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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陌生的星空

  第178章 陌生的星空

  伽羅應該怒視阿加雷斯這個褻瀆他信仰的巫師。

  但他沒有那樣做,甚至沒裝個樣子。

  他對光之王的信仰只在教堂的餐桌上。

  「是啊,諸神並不存在,但我們活在人間總要有點寄託的,寄託物不能是人,只能是神。」

  「這說的也沒錯,不是諸神需要生命,而是生命需要諸神。我喜歡和有理性的年輕人交流,因為你們腦袋裡充斥著各種奇思妙想,雖然經常不切實際,但也能為我帶來思維上的啟發。」

  「是啊,」伽羅對此很贊同,「所以我選擇來拜訪你,而不是和村民們雞同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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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這裡生活一個月了,亡靈也就罷了,我的鄰居也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阿加雷斯露出微笑,「我說泥里埋著答案,他們說泥里只有屎殼郎。他們是對的,我在他們眼裡就是個研究屎殼郎的笨蛋。」

  「那倒沒有,他們很尊敬你,說你是賢者,賢者才會看星星。」

  阿加雷斯是巫師,但卻沒什麼架子。

  如果遇到性格傲慢的施法者,伽羅轉身就走。或者通過觀察村民的態度,他壓根就不會前來做客。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值得我們凝視的,唯有宇宙群星和精神信仰。前者向我們揭示世間萬物的所有命運,後者是我們對抗虛無的唯一手段。」

  「阿加雷斯。」伽羅忽然說道,「群星真和人類的命運有關?吟遊詩人說英雄的生死能牽扯到群星的隕落?而占星術士說他們能通過星象來預知未來,可在我看來,這有些荒謬。因為宇宙星體不應該被微塵所影響。」

  「你知道的東西還不少呢。但如果你相信萬事萬物都是彼此關聯在一起的,那麼你就應該明白,這是一種映射,黑暗宇宙的群星就如同一面巨大的魔鏡。這面星之魔鏡能映射諸多事物,我們通過觀察魔鏡,能預示過去、現在和未來。」

  他們談論時,天色已然黯淡。

  在取得阿加雷斯的同意後,伽羅和迪恩在城堡里暫居一夜。

  在深夜,阿加雷斯邀請伽羅前往塔樓天台。

  「你會占星術?」伽羅問道。

  「你知道的,活得久了,就會結識各種各樣的朋友,懂得各種各樣的技能。」

  巫師是最強大的施法者,他們可以讓歲月的痕跡停留在他們希望停留的年紀。

  男性施法者為了名譽與威望,傾向維持在成熟的年紀,以顯示智慧。

  而女性施法者,比如羅絲或者伊芙琳那種,對自身魅力的關注則明顯大於威望。

  阿加雷斯看起來不足四十歲,但真實年齡早已年過半百,早些年做過冒險者,那段歷練生涯對他幫助甚大。

  當成長到一定階段後,繼續當冒險者對他的提升微平甚微,阿加雷斯才選擇退休,成為一位自由巫師,到處旅遊,探索世界奧秘,但至今仍然保持著年輕的活力。

  塔樓的頂部是一個不大的平台,石縫裡長出細瘦的草。

  東側的雉堞還算完整,西側敞開了一個大口,月光本應從那缺口灌進來。

  但今夜是新月,二月初的月亮不甚明亮,所以星光照亮了缺口,像一道通往虛空的門。

  下方的荒原是深灰色的。

  夜風梳理著枯草,發出極細的沙沙聲,丘陵的起伏讓視野變得破碎又深遠,像是凝固在大地上的海浪。

  但夜空不同。天穹沒有丘陵,沒有遮擋,亦沒有盡頭。

  阿加雷斯走到雉堞邊,單手按在城牆上,仰起頭。

  伽羅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也跟著抬起了目光。

  黑夜天穹是一匹徹底展開的黑絨布,不知被誰撒上了不計其數的碎鑽,鋪得滿滿當當,讓人目眩神迷,星河浩浩蕩蕩的橫亘而過。

  阿加雷斯津津有味地欣賞著。

  對伽羅而言,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伽羅根據常識,冷靜地辨認著這片陌生的星空。

  群星的黑暗背景就如同一面深邃的宇宙魔鏡,目之所及,繁星閃耀,極度壯美。

  守望者之井,中間一顆極亮的星,周圍環繞一圈稍暗的星,像人類向星空深處張望的井,又像是睜開的眼睛,投來深淵的一瞥。

  九個結局星座,吟遊詩人認為那九顆星放射般排列,每一顆星代表一種可能的終局。

  其中有一顆特別暗,它被稱為「第十個結局」即「沒有結局」。

  螺旋階梯星座的星星連成盤旋向上的階梯,但頂端消失於虛空,據傳是凡人通往天國的道路,無限接近,卻永遠無法抵達。

  鐵砧與錘星座,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像一座炙熱燃燒的火爐,據傳矮人的至高之力在永無止境的鍛打著星辰、鑄造傳說中的神器。

  「那是七燭檯燈座,在上個月的這個時候,第六顆星辰很明亮。」阿加雷斯指著那七顆星說道。

  它們排列成燭台的形狀,其中第六顆最暗。

  據說當第六星亮起時,亡者會短暫歸來,叩開人間的大門。

  一般來說,只有安魂節前後兩三個月,才能見到它像是燭檯燈芯般被點燃。

  儘管伽羅看不出其中區別。

  這個世界有七大終極奧秘,星象是其中之一,和鍊金、魔法等事物並列。

  「所有人的命運都在這面宇宙魔鏡中嗎?」

  「當然。」

  「無一例外?」

  「有些人的命運不在其中,但那很少,極少,少得不能再少了。他們都是傳說中的命運和奇蹟之子,背負著世界最後的命運。」

  「你能預知我的命運嗎?」

  「當然不行。我對占星術的鑽研還沒精通到這種地步,你是凡人,凡人在宇宙魔鏡中的權重微不足道,得有強大的預言天賦、合適的契機、命運的徵兆,才能預感到某個人的

  未來一角。」

  「這樣說來,你們能通過占星術來預測————亞歷克斯的命運了?」

  「沒人能預言塔林的命運,阿歷克斯是法爾提克之子,背負北方世界最後的命運。數百年前當阿圖諾答應契約的那一刻,法爾提克的所有血脈都墜入命運蜘蛛編造的大網中。

  最終結局早就註定。金雀花公爵的幼子哪怕發起屠龍遠征,他們也只會兩手空空地回來最多帶回來一具黑龍的屍體。」

  「是嘛,那我倒覺得,冒險者不會向命運俯首稱臣。」伽羅說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覺得冒險是個混沌結局,一切尚未塵埃落定,我們只有在揭示真相後才能知曉答案。亞歷克斯不止是王者,他本人更是一位冒險者。」

  「所以,伽羅,你真相信冒險者的精神可以超越宿命?」

  「我們拭目以待吧。」伽羅抬起頭,仰望夜空。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九個結局星座的第十顆星辰在此刻熠熠生輝,像是在對他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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