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裡，氣氛有點僵。
「副署，他把錢全轉給當地了。」技術員看著監控數據，表情複雜。
他們一直盯著衛應帳戶，防的就是他捲款跑路。可現在，錢真拿去買了地皮，用途明確，跟「詐騙」倆字好像不沾邊了。
「他真拿三個億，買這兒的山地？」周正有點恍惚。三個億，普通人幾輩子都花不完，衛應就這麼砸在這窮山溝里了？
看這架勢，他好像真打算在這兒蓋學校？
「難道？難道他背後真沒團伙？眾籌就為建校？」周正幹了快三十年，頭回覺得腦子不夠用。
當天下午，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中年漢子找到衛應。
「俺叫劉大柱，老王讓俺來的。聽說你這兒有大活兒？」漢子嗓門粗，帶著本地口音。
衛應打量他兩眼，點點頭，把要在群山間建大學的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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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說啥玩意兒？」劉大柱眼珠子瞪得溜圓，要不是老王介紹的，他當場就得走人。
「這是施工圖。」衛應搬出一摞厚厚的圖紙，「按這個來，把這三十個山頭打通，連起來。
校門在這兒，橫跨兩座山，得高出雲層那種。」
他昨晚熬了個通宵，靠著新學的宗師級手藝，把整套施工圖趕了出來。
劉大柱接過圖紙，翻了幾頁，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他抬頭看衛應，「知道的你建學校，不知道的以為你建南天門呢。」
他干工程十幾年，難活兒接過不少，可這份圖紙，一個山頭一個學院，校門架在兩山之間，高聳入雲。
這哪是建大學，這是修仙門派開山立派吧？
「活兒能幹嗎？不能幹我找別人。」衛應問。
「能幹！必須能幹！」劉大柱一把抱緊圖紙，「在臨山這塊，俺劉大柱幹不了的，別人更沒戲！」
他剛才仔細看了，這圖紙不是瞎畫的，每個環節都有講究，真按圖施工，有戲。
這工程要成了，絕對全國轟動。他的工程隊也能跟著出名。
「俺這就回去拉人，簽完合同，明兒就開工！」劉大柱生怕衛應反悔，抱著圖紙就跑。
第二天，山里。
合同一簽，劉大柱拉來三百多號人，各種機械設備轟隆隆開進山。
衛應開了直播，鏡頭對著熱火朝天的工地。粉絲數已經漲到八十萬。
「主播這在哪？還在山裡？」
「這地方能建大學？我直播倒立洗頭！」
「除非把山剷平，不然沒戲。」
「放棄吧校長，地形不合適。」
彈幕刷得飛快，沒一個人看好。衛應笑了笑，把鏡頭轉向旁邊。
「忘說了，地皮昨天買了，工程隊也請了，現在，」他頓了頓，「已經動工了。」
話音剛落，「轟」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劉大柱指揮著大型設備，在兩山之間開始了第一道工序。機械轟鳴聲緊接著炸開，隆隆迴蕩在山谷里。
塵土飛揚，山鳥驚飛。
工地，活了。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畫面里熱火朝天的工地，一下子都愣住了。
「八百畝？主播真把地買下來了？連施工隊都進場了？」
「真要在山裡建大學？勇氣可嘉，但太不現實了。」
「收手吧阿祖，外面全是山，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這純屬拿錢打水漂，我賭這工程百分百爛尾！」
彈幕刷得飛快，幾乎都在質疑和吐槽。在正常人看來，把大學建在交通不便的深山老林，簡直是瘋了。
「這裡是四省交界之處。」衛應對著鏡頭，聲音清晰，「海川大學，顧名思義，以『海川』為名，自然應當建在祖國的大好河山之間！」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激昂起來：「若山攔我，我便逢山開路！若水阻我，我便遇水搭橋！這，就是我海川大學能傳承如此之久，屹立不倒的精神所在！」
這番話在直播間裡迴蕩，瞬間引燃了彈幕。
「好！說得好！既然叫海川大學，就該建在山河之上！」
「前有群山，後有長河，海川大學，名副其實！」
「原來校長考慮得這麼長遠，但在山河上建校，難度還是太大了啊。」
「咳咳，最後一句是認真的嗎？海川大學建校才幾天？神特麼的『傳承已久』、『屹立不倒』！」
許多觀眾，尤其是來自川東、川南、海西、海北四省的學子，被這番話深深觸動。
見衛應如此為他們著想，紛紛表示力挺，指責的彈幕一下子少了許多。
另一邊，社交平台上，一個名為#海川大學精神#的話題，迅速衝上熱搜榜首。
有網友將衛應在直播間的發言錄了下來，短短時間內，點讚、轉發、評論數便突破十萬。
四省的網友最為積極，在得知衛應在臨山縣城動工後，許多人甚至自發組織，打算前往四省交界處幫忙。
「海川大學只面向我們四省招生，我們當然要出一份力！」
「海川大學的精神，也是我們四省的精神！」
「群山環繞又怎樣？山路崎嶇又怎樣？攔不住海川大學的崛起！」
「我工作忙去不了，但又捐了兩千塊，略盡綿薄之力！」
此刻，再也沒人懷疑衛應的動機了。得知他真金白銀買下八百畝山地，僱傭施工隊破土動工，網友們的捐款熱情被空前點燃。
那些之前將簡訊當作詐騙、差點拉黑的人，都默默翻出那條信息，複製了衛應的銀行卡號。
有捐兩百的，有捐兩千的，或多或少，都貢獻了一份力量。
正如衛應所說，海川大學名為「海川」，自當建在祖國的大好河山之上！不知不覺間，海川大學的熱度已遠超其他頂尖學府。
甚至四省之外的學子也羨慕不已，恨不得將學籍遷入四省。
「憑什麼海川大學只收四省的學子？這是地域歧視，我抗議！」
「這麼好的大學，應該屬於全國！」
「問一下，我兒子非海川大學不讀，我家祖籍是海西的，但現在戶口在外省，能上嗎？」
「還有十天填志願，現在轉學籍還來得及嗎？」