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趙掌柜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臥房那扇雕花木窗不知何時已經被推開了一條縫。
窗台上,一個穿著黑衣,大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的少年,正似笑非笑地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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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把玩著一把鐵攮子,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拔步床上春光乍泄的女人,冷冷笑道。
「趙大哥好福氣,嫂子這身段,確實豐腴。」
趙掌柜倒吸了一口涼氣,魂飛魄散。
這可是他防衛最森嚴的內室。
外面不僅有明勁大成的高手坐鎮,還有兩個整勁巔峰的暗哨。
這煞星是怎麼做到,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就坐到他窗台上的?!
「啊——」
被窩裡的媳婦這才反應過來屋裡多了個男人,尖叫出聲,抓起錦被死死捂住胸口。
「閉嘴。」
趙掌柜嚇得一巴掌捂住媳婦的嘴,生怕這尖叫聲惹惱了眼前的殺神,直接血濺五步。
陸觀輕巧地從窗台上跳下,走到床前。
「既然趙大哥今晚雅興不高,那就請嫂子先出去避避風頭吧。咱們爺們兒之間,有點掏心窩子的話要聊。」
趙掌柜面如死灰,顫抖著手推了一把懷裡的媳婦。
「穿……穿上衣服,去偏房待著,沒我的吩咐,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准出聲,更不准叫護院。」
那女人早就嚇得六神無主,胡亂裹了件綢緞睡袍,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正房,連門都忘了關嚴。
屋內,只剩下陸觀和趙掌柜兩人。
氣氛壓抑。
陸觀拉過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下,手中鐵攮子「篤」地一聲插在桌面上,看得趙掌柜眼皮直跳。
「趙大哥,藥里的媚毒,你打算怎麼跟我解釋?」陸觀開門見山。
「撲通!」
趙掌柜根本沒想過狡辯,直接從床上滾下來,砰砰磕頭,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和盤托出。
「陸兄弟,陸爺,千錯萬錯都是我老趙的錯!」
「狐門,關外的狐門。他們堂口在南市隱秘得很,帶頭的是個穿月白綢衫的青年。」
「半個多月前,他手底下的『鐵爪』找到我,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借著賣藥的名義給你下套。」
「前幾批藥確實是上好的極品,但最後那一批,裡面摻了狐仙蛻皮時留下的媚毒。他們想等你明勁大成、氣血最旺的時候,再搖響『胡門盪魂鈴』,吸乾你的精血元陽啊!」
趙掌柜哭喪著臉,抬頭看向陸觀。
「陸爺,我就是個生意人,我哪敢得罪那些懂邪法的活神仙啊。」
「但我也是真拿您當兄弟,我……我在您殺灰狗那天,還好生安頓了瞎爺不是?您就看在瞎爺全須全尾的面子上,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聞言,陸觀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掌柜。
這老小子說得沒錯,若不是他貪生怕死,沒通風報信,狐門的人恐怕早就直接對福聚班下死手了。
而且那天夜裡,趙掌柜確實替他庇護了老瞎子,這份情,陸觀認。
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原諒背叛和下毒。
「你保了瞎爺一命,我今天不殺你。」
「但這筆帳,還遠遠沒平。」
趙掌柜如蒙大赦,連連磕頭:「陸爺您吩咐,要錢,我聚英樓帳上還有兩千大洋,您全拿去。要人,我立刻帶著家小滾出津門衛,再也不在您面前礙眼。」
「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滾。」
陸觀俯下身,拔出鐵攮子,輕輕拍了拍趙掌柜那張肥肉亂顫的臉。
「我要你做兩件事。」
「第一,五天後的武備處歲考,我要去拿那面黑鐵腰牌。你聚英樓是百年老字號,你來給我做這第一個『鋪保』。」
趙掌柜一愣,隨即狂喜。
做鋪保雖然承擔連帶責任,但在津門衛這種地界,只要陸觀能在武備處掛上號,那就是一層天大的保護傘,他巴不得抱上這根粗大腿!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明天一早我就去武備處遞鋪保證書。」
「先別急著高興,還有第二件事。」
陸觀的聲音驟然轉冷,刺得趙掌柜骨頭縫裡都發涼。
「狐門既然想拿我當血食,那這梁子就算是結成了死結。」
「他們手底下的『鐵爪』,今晚已經死在了我的院子裡。」
「嘶——」
趙掌柜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看陸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真正的魔王。
鐵爪那種狠人,說殺就殺了?!
「他們折了人手,肯定會找你這個中間人盤道。」
「我要你幫我穩住他們,就說我吃了藥,即將破關,氣血正在走火入魔的邊緣,讓他們親自來『收網』。」
「你負責把他們背後那個穿月白綢衫的頭目,連同那隻噁心的狐皮子,一起給我釣出來。」
「我們設個局,把他們……全殺了!」
趙掌柜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釣狐門的人?還要全殺了?!
那可是關外五仙中排第一的胡門,是精通迷魂、採補,殺人於無形的邪修!
「陸……陸爺,這……這可是掉腦袋、滅九族的買賣啊。那狐仙的手段邪門得很,咱們凡胎肉骨,怎麼跟人家斗啊?」趙掌柜絕望地哀求。
「那是你覺得。」
陸觀冷哼一聲,周身那被【鼠隱】壓制的恐怖氣血,在這一刻稍微泄露了一絲。
「轟!」
一股陽剛霸道的明勁氣血,瞬間在臥房內瀰漫開來。
趙掌柜只覺得仿佛有一頭下山猛虎正趴在自己的天靈蓋上,只要他敢說半個不字,立刻就會被撕成碎片。
明勁小成!
而且這氣血的精純度,比外面那個明勁大成的護院還要恐怖數倍。
趙掌柜猛地咽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
外面那三個花重金請來的護院,在這煞星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人家想殺自己,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不答應,現在就得死。
答應了,跟著這頭潛力無限的過江猛虎,說不定真能掀翻狐門那座大山。
「幹了!」
趙掌柜狠狠咬破了嘴唇。
「陸爺,我老趙這條命,以後就賣給您了。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空口無憑,我這人,只信死契。」
陸觀冷笑一聲,身形往前一欺。
趙掌柜根本沒看清陸觀的動作,只覺得下巴一緊,猶如被一把生鐵老虎鉗死死卡住。
他被迫張大了嘴,緊接著,喉嚨一涼。
一顆腥臭的小黑丸子,被陸觀屈指一彈,直接射進了他的喉嚨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