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赤旗迎風飄蕩
「光榮屬於人民!」
雄渾的嘶吼壓過槍聲、吶喊與慘叫,在整座莊園上空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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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確有神明超凡之力,有凌駕凡人的強者,一個第五層級的神職者,根本不是普通人類靠著數量能戰勝的,理論上不具備底層革命的機會,畢竟是超凡世界,一人相當於千軍,想要鬧革命,一個大招就把你大軍滅了,談什麼思想武裝,談什麼經濟基礎,都是扯淡。
但現在紐卡斯爾最強的那位神職者,腦袋被海克斯插在了長槍頭上。
大部分精銳,也被海克斯在埃德利亞家族前給幹掉了。
現在還活著的那些塔特爾家族神職者、頂級權貴勢力和統治秩序,在數十萬受盡壓迫、悍不畏死的民眾暴動摧毀下,顯得有些脆弱了。
況且,超能力者的最大問題就是玻璃大炮,除了少部分聖籙的傳承者,大部隊神職者除去聖籙外就是一個普通人,一把槍就能幹掉。
要不是塔特爾家族隸屬於慈光會,是拒斥之眼這種物理方面的聖籙,他們早就亡了。
特別是還有海克斯這一個能無視現代火力的「救世主」。
海克斯一路縱深衝殺,勢不可擋。
沿途駐守的城防軍、貴族私兵、精銳十字軍被嚇破膽了,他們望著那面赤色旗幟,望著旗前那個扛著穆勒腦袋的身影,很快喪失了所有戰鬥意志。
士兵扔掉手中槍械,拋棄防線,轉身倉皇逃竄。更多的士兵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瑟瑟發抖,拼命磕頭求饒。
他們畏懼的從來不是往日裡任由他們欺凌的底層平民。
他們真正恐懼的,是那個手握聖遺物、槍挑穆勒頭顱、以一人之力掀翻整座城市規則的恐怖男人。
兩名不死心的十字軍精銳持刀阻攔,剛衝到海克斯身前,就被他隨手一腳踢死。
遠處,艾達精準點掉最後一處暗藏的狙擊點位,看著已經不用海克斯去引領的赤潮,有些驚訝道,「我原以為,根本不會有這麼多人敢追隨你。」
這一切,太不合理了。
聯合陣線數百年來深耕造反事業,堪稱老牌反建制勢力,積攢了暴動、罷工、奪權的經驗。
他們也曾很多次藉助底層民眾的苦難,策划動亂,也曾在小城市短暫奪權成功。
但縱觀數百年歷史,聯合陣線從未在任何一座大型城市真正站穩腳跟。
每當他們試圖爭奪城市統治權時,原本支持他們的權貴都會默契聯手,以最殘酷的鐵
血手段強力鎮壓。
沒有頂層力量呼應,沒有希望,僅憑零散的底層反抗,終究只能小打小鬧,難成大勢o
這一次的紐卡斯爾,根本不在他們計劃內,十分倉促。
聯合陣線高層僅有艾達一人坐鎮城中,手下不過數十名強化士兵、數十名普通幹員,根本來不及進行任何謀劃,來不及煽動輿論、收攏人心。
可誰也沒想到,海克斯僅憑一己之力,就做完了聯合陣線數百年都沒能做到的事。
擊潰頂層權貴、打破階級枷鎖、團結全城民眾、掀起全民革命。
在海克斯剛剛打算發動暴動推翻紐卡斯爾的時候,艾達並不看好,哪怕那時候他已經幹掉了穆勒·塔特爾。
她清楚,海克斯一人,在這座城市毫無根基、毫無勢力、毫無人脈。
哪怕他很強,殺了穆勒、除掉羅斯柴爾德,沒有人支持,也不可能建立穩定的統治。
僅憑一面赤旗,海克斯就凝聚了被壓迫者的人心,甚至打動了部分底層神職者,他團結了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他到底有什麼魔力?
赤旗烈烈!
紅色,象徵著火與鐵!
此前在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但現在,已經有了。
那是象徵著毀滅和新生的赤潮。
往日裡悍勇貴族私兵與十字軍,今日見到這面赤色旗幟,見到海克斯的身影,竟連絲毫抵抗的勇氣都徹底消散。
整場奪權之戰,烈度遠低於所有人的預估。
海克斯再度抬腳,狠狠踹開一座精緻奢華的殿宇大門。
殿內擠滿了逃竄至此、苟延殘喘的頂層貴族。
男男女女皆是錦衣華服、妝容考究,此刻卻面無血色、渾身顫抖、狼狽不堪,早已沒了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貴族風度。
其中好幾個在看到海克斯的時候,下意識想要求饒。
但為首那個小鬍子男人卻大吼道:「埃德利亞的叛賊!」
「你的父親還曾經是我的下屬,你居然敢對我不敬!」
啊這,果然還有看不清形勢的蠢貨啊。
面對這群妄圖負隅頑抗的反動權貴,海克斯沒有絲毫遲疑。
他端起衝鋒鎗,指尖扣動扳機。
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噴涌而出,無情的子彈橫掃整座殿宇,將這群倒霉蛋打穿。
「真正的埃德利亞,早就死在了莊園裡。」海克斯冷冷道。
哪怕是見慣了黑暗鬥爭、出身聯合陣線的艾達,見到這般乾脆狠厲的殺伐,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她輕嘆一聲:「這麼漂亮的貴族少女,你都下得去手?」
「再漂亮,也是敵人。」海克斯道。
「你怎麼就確認那些人願意追隨你?」艾達問道。
「他們不再畏死,不再懼怕塔特爾。」
「我在他們身上看到了那群最堅定神職者的信仰。」
他轉頭看向艾達,長槍微微頓地。
「道理很簡單。」
「底層民眾從不愚忠,我也沒辦法讓他們忠誠於我。」
「他們追隨的從不是我,是勝利。」
「追隨的是打破不公、推翻壓迫、改寫命運的可能。」
「穆勒很強,是紐卡斯爾的無冕之王。」
「塔特爾家族也很強,可以踐踏規則,逼迫全城民眾觀看艾德里亞家族的極刑。」
「他們享受了百年特權,民眾畏懼他們。」
「但更加仇恨他們。」
「他們不是不想報復,但只是沒有看到報復的成功可能。」
「誰的命都只有一次。」
「就算要犧牲,那也必須要找到值得犧牲的事情!」
海克斯目光凜冽:「你們聯合陣線一直沒能成功。」
「很簡單,是因為從來沒有讓民眾看到必勝的希望。」
「你們一直在失敗,一直在逃避。」
「當你們掀起了叛亂,教會大軍趕到。」
「你們可以離開,但民眾只能留下來等死。」
「當民眾知道追隨你們,只會迎來鎮壓與覆滅。」
「自然不敢賭上性命反抗。」
「而且,你認為你們的基本盤是什麼?」
「失勢的貴族,對教會不滿的大商人?」
「還是被排擠的軍官?」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民眾又是最盲從的。」艾達道。
「一旦你失敗了,他們會馬上拋棄你。」
海克斯道:「那就一直贏下去就行了。」
這句話,讓艾達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海克斯穿過殘破殿門,繼續向前推進。
前路,僅剩最後一座核心主殿。
主殿門前屍橫遍地,血跡浸染青石地面,上百名最後的十字軍死士抱團死守,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尋常平民一輩子都不敢直視的教會精銳,此刻被無數底層民眾死死壓制。
曾經溫順怯懦、逆來順受的平民,此刻如同嗅到勝利的狂悍獵手,紅著雙眼,手持步槍,瘋狂朝著最後的守軍掃射。
子彈呼嘯,硝煙瀰漫,有人中彈倒下,立刻就有無數人頂上前補位。
無人退縮,無人畏懼,無人惜命。
百年積壓的屈辱、血淚、仇恨,在此刻徹底爆發。
一面面鮮紅的旗幟,在無數平民的高舉之下,迎著戰火,向前推進。
紅旗獵獵,碾壓一切黑暗與腐朽。
一步,一步,再一步。
赤色旗幟,終將插上紐卡斯爾的至高之巔,即將終結這座城市百年的黑暗奴役!
「沖啊,主教!!」朱加什維利拿著一把冰鎬,猛地推著提利昂上前。
子彈在提利昂頭頂飛過,嚇得他尖叫起來。
這一天,對於紐卡斯爾的所有平民而言,都是改天換地、走向新生的一天。
這一天,對提利昂而言,是從雲端跌落泥沼,再從泥沼爬到了另一個泥沼。
清晨時分,他還是手握紐卡斯爾權柄的教區主教。
整座城市的政令、秩序、信仰,盡數由他掌控。
他一言出,萬眾遵從,全城無人敢違逆分毫。
彼時的他,剛剛打壓了塔特爾家族的囂張氣焰,壓制住這座城市的無冕之王。
所有人都認為,他將成為極少數徹底掌控一城教區、名震英倫的著名主教。
可穆勒·塔特爾回來了!
這位副主教只用了半分鐘就把提利昂從雲端打落,讓他跪在地上。
為求自保,提利昂只能放下所有尊嚴,匍匐在穆勒腳下,獻上忠誠,苟全性命。
他萬萬沒有想到,穆勒會如此瘋狂。
穆勒假借他主教的名義,大肆清算艾德里亞家族,株連數千無辜民眾。
還號召幾萬民眾旁觀對埃德里亞家族的炮刑。
更讓他屈辱的是,羅斯柴爾德這個神父當著民眾的面,肆意折辱他這個正統教區主教。
那一刻,提利昂只覺得沒希望了,信仰沒了,權力沒了,連尊嚴也沒了。
然後,天火降臨,上帝的懲罰來了。
提利昂沒想到,上帝懲罰塔特爾,還要把他算進去。
海克斯對他的懲罰,比穆勒還要狠。
策動底層民眾,對塔特爾家族開展了屠殺。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下算是徹底走到絕路了。
他被洶湧激動的人群裹挾在戰場中央,身上那套鑲金嵌寶的白色主教長袍,被眾人拉扯得髒亂不堪,到處都沾著斑駁血污。
象徵身份的黃金主教冠早就不知所蹤,臉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煙火灰塵,狼狽至極。
可是,四面八方的吶喊聲接連不斷,吵得耳膜陣陣發顫。
「人民萬歲!」
「殺光塔特爾!」
「目標塔特爾,跟我殺!!」
狂熱的氣氛席捲全場,年紀偏大的提利昂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他怎麼也想不通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些「暴民」出身不同,貧富差距懸殊,身份地位更是天差地別,有貧民,有工人,有農民。
還有教師,有小商販,還有士兵,甚至他身邊那個大鬍子神學生還帶著一群學生加入了。
此刻所有人放下隔閡,一同匯聚在紅色旗幟之下。
哪怕對面有十字軍,還有掌握超凡力量的神職者阻攔,他們依舊毫無懼色,迎著危險奮勇衝鋒。
死亡威脅、槍炮攻擊、超凡法術,全都沒能攔住眾人復仇的腳步,大家一往無前。
這般萬眾一心的場面,提利昂只在古籍記載和歷史畫作里見過。
六百年前,初代聖騎士帶領歐洲大軍聯手對抗魔物。
四百年前,屍體戰爭,聖女貞德高舉戰旗,帶領人類把那些行屍趕出了大陸。
一百年前,拿破崙率領大軍遠征,是人類最後一次反攻。
從前翻看這些故事時,提利昂總會心生感慨。他一直認定,這種熱血堅定的信念,只會出現在聖騎士、神職者和正規軍隊身上。
在他的認知里,普通民眾心性軟弱,意志容易動搖,還極易被惡魔蠱惑。必須依靠神職人員約束管教,才能守住本心不墜入黑暗。
但眼前的景象,徹底推翻了他固有的想法。
高高在上的神職者,還有引以為傲的十字軍,全都蜷縮在最後的堡壘里,嚇得不敢露面。
反觀那些從前只能低頭隱忍的民眾,如今個個昂首挺胸,高舉紅旗衝破層層阻礙,硬生生打破了權貴築起的壁壘。
提利昂心底一片冰涼,這一次真是闖大禍了。
他先前依附塔特爾家族,幫著權貴掩蓋惡行,最壞的結果也只是被倫敦教會訓斥責罰,不至於丟掉性命。
可這次情況截然不同。
是他親自下令,號召全城民眾起兵討伐塔特爾,清算城裡所有權貴與教會勢力。
數百年來,聯合陣線、邪教勢力一直有心卻不敢貿然行動的事,偏偏由他促成,相當於親手點燃了推翻自己統治的火星。
他把自己給革了。
教會聯合會怎麼看他?審判庭怎麼看他?
他拿什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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