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
紫靈只覺眼前光影一晃。
方才還在海面上的她,轉瞬便踏入一間清雅居室。
她心頭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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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某種遁術,反而像是直接空間挪移一般。
空間挪移之術。
亂星海,還沒有出現過。
她心中有很多問題,但卻極為識趣,什麼問題都沒有問。
當即雙膝一彎,直直跪地。
雙手高捧那枚來之不易的玉簡。
「前輩救命之恩,紫靈無以為報。」
「小女子願留守前輩身側,終生侍奉,以此報恩。」
「此秘境線索,盡數奉上。」
她垂首低眉,聲線平穩,心底卻早已緊繃到極致。
高位之上,令狐青靜靜俯瞰著她。
眸光平淡。
「你可知這遺蹟底蘊?」
「若所載仙界玉牌為真,這份機緣,足以抵這次救命之恩。」
紫靈身軀微僵,隨即輕輕搖頭,語氣懇切堅定。
「晚輩知曉。」
「可天大機緣,亦需匹配實力方能執掌。」
「晚輩修為低微,無福消受,從始至終,便算不上我的東西。」
「既非我物,自然不能當做報恩之資。」
紫靈的心,早已攥得發緊。
這番話看似坦蕩陳情,實則帶著幾分死纏爛打的執拗。
父母血海深仇未報。
妙音閣破敗凋零。
這遺蹟訊息,是她唯一翻身報仇的籌碼。
可如今自己和機緣盡數落入面前之人手中,早已與她毫無干係。
甚至。
還有可能被滅口。
與其賭對方是個好人,會放她離開。
不如藉機攀附,貼身侍奉。
既能保自身性命,若是取得前輩好感,說不定還能借眼前大能之手,為她報父母之仇!
除此之外。
初見令狐青時那股莫名悸動,此刻依舊殘留在心底。
讓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令狐青將她所有細微心思盡收眼底,心如明鏡。
看了她一眼,並未點破。
指尖輕輕一勾。
紫靈手中玉簡凌空飛起,穩穩落於他掌心。
他神念讀取,將其內記載的資訊盡數了解。
原來。
妙音閣一名外門女弟子,早年嫁與尋常散修。
一次出海遭遇狂暴海浪。
夫妻二人雙雙捲入深海海底。
機緣巧合之下。
二人窺見一處隱秘上古遺蹟。
布局、紋路、禁制殘留,皆與青陽門祖師手記高度吻合。
二人僥倖死裡逃生後,將這份深海遺蹟線索,暗中賣給了妙音閣。
時間就在五天前。
結合重重描述。
令狐青眼底掠過一抹確定。
是它。
這就是他苦苦尋覓的金闕玉頁所在之地。
這片外頁,記載了煉魂一脈的秘術。
除卻珍貴的替死鬼外,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東西。
讓他很好奇。
「前輩!」
下方紫靈忍不住抬眸,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妙音閣得遺蹟線索一事,早已悄然傳開。」
「那對發現遺蹟的夫妻,大機率已被各方勢力盯上。」
「若我們動作稍慢,極有可能被旁人捷足先登!」
她心頭焦急,忍不住出聲打斷。
如今身處別人地盤。
她必須讓這份線索體現出足夠價值,才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
「無妨。」
令狐青神色未變,淡淡開口。
不管是誰先尋到遺蹟,最終的玉頁,只會落在他手中。
而且。
海底洋流混亂。
那對夫妻出來後,也只記得大概方位。
便是找,也要找一段日子。
不怕人搶先找到。
紫靈怔怔望著他雲淡風輕的模樣,心頭巨震。
這般驚天機緣在即,他竟絲毫不急?
前輩不急。
她急啊。
要是訊息沒用上,她的處境,可就沒有現在好了。
等等。
還是說,前輩故意不要遺蹟機緣,是為了給我留下來報恩的理由?
前輩難道看上我了?
想到這裡,紫靈心中焦慮瞬散,轉而臉頰微紅。
那……
我是同意呢,還是同意呢?
令狐青拿出令牌,將玉簡內的深海大概位置,直接傳給三陽。
範圍如此廣大,單人神識排查耗時耗力。
還是得召集人手搜尋。
青陽山。
三陽正靜坐調息,令牌驟然發燙震動。
他連忙睜眼,神念探入。
看清內容的剎那,眼底精光爆閃,滿臉狂喜。
「找到了!」
「與祖師手記記載的地形、異象全然對應!」
「快去找!」
「發動所有人,都過去給我翻個底朝天,就是把海水抽光也要找出來。」
真正的遺蹟,終於現世!
身旁木焱也收到訊息,慶喜過後,微微皺眉。
「三陽師兄,這般大張旗鼓召集人手全域搜尋?」
「怕是藏不住動靜,整片亂星海都會知曉。」
「哈哈哈哈。」
三陽朗聲一笑,底氣十足,「那又如何?」
「盟主早已發話,無需隱藏。」
「如今我仙盟底蘊空前強盛,元嬰修士超十名。」
正魔兩道皆有強者入伙,勢力早已不輸星宮。
何須畏首畏尾?
他心頭滿是驕傲與篤定。
加入仙盟,是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某處海域。
島上酒樓。
蠻鬍子斜倚座椅,手中端著一碗靈酒,神色鬆弛,心情舒暢。
三十餘年蟄伏積攢,他終於攢夠海量貢獻點。
成功兌換小造化丹。
就在前幾天。
他閉關後出關,領悟頗多。
元嬰後期的大門,已然對他徹底敞開。
只待稍作準備,便可嘗試突破。
「蠻兄真是好機緣。」
「此番悟道,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可衝擊元嬰後期了。」
一旁玄骨面露艷羨,輕笑出聲。
他如今已恢復至元嬰中期巔峰。
奈何身為鬼修,修行體系特殊。
小造化丹對他收效甚微。
再加上囊中羞澀、無足夠貢獻點,只能看著蠻鬍子獨享機緣。
「蠻兄如今戰力滔天,已是仙盟公認第三人。」
「除卻盟主與紅魔大人,無人能出其右。」
青易真人含笑附和,語氣真誠吹捧。
他看上去,反而比之前更加年輕。
三十多年來。
突破元嬰中期後,修為每上升一步都是千難萬難。
他索性認命,將貢獻值都兌換了延壽之物。
今年九百四十歲。
尚且剩餘兩百餘年壽元。
「哈哈哈!」
「借二位道友吉言!共飲共飲!」
蠻鬍子咧嘴一笑,眼底滿是意氣風發。
痛飲一口烈酒。
他用袖口擦嘴。
轉念。
笑容恢復平靜。
就算突破元嬰後期,仙盟之中還有盟主和紅魔。
數十年過去。
盟主修為必定再度暴漲,距離化神桎梏,不知還要多久。
或許不出數年,亂星海便能誕生一尊真正的化神大能。
一念至此,他心頭燥熱瞬間沉澱,恢復沉穩。
修仙無止境。
他還有的路要走呢。
突然。
嗡——
腰間令牌驟然震顫發光。
三人神色同時一變,瞬間坐直身軀。
看清令牌訊息的剎那,盡數面露驚色。
「沒想到……」
「走!」
「大事將來啊!」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洞穿酒樓,疾馳遠遁。
街市之上,無數修士抬頭望天。
望著接連閃過的強橫遁光,滿臉茫然,不知星海將起大變。
「我的樓啊!」
酒樓老闆發出心碎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