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遙並沒有立刻就答應，表示自己要考慮一下。
畢竟，這不只是《你好舊時光》的女主角邀約，同時還關聯一份決定她前途的經紀合約。
她來之前可沒想到，第一部戲才剛拍上，就有公司要簽自己。
陳遙決定挺奇怪。
要說江陽重視自己吧，他都沒有親自出面，從頭到尾只派了一個助理來談這件事。
要說不重視，上來就許了一部校園劇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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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最好的我們》成功案例在前，同系列的《你好舊時光》剛剛立項已經受到了劇粉的關注，毫無疑問是塊好餅。
她剛剛入行什麼都不懂，稀里糊塗著呢。
陳遙在劇組很低調。
安安靜靜，不顯山不露水，平時沒多少存在感。
但是，樹欲禁而風不止。
沒等陳遙鬆口答應，首先知道這件事的是蔡藝農。 畢竟《旋風十一人》是糖人的劇組，江陽在她眼皮子底下挖人，蔡藝農要是一無所知未免太失敗了。
陳遙？
蔡藝農對這個女孩子沒什麼印象，因為她在這部劇里戲份不重。
一直到《無心法師》，糖人才準備簽陳遙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蔡藝農在得知江陽想簽她之後，越看越覺得陳遙有味道，是個好苗子。
江陽已經證明過自己的眼光，白夢顏那樣的都能捧起來。
飯，果然得搶著吃才香！
可惜。
要擱以前，k姐必須得截個胡。
現在蔡藝農可不敢跟江陽搶人，畢竟還指望後者替她解決《風中奇緣》被卡證的問題。
那沒辦法了。
混圈這麼多年，人情世故這一套蔡藝農還是門兒清的。 既然搶不了，那索性送給順水人情，在江陽那邊賣個好，希望他能夠更加盡力地幫忙。
所以，劇組得到了一個消息。
陳遙被換角了。
「你們兩個，交換一下角色，由陳遙來出演拉拉隊長何心言，賴雨萌演湯柒琪這個角色。」
事情是導演李國利宣布的，兩個當事人都很傻眼。
反應過來，賴雨萌急了。
因為何心言的戲份更多，除了江書影飾演的裴朵和曾離飾演的鐘艷，在這幫小演員里是「女一號」。
「不是，為什麼呀！」
「我們認為，你們更適合演彼此的角色，反正才剛開機，現在換還來得及。」
李國利沒有多說。
你tm算老幾，我犯得著跟你解釋嗎？
被降番的賴雨萌肯定不服。 「哪裡合適了，她那副瘦巴巴的樣子哪像拉拉隊長？再說了，我也不像是成績優異的學霸呀！」
她一頓爭辯，幾乎是口不擇言。
李國利皺起了眉頭。
這事兒雖然不是自己的主意，但她現在是在挑戰自己的權威嗎？
蔡藝農沒有讓他頂鍋。
她本來以為宣布一下就行，沒想到這個小屁孩兒脾氣還挺大，於是親自站了出來。
「幹什麼幹什麼，造反啊？」
「這件事情是我跟導演一起商量的，你們誰有意見？」
「愛演不演，不演滾蛋！」
「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我給你們臉是嗎？」
「這裡有你們說話的份兒嗎？」
「要是不服氣，等你們成名成角了，再來教我做事不遲！」 剛才賴雨萌一鬧，眾人騷然。
但蔡藝農直接鐵腕鎮壓，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演高中生這幫演員本來就年紀不大，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在這方面，蔡藝農很強勢。
當初唐焉在《仙劍三》女主角被換都得憋著，幾時輪得到你來跳臉！
賴雨萌眼眶濕潤，委屈哭了。
可是蔡藝農連「愛演就演不演滾蛋」這種狠話都丟了出來，她也是第一次拍戲而已，不敢再犟。
接受吧，心裡實在憋得慌。
她不敢再沖蔡藝農和李國利炸毛，轉身想走的時候，正好看見陳遙一臉的無辜，氣得狠狠推了一把。
「裝什麼裝你，八婆！」
根據誰是受益人誰就是最大嫌疑人的基本原則，陳遙被懷疑暗地裡做了什麼好像也是理所應當。
問題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陳遙本人全程一臉懵逼，被推了個趔趄，還好旁邊的扶了一把才沒倒在地上。 「謝謝。」
剛道了聲謝，轉頭一看，發現別人瞅著自己的眼神也略顯詭異。
顯然，她們想的跟賴雨萌差不多。
陳遙忽然心裡一涼，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一看這情形不想解釋了。
而且本來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什麼都沒做。
忽然旁邊遞過來一隻手，原來是蔡藝農走到了她身邊。
「沒摔著吧，咬遙？」
「沒有，我沒事。」
「她要是再鬧你告訴我，我把她踢出來，換個人小事一樁。」
蔡藝農這話不是對陳遙說的，故意大聲說給在場的所有人，眼神環顧一圈沒有任何一個敢對視，眾人四散而去。
雖然是在給陳遙撐腰，但是當事人很不安。 「沒必要，不至於。」
「其實我……挺理解她的，任誰碰到這樣的事兒，一時之間也很難接受吧。」
「k姐我能問一下，為什麼突然間換角嗎？」
蔡藝農十分和藹。
「你別多想，也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糖人跟江陽的關係非常好，他還差點加入我們呢。」
「江陽的人，就是自己人，你只管把劇組當自己家一樣，碰到什麼問題，比如她們再難為你，你隨時來找我。」
「要是我不在，就找李導演。」
「或者找胡鴿也行，我會叮囑他的，總之你安心拍戲。」
江陽的人？
「我還不是……」
陳遙正要解釋，但蔡藝農並沒有跟她多聊，拍了拍肩膀走了。 好吧。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顯然這個人情並不是給自己的，陳遙感激不感激都不重要。
事情來得猝不及防。
我都還沒答應呢，怎麼就拿上好處了？
陳遙對賴雨萌略感抱歉，這不是自己的本意。
但現在過去道歉的話，恐怕只會被當作貼臉開大打出來吧？
接不接受都得接受。
不光對賴雨萌如此，對自己亦然。
如果我最後拒絕了江陽的招攬，這個角色會再換回來嗎？
她忽然好奇。
但陳遙並不想知道答案。 剛才的事情，第一次把劇組赤裸裸的等級關係，以一種殘忍卻真實的方式展開在她眼前。
相比於同情賴雨萌的遭遇，陳遙更多的是捫心自問。
我願意某一天，也被這樣換掉嗎？
誰能保證它不發生？
如果我不想，我能怎麼做？
這一刻她腦子裡冒出的是蔡藝農那句「等你們成名成角了再來教我做事不遲」。
陳遙心中已有決斷。
她並未拒絕這份好意，找到李雪兒言簡意賅地表示。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