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一早到了軋鋼廠，幾十個新入廠的年輕人，被安排在一間大屋子裡。
參加這個考試的都是工人身份。
至於中專生、大學生則是畢業直接對口分配。
考生們根據桌子上貼的名字找到自己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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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考的三名考官宣讀了考試紀律就拆開密封的檔案袋，發下卷子，開始考試。
卷子一到手，林卓先大概掃了一下。
題目都很基礎，都是比較簡單的數理化題目。
大部分也就是初中基礎題的水平。
數學無非是，算算角度，計算下面積，用一用勾股定理。
物理則是一些簡單的力學、電學題。
化學更多的是一些簡單的概念題。
一看題，林卓心裡就有數了，不敢說考滿分，考個90分是沒啥問題。
林卓拿起筆，飛快地答題。
2小時的考試時間，林卓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題全部做完。
檢查了一遍沒什麼問題，林卓倒也沒急著交卷，主要是不想搶那個風頭，等一會大家都開始交卷的時候再交。
閒著沒事的林卓開始打量起其他考生。
有的考生一看家境就不錯，衣著整潔，皮膚白淨。
有的則看起來就是家庭條件一般，衣服還打了補丁。
有的考生奮筆疾書，有的冥思苦想，有的則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也不知道是放棄了，還是早早答完了。
還有一些身體僵硬，自以為隱蔽地到處亂瞟。
這個年代，家長普遍對教育不算多重視。
有的上完初中可能也就是會寫個字算個數。
這些看似簡單的題對他們來說也和看天書一樣。
此時，林卓感覺到斜後方似乎有目光看向自己。
林卓趁監考人不注意，稍微歪了歪腦袋。
就看到一個乾乾瘦瘦的青年，正在看自己的卷子。
林卓卷子有一部分順著桌子耷拉下來了，剛好能被斜後方的人看到。
那乾瘦青年也注意到了林卓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手底下一點不含糊，繼續奮筆疾書。
林卓倒也沒急著收起卷子。
只是此時一個監考注意到了那個青年，過去警告了幾句，又提醒林卓擋好自己的卷子。
此時，考生們已經陸續有交卷的，林卓也就提前交捲走出了考場。
上午考試結束，中午在食堂吃過飯，下午又組織集體學習廠里的規章制度，一直學到下班。
林卓剛出房門，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喊。
「嘿，哥們，等等。」
林卓回頭一看，正是剛才考場上抄自己卷子那男青年。
男青年一臉笑容地伸出手，道：
「你好，孫家樂。」
林卓和孫家樂握了握手，自我介紹道：
「你好，林卓。」
孫家樂很是自來熟，道：
「熟人都叫我孫猴子，或者直接叫我猴子，你這麼叫我就行。」
說著，湊到林卓身旁，低聲道：
「上午的考試可是多虧了你，要不然搞不好我得交白卷。」
林卓只是禮貌地笑了笑，道：
「舉手之勞，別往心裡去。」
孫猴子熱情地道：
「晚上沒事吧，走，我請客，咱下館子去。」
林卓對孫家樂的熱情有些不太適應，推辭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食堂就行。」
「別介。」孫家樂硬拉著林卓就往廠外走。
林卓實在擰不過他，也就和孫家樂出了軋鋼廠。
出門不遠，就有家國營飯店，飯店門口排了十幾個人。
孫家樂介紹道：
「這家店的餃子非常好吃，你看看這隊都排這麼長了。」
林卓兩人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才進了飯店。
孫家樂到窗口交了2塊4毛錢和2斤糧票，換了2斤餃子票。
餃子只有一種餡，白菜豬肉。
兩人又等了幾分鐘，這才等到角落裡一個小桌空出來，這才坐下。
剛好一鍋餃子出鍋，服務員推著一個小車出來給客人送餃子。
收走孫家樂手裡的餃子票，給兩人每人兩大盤餃子。
這時候的餃子一兩六個，一斤就是60個，每人60個餃子看上去非常壯觀。
不過在這個年代，大家肚子裡都沒油水，這個飯量對成年男性來說只能說是非常普通。
基本是不怎麼體力勞動的成年男子的正常飯量。
如果是重體力勞動，一頓吃個兩三斤也不過稀鬆平常。
孫猴子跑去櫃檯又買了兩碟涼菜和一壺酒，給兩人的酒盅倒滿。
剛才在等桌的時候，孫家樂和林卓序了年紀，孫家樂小林卓一歲，孫家樂就張口閉口卓哥叫了起來。
「來，卓哥，咱哥倆走一個。感謝你今天幫我打大忙。」
林卓喝了一口，雖然不太懂酒，不過總覺得比二大爺買的小酒館的酒是差了些。
孫家樂熱情地給林卓倒了一小碟醋，又給林卓剝了幾粒蒜，道：
「卓哥，這兒的餃子可算得上遠近聞名，趕緊趁熱嘗嘗。」
說著，孫猴子就要往林卓盤子裡夾餃子。
林卓連忙攔住，大老爺們給自己夾餃子讓他很不自在。
林卓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當真是餡大皮薄，滿是湯汁，白菜豬肉的香氣瞬時充滿唇齒之間。
林卓被燙得嘴巴倒騰不過來，只能一邊哈著氣，一邊含含糊糊地道：
「還真不錯。」
要是穿越前，一頓豬肉白菜餃子很難驚艷到林卓。
可穿越後，雖然記憶還在，可是身體差別太多了。
現在這個年輕的身體太缺乏營養了，個把月才能吃一次肉，吃上一頓豬肉白菜餃子是過年才能有的待遇。
等生活條件好了，相同的食物，也就再也吃不出那種味道了。
這也是好多人感慨，記憶中的味道再也找不到的原因。
兩人吃了幾個餃子，孫家樂道：
「卓哥，你是真厲害，那些題，字我都認識，可就是不知道啥意思。」
「你倒好，半個鐘頭就刷刷刷做完了。」
林卓笑了笑道：
「你就不怕我也不會，全是蒙的。」
孫家樂哈哈一笑，有些得意地道：
「卓哥，說來不怕你笑話。」
「要說這學習咱不在行，但看人還是很準的。」
「就憑我這麼多年當差生的經驗，你是真會還是蒙，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卓被孫家樂給說樂了。
「那你給講講，怎麼分辨。」
孫家樂得意道：
「這個很簡單，看一個人答題的狀態就知道了。」
「如果是會做，這個人會看上去很有信心，一氣呵成。」
「如果是蒙，肯定一開始抓耳撓腮地想，後來放棄，最後才呼呼呼地開始蒙。」
林卓心中暗道，這孫家樂還真是個人才，看來上學的時候也沒少抄別人的。
孫家樂左右看了看旁邊的人，低聲問道：
「卓哥，你準備進哪個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