫妖,他幾乎沒有任何愛好,以前喜歡坐個飛車,後來連車都給賣了。」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不停的補充他的地界軍團,哪怕是補充一隻屍鬼,一具奴工,他都開心的不得了。」

  「你猜這是為什麼?」

  齊瑞波悶悶的接了句:「為啥?」

  「因為他有強烈的不安全感,因為在你們很多人眼裡,他們不是戰友,不是同僚,而是工具,和工廠里生產出來的機器沒有什麼區別,甚至還不如機器。」

  「因為你們很多人覺得,地界軍團沒有機器那麼聽話。」

  「所以薩麥爾需要用不停的擴充部隊,用更大的規模來證明,他們有價值。」

  「他之所以會向我們投降,是因為被死靈指揮官拋棄,走投無路。」

  「而現在叛逃的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害怕再次被拋棄。」

  齊瑞波手一抖,燒了小半截的香菸摔在地上,濺起點點火星。

  陳漠又掏出一根煙遞過去,接著說道:「巫妖不是活人,但不是沒有智力,更不是沒有感情。」

  「每次戰鬥,只要是決死衝鋒、斷後掩護、困守陣地這種危險係數大的作戰任務,絕大部分都會讓地界軍團去承擔,還不就是因為,你們沒把他們當自己人。」

  「所以你下命令,他有抗拒的情緒,這不是什麼忠不忠誠,表不表現,你能理解嗎?」

  齊瑞波沒接陳漠遞過來的香菸,而是彎腰拾起地上的半截菸頭,放到嘴邊「呼呼」吹了幾下,又重新嘬了一口。

  「懂了!你心善,把他當自己孩子一樣護著,所以為你賣命他心甘情願,我們這些傢伙在他眼裡都是壞人。」

  「是我考慮不周,以後會注意!」

  「不過我還是覺得,軍隊是個令行禁止的地方,部隊是夏國的部隊,不是某一個人的部隊。」

  陳漠見齊瑞波沒接,隨手把捏在指間的香菸一丟:「齊瑞波同志!」

  「到!」

  「我提醒你,你我是夏國人,祖祖輩輩都是夏國人,我們有先輩的教育,有國家的培養,所以我們為國效力天經地義,就這樣,你都沒法保證每一個戰士都能盡忠職守!」

  「地界軍團原本可不是夏國人,他們是異族,是你們口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異族,甚至是生死兩隔,你們很多人都不願意跟他們並肩而坐的異族。」

  「你都沒把他們當自己人,憑什麼用最嚴苛的夏國戰士標準去要求他們。」

  齊瑞波嘗試做著最後的爭辯:「我怎麼沒把他們當自己人,我對所有的聯盟部隊都是這樣的要求。」

  「那為什麼從來沒有其他友軍給地界軍團斷後掩護?」

  「……」

  為什麼呢?

  齊瑞波回答不了。

  雖然他堅定的認為,他沒有對地界軍團有任何歧視,但是一旦涉及到危險任務,他確實是會優先安排地界軍團去執行。

  不止是他,各位聯盟的指揮官似乎都形成了這種潛意識,危險係數等於地界軍團出勤率,連湛盧在做計劃的時候都會這麼安排。

  本來就是這樣啊,不讓死人給活人掩護,難不成讓活人給死人掩護?

  至於為什麼不能,似乎沒仔細想過。

  是因為地界軍團的執行力強?

  齊瑞波覺得這屬實有點自己騙自己了。

  或許就像某些偏心的父母、偏袒的老師、偏私的領導一樣,嘴上說著一視同仁,可能心裡也一直說服自己是一視同仁。

  但那些受委屈,受排擠,受冷落的孩子,學生或員工,心如明鏡。

  齊瑞波沉默不語,陳漠想了想,又忍不住補充了幾句。

  「司遠對地界軍團一直有監控,我跟你說,要不是我一次又一次,甚至是違反原則的袒護他們,地界軍團,可能早就不在聯盟部隊序列了,要麼被我們消滅,要麼……」

  陳漠沒說,但其實也不用說那麼明白。

  「還有,巫妖雖然有腦子,但是死心眼。」

  齊瑞波抬起頭,有些茫然,不知道這說的是夏語形容詞,還是解剖學現象。

  「上次在歸雲,澤拉格爾大蟲子抓我那一次,公分純白犧牲之後,轉了地界軍團,跟薩麥爾經常攪在一起。」

  「私下裡,地界軍團有股流言,說當時讓我當誘餌,不僅是某些將領為了立功,還有可能是借刀殺人。」

  「我死了,某些將領才好出頭。」

  「所以,地界軍團,對某些將領,有很大的成見。」

  冷汗一下子爬滿了齊瑞波的全身。

  匆匆忙忙撿起剛剛陳漠丟在地上的香菸,齊瑞波兩步湊過去:「哥,哥,陳哥,借個火。」

  「您是知道我的,我滿腦子都是打仗,沒想那麼多。」

  「是我不對,沒注意團結!」

  「您看,我要不要公開做個檢討,或者,私下給薩麥爾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